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伽晚

23、利小 有后妈就有

　　利小，在六淮堰，被大家称作是守村人。
　　他比李君沅大几岁，具体大多少李君沅不知道。自李君沅有记忆开始，她看到的利小就是聋哑的，有点痴傻的。
　　他经常在村里游荡，村子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他脏兮兮的身影。无论哪里有活，他看到了都会直接上前帮忙。谁家有红白喜事，他也会不请自到，主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脏的臭的不嫌也不挑。乡邻们不能说多喜欢他，但没有讨厌利小的。并且，很多人都很同情他。
　　他亲妈死了，他爸很快又娶了一个寡妇进门。有后妈通常会有后爹，原本利小没了妈，跟着不喜欢他的爸，日子就不好过。那个寡妇带着女儿进门后，他在家里就更是讨人嫌了。
　　常常是，非打即骂，各种斥责。连那个跟进门的小女孩都会随意使唤他，欺负他，有时候还把他赶出家。
　　常常是，到了饭点，他家里没人找他回去吃饭。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家里也没人看他回没回家。
　　有时候，那个寡妇还常常大放厥词，说利小哪天死外边了，也无所谓，反正是个傻子，还又聋又哑，一点用没有。
　　然后，他就跟没了家似的，在村子里到处晃荡。有时候，晚上可能都宿在外面，随便哪个犄角旮旯一窝一躺就是一夜。
　　村民们可怜他，他到哪儿，都会有好心人给他点吃的喝的。有人些家有不要的衣服，也会给他穿。
　　他不挑不捡，美滋滋的，很开心。还会咿咿呀呀地跟人说话，似乎是道谢，又或是其他。大家也听不懂，就嗯嗯啊啊地逗他。
　　利小很喜欢跟人交流，虽然他无法说清楚任何一个字、一句话。但他碰到愿意多听他说几句的人，便会咿咿呀呀，连比带划。
　　每次碰到李君沅，利小常常会停下来好久，各种说各种比划。李君沅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她会猜。她会问利小，你是说那儿吗？是说这个吗？有人打你了？骂你了？那你也骂回去打回去哦，对，别让人欺负你了。
　　有时候李君沅还会偷偷地从家里拿馒头煎饼塞给利小，她有糖果也会和利小分享。利小吃糖的时候很有趣，他会先舔一舔，然后用嘴巴砸吧砸吧。一颗普通的糖果，在他那里都像是美味佳肴一样。
　　“怎么样，好吃吧？”
　　小姑娘常常睁着大眼睛笑着问利小，每到那个时候，利小就像听懂了似的，使大劲儿点头，也笑着咿咿呀呀，连比带划。
　　利小护了李君沅两次。
　　第二次便是高考前夜，他跟在李君沅的身后，一路陪着她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学校。
　　因为有利小的全程跟随，原本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的李君沅，心底到底是残存了一丝暖意。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并不孤单，她还没有被全世界抛弃。至少，利小还在陪着自己。
　　而另一次，是在李君沅十岁的时候。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傍晚，李君沅放学回家，被村里的两个浪荡子截停。他们困住了小姑娘，要把她拖到那些草堆的后面，行不轨之事。
　　李君沅当时害怕极了，她不知道那两个人要对她做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两个不是好人，而她非常危险。
　　李君沅拼命反抗，她拳打脚踢，努力挣扎，同时嘴里还大声呼喊救命。就在那个当口，利小刚好晃荡到北场，他看到了哭叫的李君沅。
　　利小直接冲上去，不顾一切地跟那两个混子拼命。奈何，相比两个人高马大的痞子，利小和李君沅都太弱小了，他们势单力薄。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被一次又一次踹倒在地，另一个被强拖着拉向草堆深处。
　　在李君沅已经近乎绝望崩溃的时候，恰逢小七叔路过，快要昏过去的利小硬撑着爬起来，冲过去拉住了小七叔的自行车。
　　后来，两个混子，被小七叔赶跑了。李君沅，得救了。而利小，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