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温雨》月昭鱼

8、现场直播 弹幕炸了

　　程澍摘下耳机，他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喻礼身上。

　　喻礼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卫衣，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她出门前随手装的一盒蔓越莓饼干，想着万一碰到程澍可以给他。

　　“嗨，”她冲程澍挥了挥手，“下午好呀，我来陪林知意来拿报告，顺便给你带了盒饼干，刚烤的。”

　　程澍的目光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停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接过饼干，说了一句“谢谢”。

　　还是那个简洁到极致的风格，他接饼干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喻礼的手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应该不是，程澍不是那种会故意碰人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心脏又多蹦哒了两下。

　　赵明远在旁边的实验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澍哥，人家专门给你送饼干来了，你这个谢谢也太干巴巴了吧？好歹多说两个字啊。”

　　程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饼干。”

　　赵明远：“……”

　　林知意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赵明远你也有今天！被人四个字噎死的感觉怎么样？”

　　“别得意。”赵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实验报告，在林知意面前晃了晃，“你的报告还在我手里，想要吗？叫声学长来听听。”

　　“你做梦！我林知意就是挂科也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那你还是挂科吧，到时候别找我借笔记。”

　　“谁要借你的笔记！你那破字跟蚯蚓爬似的，你写的什么你自己能认出来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实验室里回荡。

　　“他们经常这样吗？”她小声问程澍。

　　程澍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盒蔓越莓饼干：“基本上每次见面都这样，上周林知意来实验室找赵明远借移液枪，两个人为了一把枪吵了二十分钟，不过最后赵明远还是借给她了。”

　　喻礼笑了一声：“那他们关系挺好的。”

　　程澍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关系好”这个结论是从哪个逻辑前提推导出来的。

　　在他看来，见面就吵和关系好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但是喻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好像她掌握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社交密码。

　　“对了，”喻礼忽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关注我直播了？昨天晚上没事干，我在粉丝列表里翻着看，感觉有个人是你。”

　　程澍的眼神飘到了别处，用一种假装不在意的语气说：“嗯……是我。”

　　“那你看见我简介里的那行小字啦？”

　　“什么小字？”

　　程澍语调平缓，“今晚的直播我倒是预约了。”

　　喻礼的眼睛瞬间瞪大，大脑瞬间宕机了，程澍预约了她的直播？那个连吃饭都嫌麻烦的程澍，主动预约了她的美食直播？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林知意的声音打断了。

　　“礼礼！你不是关了直播吗？你手机屏幕上怎么还在闪弹幕？”

　　喻礼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

　　她的直播间竟然没有完全关闭，手机的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但麦克风还开着，弹幕依然在滚动。

　　而且因为她刚才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不小心误触，把摄像头也开开了，刚才的画面全都播了出去。

　　“完了完了完了。”喻礼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一看，弹幕已经炸到起飞了。

　　【我去！！刚才那是谁！！】

　　【小礼你旁边站了个男人！！！】

　　【那个戴眼镜的也好帅！！但另一个更帅！！】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灰色卫衣那个！！侧脸绝了！！】

　　【三秒钟之内我要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小礼你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学长！！】

　　【等等！！程学长？？物理系的？？该不会就是上次直播间里林知意说的那个人吧？？】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有画面了！！】

　　【刚才那个镜头角度！！那个侧脸！！那个下颌线！！那个手腕！！我的妈呀！！】

　　【小礼你在哪！！这实验室看着好像江大的！！江大的姐妹们冲啊！！】

　　【不是江大的但我也想去蹲点了！！求定位！！】

　　【家人们冷静！！万一只是普通同学呢？？好吧我说不下去了那个侧脸也太好看了吧！！】

　　【本直播间今日收视率爆了！！见证历史了家人们！！】

　　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喻礼根本看不清每一条的内容，但满屏的“学长”“好帅”“侧脸”“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扬声器里不断传来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和打赏音效。

　　“你刚才……没关直播？”林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喻礼绝望地点了点头：“我以为我关了，但是我只是暂停了摄像头，麦克风一直开着，而且刚才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了，摄像头好像把你们都拍进去了。”

　　赵明远反而咧开嘴笑了，笑得一脸幸灾乐祸：“那刚才我说的话也被播出去了？”

　　喻礼再次绝望地点了点头。

　　赵明远笑得更欢了，一把搂住程澍的肩膀，程澍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对着喻礼的手机方向，用一种推销员般的夸张语气大声说。

　　“直播间里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江大物理系的赵明远！刚才站在你们小礼旁边的这位，就是我们物理系镇系之宝、凝聚态物理方向学术新星、连续两年国奖获得者、令无数女生心碎的高岭之花……”

　　“赵明远。”程澍的声音冷了一个温度。

　　赵明远完全无视了他的警告，继续对着镜头表演：“程澍同学！对，就是你们弹幕里刷的那个‘侧脸绝了’的帅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程同学呢，平时除了实验室哪都不去，除了数据谁都不理，但是最近他每天都……”

　　他的话没说完，程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手指收紧的力度让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赵明远立刻改口，举双手投降，“我们程澍同学平时人很好的，就是话少了一点，大家别误会，刚才都是节目效果，节目效果啊！”

　　但弹幕已经疯了，喻礼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镇系之宝！！赵明远太会说了！！】

　　【物理系国奖大佬还会来小礼家饭店吃饭？？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笑死了赵明远这个助攻太明显了！！】

　　【“最近每天都来”！！每天都来！！姐妹们这是重点！！圈起来要考的！！】

　　【小礼你还说你没谈恋爱！！人家学长每天都来吃饭！！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我不管我已经脑补了二十万字的小说！！高冷物理系学霸×治愈系厨娘博主！！我先嗑为敬！！】

　　“赵明远你完了。”林知意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你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程澍都没说话，你替他宣传，等他回过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赵明远的笑容终于开始僵硬了。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程澍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澍哥，我刚才是不是话多了？”

　　“你觉得呢？”程澍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他的耳尖红得很厉害，一直红到了耳廓边缘。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赵明远后退一步，“主要是最近实验压力太大了，刚才有点上头，要不这样，澍哥你别生气，我请大家吃饭赔罪，喻礼家的饭店怎么样？咱们今晚就去，我请客。”

　　“你请客去我们家饭店？”喻礼哭笑不得，“那还不是我的厨艺？”

　　“对对对，就是你的厨艺，所以本质上是喻礼请澍哥吃饭，我出钱，我赚个人情，双赢！”赵明远一拍手，为自己的逻辑能力感到骄傲。

　　喻礼已经顾不上他了。

　　她手忙脚乱地在手机屏幕上找“结束直播”的按钮，但因为弹幕太多，屏幕反应变慢了，她按了好几次都没按到正确的位置。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数量比平时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新观众还在不断涌进来。

　　【别关啊小礼！！我们还没看够！！】

　　【再来一个镜头！！求求了！！让我再看一眼程学长的侧脸！！】

　　【楼上你冷静一点！！虽然我也想看！！】

　　【小礼你的直播间今天要火了！！已经有人把截图发到学校表白墙了！！】

　　【江大表白墙观光团打卡！！听说这里有神仙颜值物理系学长？？】

　　【外校的也来打卡了！！求录屏！！】

　　【家人们谁录屏了！！刚才那段我要反复观看！！】

　　喻礼终于找到了“结束直播”的按钮，就在她准备按下去的前一秒，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她眼前一黑的东西，直播间在线人数。

　　平时她直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大概在两百到五百之间浮动，好的时候能到八百，现在这个数字是三千二百人，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一眼程澍，程澍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止损，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出了点意外，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了，晚上七点的直播可能推迟也可能正常进行，大家等我通知，刚才拍到的那两位是我们江大的同学，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不要截图传播，保护一下素人的隐私，谢谢大家理解，我先下了，拜拜！”

　　她按下“结束直播”，屏幕终于黑了下来。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林知意第一个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忍的笑意：“礼礼，你刚才说保护素人隐私的时候，弹幕已经有人把程澍的姓名专业导师研究方向全扒出来了。”

　　喻礼捂住了脸。

　　赵明远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卧槽，江大表白墙已经发了！标题是‘求问小礼的厨房直播间里出现的那个物理系学长是谁’，下面已经有二十多条评论了，有人在贴程澍的论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