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伽晚

21、拖累 如果可以替

　　“阿沅长成大姑娘了，我们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好孩子。”
　　幺嫲握着李君沅的手，摸着她的头发。
　　“是啊，幺嫲，六七年没见了。您身体都好吗？”
　　李君沅温顺地做个乖宝宝。
　　“好着呢，您看幺嫲，除了眼睛花了，头发白了，其他没啥毛病。”
　　“嗯嗯，那就好，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健康着呢，放心啊，幺嫲没事，幺嫲还要看着你们一个个都结婚生子呢。”
　　说到结婚生子，幺嫲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看你璟谌哥，细心吧，还知道叮嘱咱俩找个阴凉地儿坐，可是就是不上心找个女朋友。你说，他读那么多年书，这也毕业了，都工作两年了，怎么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着紧呢？”
　　李君沅笑。
　　“阿沅你说，你璟谌哥，论长相，也不差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身高呢，也一米八二，哎，一米八二还是一米八三来着，不管了，反正不算矮吧；学习工作的，也一直都挺好，没让大人烦心过，怎么就没有女孩子看上他呢？”
　　幺嫲自己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得越发想不通了。
　　“阿沅，你璟谌哥的妈妈，也就是你静姝姑姑走了，生病没的，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就是乳腺癌晚期了。”
　　李君沅轻轻地拍幺嫲的手背，安慰她。
　　“孩子，没事儿，幺嫲不伤心了，都过去了。幺嫲呀，命不好，你幺公不在后，我想着还有你小七叔，我们娘俩可以相依为命。当时和你静姝姑姑虽然不往来，但到底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归还是自己的孩子。”
　　幺嫲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你小七叔意外没了后，没几年，你静姝姑姑也生病走了。现在，就剩我这一个老婆子活着了。我有时候真想自己能替了他们才好。我活着，帮不上璟谌什么，还拖累他，让他有很大的负担。为了安置我，他还把他妈留下的房子给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没房子，他才一直单着。”
　　幺嫲的眼睛又湿了。李君沅递了纸巾过去，又握住幺嫲的一只手轻轻地拍。
　　“幺嫲，您别那么说，小七叔和静姝姑姑也一定希望您好好的，安享晚年。璟谌哥因为有您在身边，他才有了依靠，他才不孤单啊。只要努力赚钱，房子很快能再买上的。您别担心，也别想太多，咱们呀就高高兴兴地过，都好好的，以后都会好的。”
　　“是啊，都会好的，我有璟谌，还有小阿沅，幺嫲要好好活着。”
　　幺嫲点点头，附和道。
　　“对嘛，您这样想才对呀。”李君沅鼓励幺嫲。
　　“噢，对了阿沅，你说你是在医院碰到璟谌的是吧，你看多巧，这个世上，有缘分就是会再碰见的。”
　　“我住进这个院里之前，璟谌陪我回过一次六淮堰，那次也打听你消息来着，但没找到。璟谌当时还挺低落的，我那会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我说，我们和阿沅肯定会再见的。我相信，咱们祖孙是一定能见上。你瞧，这不就见着了嘛。”
　　幺嫲到底是老人家，大概历经风霜之后，情绪也会调整得更快吧。她放下伤怀，又主动说到了别的事情上。
　　“您和璟谌哥，一起回去过六淮堰？”
　　李君沅听周璟谌说过，他去年回过六淮堰，也找过自己。但她没听说，更早之前，他们也回去过。
　　“是啊，那会好像是你刚上大学没多久，我们回去给你幺公和小七叔烧纸，因为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想跟你爷爷奶奶他们找一找。结果，他们说都没有，你奶奶说她手机被孙子玩坏了，找不到了。”
　　“你叔叔婶婶那边……”
　　“他们都没有，我奶奶手机里的也不是我的号码。我到临海后，办的手机号码，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我不想和他们联系，当时我也没想到你们后来会再回去。”
　　李君沅有些遗憾，因为当时考虑不周，和幺嫲周璟谌错过许多年。但时至今日，她依然不想再和那边的所谓亲人有任何的牵扯。
　　“是因为你叔叔婶婶他们在你高考的时候害你，对吗？”
　　幺嫲心疼地看着李君沅。
　　“幺嫲，您知道？”
　　“知道，我听说了。”
　　是啊，那么大点的地方，那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哪能半点没听到呢？
　　在乡下，家家户户可能祖祖辈辈都一起群居着，哪家有点什么事，口口相传的，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哪怕明面上没人提，私下里，都是一心的数，都是各种背后扯闲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