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遇（三） 是他太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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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渐慢了。
贺栀蹙眉，怪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能用菩提玉了？上次也是，离玉应该没向你说我是为菩提玉而来，为什么你却知道？”
“风无是我师傅，他回来告诉我了。”
贺栀微微诧异，转念一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风无修为莫测，教的弟子就该是这修真界天资最为卓绝之人。而且在这修真界，的确也再无人比盛离之更冷傲了。
只是……
她小声说：“你师傅他……说你爱装？”
“……”
盛离之闭眼，沉默几秒，“别听他乱说。”
“哦哦哦。”
盛离之偏头，下颌挨得更近些，“你不信？”
“没有，我信。”贺栀埋头，鼻尖闻到清冽的淡香，偷摸吸几口，接着嘀咕道，“那菩提玉那次呢？”
盛离之默了默，垂眸，“那不重要。”
“……”
贺栀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非亲非故非友，盛离之本就没有义务免费回答她的问题。能愿意回答就已经超出预期，剩下的……总会在未来某天知道。
“但不是因为什么窥探能力，我无法窥探人心。”盛离之忽然说。
贺栀睫毛微颤，垂眸，片刻后闷着声发出一声轻“嗯”。
“那你的修为呢？我听我师弟说你是元婴期，可上次见你，你不是已经到化神了吗？”
“境界不稳，掉下来了。”盛离之语气平淡。
“哦，嗯？！”贺栀眉头微蹙，瞄向盛离之，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记得境界下跌会……？”
盛离之面色如常，“轻则元神受损、修为倒退，重则道心破碎，然后走火入魔被修真联盟追杀到死。”
贺栀眉头拧得更深，满脸不赞同。
寻遍这修真界，没有人比贺栀这个境界多年不变的废物更清楚境界受损一事——她不过修炼多年仍是炼气期，就被绑在废物榜上受他人耻笑多年。
盛离之这等天骄，若是被人知晓境界下跌，等待他的……绝不会好，也不会轻。
贺栀生平最不喜爱看到天之骄子受尽唾骂、嘲讽的场景，她忙挠挠头，似乎要绞尽脑汁做些什么，急躁开口，“那你……！”
“修为倒退而已，再修回来即可。不难。”说这话时，盛离之依旧平静，仿佛修为倒退没什么大不了，再修炼回去也是轻而易举。
偏冷的声音像秋风，萧瑟却又带着无尽的暖意，安抚那颗躁动的心。
旁人闻之色变的事情他却能做到毫不在意，这就是天之骄子吗？不对，该说……这就是盛离之吗。
足够冷傲，也足够自信。
更像水晶球了。
贺栀想。
“哦。”贺栀匆匆点头，轻声嘱咐，“那你尽量早点修回去。”
盛离之扬起眉，快得只停留了一瞬，“我境界下跌可是你扔了我一身土之后发生的事。你不害怕？”
贺栀听出他的意思，手指在衣角处摩挲几下，低声说，“如果真是我，那你就报复回来吧。我不怕。”
盛离之语调轻轻像片羽毛，说：“哦。”
接着，他又说，“那我就把你锁在禁渊，用里面最粗的鞭绳将你绑上去，取最细的针扎进你的皮肤里，所有的酷刑都要经受一遍，这样你也不怕？”
贺栀不由打个寒颤，她哆嗦着身子，声音像快哭出来一样，“我不怕，你修为要真因为我掉下去，那我就该负责。但是你也不能真……打死我！意思意思就行。”
“……”
盛离之着实好奇，自己在贺栀心底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能让方才大放厥词，笃定说出“我知道你会放过我”的人，转眼间就变成战战兢兢的小可怜。
是他太凶了吗？
盛离之敛下眸子：“我没有想打死你的意思。”
“你刚刚还说要让我遭受所有酷刑，那不就是想弄死我的意思吗！”
见贺栀眼角带泪，盛离之摸摸鼻子，解释道：“禁渊没有罪犯，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死物，鞭绳是腰带，细针是发簪，酷刑是在禁渊待七日，不许出门。”
“我没有让你死的意思，也没有想欺负你。你不是不喜欢疼吗？我不会让你疼的。”
“你师傅连我不喜欢疼都说了？！”贺栀震惊，没想到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发卖。她吐出一口浊气，狐疑一瞥，“真的？”
这对师徒的信用度在她这儿已经变为负数。
“不信？那我发个誓证明？”盛离之别开眼。
“嗯。什么誓？”
看贺栀极为赞同，还细细探究起来，是真打算这么干的样子。盛离之一时愣住神，旋即反应过来，扯扯嘴角，“就说……”
他举起手，竖起的长发缠落到贺栀肩头，“我盛离之，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如若我心中存有一点让贺栀去死的想法，那便允九幽阴灵、诸天神佛降下罪罚，生生世世。”
天空色变，电闪雷鸣，无不昭示契约已成。盛离之放下手，依旧淡淡。
“这样你可信了？”
“……”
人狠话不多，社会离之哥。
“还不信？那我再发一个。”
他又抬手，贺栀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停——够了！不是！信了我信了！不用再发，我超信的！”
盛离之点点头，大发慈悲收了誓通：“哦。”
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烛火烧尽大半，比不过夜色。贺栀随意扫去，看到地上那痴缠的黑影，不禁红透脸。
在猫的世界，对人类表达喜爱时会主动翻肚皮表达亲近，摸一摸、抱一下是可以用来交换食物的事。对于贺栀来说是一种无意识地生存本能。
所以，在盛离之怀里，贺栀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着痴缠的影子，贺栀忽觉，这距离太近了！
像被烈火焚烧，她撑起身，从盛离之身上下来，指尖不小心剐蹭到男人的胸膛处，好在烛火不明，这才没被发现窘态。
贺栀微微镇定身子，慌乱间扯了新话题：“你们调查的十五个失踪修士是什么情况？”
最后一缕软香离去，盛离之唇角无意识地向下弯去，顿了下，才回答，“中外层没有疑点。探查下来，像是那十五人掩埋好各自的痕迹后选择主动消失。”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筑基修士，就算真主动消失，以他们的修为绝对会留下痕迹。而且，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刚好有十五个散修来密林主动送死，说出去谁信？”贺栀皱眉，“内层呢？有试着探探吗？”
“我之前去过一趟，但仍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盛离之又补了句，“可能是我搜查的不够仔细。”
贺栀垂下眼，面色凝重，“不会的，你再怎么说也是元婴期，筑基修士的痕迹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应该是有人将他们带进内层，并把他们的存在痕迹全部抹除，掩盖事实。”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祸端的源头就在内层。”
“嗯，”盛离之眼眸沉沉，像即将出鞘的利刃，“而且……那里一定有一个比我还强的人在。”
贺栀喃喃道：“比你还强的人吗？化神还是更强。等等！我说这些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内层有人了！带着柳下浔他们在这儿打转，图什么？”
“队里那个乱扯的分派说法……该不会是从你这流传出去的吧？”
“你想让他们主动离开？”
贺栀投来猜忌一眼。
盛离之匆匆别开脸，默不作声，几息流去，他轻嗯一声，“我怀疑……”
“大师姐！！！”
“你在哪里啊！！！”
屏障外，传来柳下浔嚎天嚎地、哭爹喊娘的叫喊声。
贺栀身子一震，扭头看去，借助漆沉的烛火，她看见屏障外本应沉睡的修士正从地上爬起，面色煞白如鬼魅现世。而叫醒他们的始作俑者柳下浔不断扒拉人群，跟个大喇叭似的叫喊。
贺栀额头冒出几截黑线，她深深、重重的吸口气，又吐出来，阴恻恻地捏了捏那枚柳青耳坠，“这就是你的很难醒来？”
耳坠一动不动。
若真不知它是菩提玉所化，贺栀都要信它只是一件死物罢了。
“哼。”贺栀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她气极嘲讽道，“连离玉那个半吊子都比不过吗。”
菩提玉：“……”
贺栀再次转身，向盛离之微微点头，“这次就先到这儿吧，下次再聊。”
说完她抬起脚准备去找柳下浔那个莽子。脚尖刚离地，她又停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停了几秒，将柳青耳坠取下，她转回身快步向盛离之而来，直身站定后将耳坠递去，“你该换换护身屏障了。我一个筑基期都能进来，以后要有人趁你不注意要你命怎么办？菩提玉先借你，下次修炼用它化个幻影，让它替你挡灾。”
盛离之抬眸，静静看她，“你呢？”
“我还有离玉。”
盛离之半晌不答话，听见柳下浔越来越大的叫喊，贺栀皱起眉，一把拉过盛离之的手，将菩提玉放到他掌心，“就这样决定了，你可得照顾好我的玉，它出了问题，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遇（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