《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27、照看 到病房后，

　　到病房后，看见刘州已经清醒了。

　　比预想的也快一个小时。

　　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看到孟妍进来，刘州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刚才吓到你了吧？我没事。”

　　看着他头上刺眼的纱布和毫无血色的脸，孟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刘总……都是为了救我……”

　　刘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别说傻话，难道我看着你被砸？”他看着她通红眼眶，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就是手肘蹭了一下，一点小伤。”孟妍连忙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医生说你需要观察一晚，今晚我和李辉在这里陪你。”

　　病房里，气氛有些凝滞。李辉是宋吟团队的人，他知道这次意外是因为他们部门在整理直播样品时操作不当，导致货架不稳，才砸伤了公司的大老板刘州。内心惶恐，生怕被追责，连忙替自己的顶头上司宋吟说好话，试图缓和气氛：“是的刘总，我们宋总晚上直播一结束，立刻就赶过来看望您了，特别担心您的情况。”

　　刘州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公司，要那么多人围着干什么。李辉，麻烦你留下来照看一下就行。孟妍，”他转向孟妍，声音放缓了些，“你也受惊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孟妍见刘州意识清醒，状态也稳定了不少，加上自己毕竟是女性，留下来照顾确实有诸多不便，便点了点头：“行。李辉，我看你来得急，也没带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吧？要不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再过来？我在这儿先照看着刘总。顺便来的路上也给刘总买些换洗的衣物，回头多少钱，找我报销就行。”

　　李辉一听，赶紧摆手，语气带着点急于表现和替宋吟周全的意味：“孟总监您放心！这些宋总都已经安排人去买好了，估计一会儿就送到！等东西送到了，我再回家拿我自己的衣物也不迟。您就别操心这些琐事了。”

　　孟妍看着李辉，心里明白这是宋吟在尽力弥补和表现。不得不说，宋吟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下的人确实忠心，办事也周到。公司里两个头部主播，另一个年轻些的，虽然人气旺，但为人处世远不如宋吟老练圆滑，动不动就发脾气，团队里怨声载道。刘州其实早有打算，等这次双十一大促结束，就找个由头把那个年轻主播换掉。

　　孟妍曾问过刘州，为什么公司总要维持两个势均力敌的主播，是为了让她们竞争吗？刘州的回答很实际：“不全是。主要是不想把一个项目完全押在一个人身上，避免被掣肘。万一哪个主播出了状况，另一个还能立刻顶上，不至于让业务停摆。” 孟妍当时还想，自己手底下也没个能分担的副手，要是自己离职了，岂不是也很麻烦？刘州当时看了她一眼，说：“你不一样。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就算真要走，也会把手头的事情全部妥善交接清楚。” 这一点，孟妍倒是认同。

　　既然李辉这么说了，孟妍便开始和他确认接下来几天住院陪护的具体安排。刘州这次伤得不轻，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眼看国庆假期就要在医院度过了。而国庆后紧跟着就是双十一大促的筹备关键期，刘州这一病，很多工作势必会受到影响。

　　孟妍心里快速盘算着公司目前最紧急待办的事项。虽然刘州还在病中，但尽早把工作交接清楚，他才能安心休养。于是，她拿出手机，坐到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开始梳理需要和刘州确认的工作要点。

　　李辉则有些局促地坐在另一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盼着宋吟安排送东西的人快点到，他好早点“上岗”然后抽空回家。

　　刘州看着埋头工作的孟妍，无奈地笑了笑，声音带着点虚弱：“孟总监，你这是来探病的，还是来给我加派工作的？”

　　孟妍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语气如常：“我先理一下思路，等会儿跟您对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您心里有底，也能休息得踏实点。”

　　刘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想着让我工作？”

　　一旁的李辉听了，也暗自咋舌。他早就听说过孟妍是公司的元老，是刘总最倚重的人，虽然职位是总监，但话语权极大。传闻她平时待人亲和，但只要涉及工作，就异常认真严格。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板都躺病床上了，她还想着对接工作。

　　更让李辉暗暗吃惊的是，孟妍和刘总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老大宋吟在刘总面前，永远是毕恭毕敬、谨小慎微的。可这位孟总监，和刘总说话却十分自然随意，甚至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果断，而刘总似乎也格外纵容她。这种熟稔和信任，是其他高管身上看不到的。李辉偷偷瞄了两人一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刘总对孟总监，确实不太一样。

　　孟妍终于抬起头，看着刘州，认真地说：“我粗略算了下，您这次受伤，至少得好好休养半个月。这正好是双十一活动最关键的筹备期。所以趁今天您精神还好，我们先大概对一下，后面您才能安心养病。”

　　刘州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孟妍接着说：“放心，不会占用您太多休息时间。主要事项我来说，您听着，没问题就点头，有调整的您再开口。”

　　刘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轻笑道：“你安排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哇哦……李辉在一旁听得心里又是一动，这语气里的信任和亲近，可太不一般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听说刘总以前交往的女朋友都是明艳性感型的，和孟总监这种知性干练的风格完全不搭边。也许，这只是他们共事多年形成的独特默契和工作方式吧？李辉赶紧打消了自己刚才那个“离谱”的猜测。

　　孟妍刚想继续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峰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孟妍立刻站起身，对刘州说：“刘总，李峰来了，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再进来和您对接工作。”

　　刘州病床一侧拉着帘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往外看，却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李辉很有眼力见，赶紧站起来：“刘总，您需要什么？我帮您！”

　　刘州闭眼忍过那阵痛楚，声音有些发沉：“帮我把帘子拉开一点。”

　　“哦哦，好的好的！”李辉连忙将病床旁的帘子拉开。

　　然而，帘子拉开后，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孟妍和李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刘州的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目光扫向李辉，语气平淡地问：“刚才那个男的……一直在医院？”

　　李辉意识到刘总问的是孟妍的男朋友，他老实回答：“嗯，是的刘总。您受伤后，是宋总和孟总监一起送您来医院的。因为宋总晚上有早就定好的品牌直播，不能缺席，所以安排好医院这边的事情后就先回公司了，派我过来照应。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孟总监和她男朋友都在。孟总监当时衣服上沾了您的血，她男朋友就陪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孟总监又马上赶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看她男朋友拿着饭盒，估计是给孟总监送饭来了。孟总监可能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刘州听完，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背的针眼上。想到孟妍为了照顾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好好吃饭，心里那点因她突然离开而产生的不快，稍稍消散了一些。

　　病房内，李辉小心翼翼地询问：“刘总，您饿吗？要不要我去给您买点清淡的粥或者汤？”

　　刘州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疏离和疲惫：“不用，没胃口。”

　　“好的刘总，您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告诉我。”李辉恭敬地应道。

　　病房外，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孟妍和李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李峰打开保温盒，拿出还温热的饭菜。闻到饭菜的香气，孟妍才感到胃里一阵空虚，她真是饿过头了。

　　她一边接过筷子，一边不放心地念叨，眉头微蹙：“我要不要也给刘总带点吃的啊？不过他刚做完手术，刚才问医生，说暂时还不能进食。就怕他晚点会饿……我等会儿还是再去问问医生，看看什么时候能吃东西，能吃点什么流食吧。” 她有些语无伦次，显然心思还挂在病房里的刘州身上。

　　李峰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伸手点了点她面前的饭盒，语气温和但带着提醒：“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饭吃完吧。不是说接下来工作会更忙吗？你得先保证自己的体力。”

　　孟妍叹了口气，用筷子拨弄着米饭：“是啊，等会儿我还得把工作梳理一下，再跟刘总对一下细节。他这一病，好多事都得提前安排。”

　　李峰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戏谑：“人家刚做完手术，麻药劲可能还没完全过呢，你就急着安排工作了？孟总监，你这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啊。”

　　“哪有！”孟妍立刻否认，脸微微发红，“我这是想尽快把工作理顺，他后面才能安安心心养病，不用再操心公司的事嘛！”

　　李峰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行，你说得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孟妍应了一声，低头扒了几口饭，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李峰，小声问：“那个……我后面这段时间，可能因为工作原因，会经常需要来医院找刘总沟通……你……真的不会生气吧？”

　　李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明事理啊？我知道接下来你的工作重心肯定要偏移，他又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于公于私，你们这段时间接触多点是难免的。我理解。”

　　听到他这么说，孟妍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就好！还有……接下来这段日子，公司医院两头跑，估计会很晚下班，能不能辛苦你……接送我上下班？”她带着点试探和撒娇的意味。

　　李峰看她终于主动开口“使唤”自己，心情颇好，嘴角上扬：“哟，终于知道用我了？”

　　孟妍立刻送上彩虹屁：“那肯定的呀！你车技好又靠谱，不用你用谁？”

　　这句夸奖让李峰很是受用。

　　吃完饭，孟妍又特意去医生办公室仔细询问了刘州术后饮食的注意事项，才回到病房。这时，李辉也收到了宋吟派人送来的生活用品，正准备先回家拿自己的换洗衣物。

　　孟妍便让李辉先回去了，一来他需要时间安顿自己，二来她接下来要和刘州对接工作细节，涉及公司内部事务，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这个“外人”，自然也包括李峰。

　　孟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继续在手机上梳理工作要点。病房里一时很安静。刘州其实并不想在此刻看到李峰，便闭目养神，他失血加上手术，也确实疲惫。隔壁床是位安静的老人家，子女不在身边，自己默默地玩着手机。

　　孟妍梳理了大概半个小时，抬头发现刘州似乎已经睡着了。她不好打扰，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李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低声道：“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你也累坏了。”

　　孟妍确实又累又困，这段时间连续加班，精神高度紧张，今天又经历这番惊吓和忙碌，松懈下来后，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她没有推辞，轻轻靠在李峰坚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李峰则拿出手机，安静地浏览着投资信息。不知怎的，他今天对刘州父亲的那家上市公司产生了兴趣，便开始查阅相关资料。越查越深入，他不得不承认，刘州在商业上的眼光和魄力，确实比他父亲更胜一筹。刘州父亲的公司产品创新不足，发展前景受限；而刘州创办的电商公司，定位中高端消费市场，虽然客单价高，但一旦建立起品牌口碑，发展空间巨大。

　　“刘州，还真是个劲敌啊……”李峰在心里默默评价。不过，好在孟妍目前只把他看作一个能力出众的老板和救命恩人。这个认知，让李峰稍微安心了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孟妍醒了过来。她看到李峰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动，心里既感动又不好意思。

　　“没事，我不累。”李峰温和地笑笑。

　　两人小声的交谈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刘州。孟妍见状，连忙表示歉意。刘州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孟妍让李峰先到病房外等候，她需要向刘州汇报工作。李峰顺从地出去了。

　　“刘总，我长话短说，您听着就好，如果同意就点头，别太费神。”孟妍体贴地交代。

　　刘州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开始吧。”

　　孟妍拿出手机，条理清晰地将需要决策的事项一一列出，比如某些关键岗位的临时接替人选、紧急项目的处理优先级等。每说一项，她都会提出自己的建议人选或方案。刘州如果觉得合适，就微微点一下头；如果对后续安排无异议，也同样点头确认。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刘州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点头。

　　“主要的急事就是这些了。至于双十一的活动方案，等您出院后，身体好些我们再详细讨论。不过……”孟妍说到这里，语气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刘州轻声问。

　　孟妍思索着说：“去年的活动方案效果其实不太理想。我在想，今年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尝试一些新的玩法？”

　　刘州听后，眉头微蹙，忧色加重。确实，如今消费市场疲软，竞争激烈，传统的促销活动吸引力大不如前，是时候寻求突破了。

　　“好，那你这些天先构思一下。如果实在没有特别好的新方案，就还是按去年的框架来，确保基本盘。”刘州吩咐道。

　　“明白。”孟妍点头，她想到宋吟对市场和粉丝心理的把握，补充道：“到时候我也会和宋主播沟通一下，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创意，可以结合直播来做。”

　　“嗯。”刘州表示同意。

　　孟妍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关切地问：“刘总，您现在还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如果好一些了，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给您弄点清淡的流食，垫垫肚子？”

　　刘州虽然头还是有点晕，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依旧没什么食欲，他摇了摇头。

　　孟妍见他还是难受，便收起手机：“刘总，后面这半个月您就安心养伤吧，公司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明天我熬点鸡汤什么的给您送来。”

　　刘州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就多谢你了。”

　　“刘总您可别这么说！”孟妍连忙摆手，“您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哪里担得起您的感谢？这段时间，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刘州看着她，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句：“我还以为，按古装剧里的套路，救命之恩该当以身相许来报答呢。”

　　这话一出，连隔壁床一直安静玩手机的老大爷都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好奇。

　　孟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几声干笑掩饰尴尬：“刘总您真会开玩笑！那都是古代的老黄历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对老板最大的报答就是死心塌地、兢兢业业地工作，这才最实在可靠！”

　　刘州其实已经很累了，他歪着头，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孟妍脸上。

　　孟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刘总，您受伤的事，还没通知您家里人吧？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

　　刘州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吟片刻，才低声道：“过几天再说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知道了只会干着急，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也好。”孟妍表示理解。

　　觉得打扰得够久了，孟妍站起身：“刘总，那您好好休息吧。真不好意思，让您生病了还操心工作。”

　　刘州望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依赖：“没关系。还好公司里有你在，我才能放心躺在这里休息。”

　　刘州住院的头几天，公司里忙得人仰马翻。孟妍白天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协调各部门应对刘州突然缺席带来的影响，晚上还要抽空梳理双十一的活动方案。每天下班后，无论多晚，她都会先去医院探望刘州，汇报一下当天的重要工作，看看他有什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