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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们不是夫 ...

  •   世外高人住的地方也是古怪的厉害,七绕八绕,沈亦霄这人更是古怪,越是这种弯弯绕绕,越觉得是个高人。

      但见到人几乎瞬间就失望了——是个貌美的女子。

      倒不是说女子不能为医,只是太年轻了些,他见过的杏林圣手个个都是花白了胡子。

      沈亦霄盯人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敢问姑娘芳龄?”

      “刚过二十岁生日,”女大夫招呼他们坐下,依次奉茶:“大人是疑我年轻,手上没功夫?”

      一句大人,让沈亦霄起了疑。
      他来此只说是杭州富家员外的公子。

      沈亦霄接过茶,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像是起了点兴致:“姑娘错怪了,我绝无此意。”

      下一杯递给雪楹,她没接,只是与那女大夫相互对视了好几眼,极快地错过视线。

      女大夫倒也无所谓,收回了茶,继续与沈亦霄说话,自称姓周,单名纺:“来此处的并不是只有大人有此疑惑。”

      沈亦霄余光里注意到雪楹的表情,好笑起来,但没有耽误正事:“在下有一疑难杂症,烦请姑娘圣手。”

      说着,他卷起袖子,递过去手腕,放在脉枕上,静等。

      周纺没有扭捏,两指并拢按在脉上,片刻后直言:“阁下恐怕活不过而立之年。”

      哦,他还有八年好活。

      沈亦霄还没有怎么样,雪楹腾地一下站起来,指责:“你这脉不准。”

      沈亦霄一把拽着雪楹,盯着女大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怎么办呢?”

      女大夫回视,露出点意味不明的笑。

      雪楹瞪着周纺,被握住的那个手在沈亦霄手心里小猫挠痒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纺笑了说,垂眸:“不难解,我去后头拿药。”

      “好。我就在此等候姑娘。”沈亦霄挑眉,直至对方从后面那门出去之后,沈亦霄挂在脸上的笑才消失。

      掌心里的小猫爪…

      “过来,”沈亦霄笑着把人拉到眼前:“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知道大人最吃这套?”

      “人都走了,你还看。”雪楹气鼓鼓地。

      沈亦霄起身,又把人拉近了,差不多就要亲上去了,放轻声音:“这么醋呢?我又没送人家镯子,又没有看见她受苦,就发落了那些官员。就这样那人还以为我是肃清官场,丝毫又不记得我的好。”

      雪楹本来就羞赧,一听到昨日那就是竟是他公报私仇,为了自己,更加红了,垂着眼睫细细的眨。

      沈亦霄处事圆滑,哄人很有一套:“别吃味了。”

      “嗯。”雪楹点头,郑重其事,要不显得自己像个孩子。

      沈亦霄敲着桌子,与贺盛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

      等了一刻钟,那位女大夫也不见踪影。

      沈亦霄没耐心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习惯:“走。”

      利箭破空而来。

      雪楹耳尖一动,本能地往身旁那人身上扑。

      沈亦霄身手一般,但胜在反应极快,一手揽着雪楹的后腰,带着人连错几步,另一手从腰间解开软剑,袖袍几转,落箭成花利落的抱着人滚到一边。

      血滴子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树林中现出几道身影,朝箭来的方向追去。

      雪楹伏在他身上,心跳的飞快,惊慌失措的看着沈亦霄。

      后者没有把小刺杀放在心上,躺在地上懒洋洋的笑:“没事了,别怕。”

      她如何能不怕?惊慌失措地上下检查:“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沈亦霄一把按住她的手,笑说:“只是你若是再不起来,恐怕我其他地方会受伤了。”

      雪楹没懂他的话外之音,赶忙起来后扶他。

      沈亦霄以剑撑地,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

      雪楹本能的接住他,无意中摸到沈亦霄的肩膀——湿透了。

      他受伤了。

      沈亦霄刻意把呼吸放缓,耳语:“别出声。一会有人来见我,帮我撑过这一会。”

      他说的人是幽冥卫,沈亦霄负伤随意教训了几句,重中之重是彻查周纺与刺杀之人是否有勾结。

      沈亦霄装得很好,没出什么端倪,上门之后才松懈下来,雪楹没等他发话,自觉凑过来想看他的伤,被他躲过了。

      “你又不是大夫,看什么看?”沈亦霄云淡风轻:“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伤。”

      雪楹急了,怎么还有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你都受伤了!怎么还逞强啊?万一那箭上有毒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雪楹脸涨得通红,回想方才那幕,心里阵阵发紧,话说的更多了:“你在属下面前逞强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在我面前逞强做什么?”

      “我们不是夫妻么?夫妻之间理应坦诚。”

      沈亦霄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哄好雪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雪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从沈亦霄见她第一面就知道了,放着让他无法克制的沉沦。

      这双眼里的感情不是假的,担心是真的,关切也是真的。偏他这个人是假的,他不是裴若臻,是沈亦霄。

      这些本来是属于裴若臻。

      沈亦霄在心中冷笑一声,越发嫉妒。

      他本想嘲笑雪楹,你算什么?你还没有我那些属下跟我时间长呢?作何你要最与众不同?

      话到嘴边,沈亦霄昨晚那点恻隐之心又动了,不自觉换了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好,以后不逞强了,”沈亦霄一头栽到雪楹肩上,蹭下点衣服,露出昨晚他咬的齿印:“小雪儿,那你以后养我好不好?我入赘去你家。”

      雪楹心思全然都在沈亦霄受伤的肩膀上,生气嘟囔:“你养好了伤,才能入赘我家。”

      沈亦霄闷声笑,不知怎么想的,轻轻地吻住那枚齿印,舌尖慢慢摩挲那块齿痕:“好。”

      “你…”雪楹身体一僵:“你都受伤了,不要动了。”

      沈亦霄声音依旧发闷:“你看,我若真在你面前装都不装,你又该不高兴了。”

      他刻意将话说的冷情,掩饰自己心底异样的情绪。

      雪楹敏感地察觉到沈亦霄话里的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却十分正经道:“不会的,你是什么样子都喜欢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沈亦霄品着她的话,反问:“我若是坏人呢,你也喜欢么?”

      坏人?雪楹生活里少有坏人,最坏的人大概是她亲爹。

      “坏到什么地步?”

      “坏到…”沈亦霄眼睛枕在雪楹的肩上,嗓音有些涩:“沈亦霄那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雪楹愣了一下。

      沈亦霄从她愣神这一下里,得到答案。

      她不会。

      沈亦霄难以言说自己是什么感觉,裴若臻唾手可得的地位、学识,他必须做小伏低,讨好上意,穿越所有的荆棘才能得到。

      素未谋面的一个人,他真心待人家好,可偏这女子的爱意没一分为了他。

      两张相同的脸,得到的是不同的答案。

      沈亦霄恢复了以往的笑,坐回原处:“逗你玩呢,怎么这么吓成这样?”

      ***

      沈亦霄肩上的伤不是大事,但如何悄悄地请来大夫就是问题了,经此一遭,沈亦霄信不过寻常大夫。

      “咱们这次出门没带大夫?”他难以置信。

      贺盛点头。

      雪楹挡道两人中间,面朝沈亦霄:“我会医术,是个很好的大夫。”

      沈亦霄为了刚才那事火大,并不想用雪楹给自己看,只是现在没有什么选择。

      老老实实趴在床上,露出伤口。

      人命关天,他才不会在这关头出什么幺蛾子,自己这命金贵着呢。

      雪楹缝合伤口倒是快,探脉却出了奇漫长得厉害。料是沈亦霄把所有的耐心都用上,最后也忍不住:“还没有好么?”

      “你身体里,”雪楹忧心忡忡又不可置信,理解周纺的话:“…有毒。”

      什么样的人能给裴若臻下毒?

      沈亦霄眉尖一挑,他本以为雪楹说自己医术好,不过是一句大话,谁知道她居然能诊断出来,顿觉后悔。

      “谁给你下毒?”

      谁?是李顺,是那些想利用他又想控制他的人。
      只是沈亦霄不能说。

      雪楹大概明白了,她没有再往下问,提出解决办法:“你,能让我针灸么?”

      沈亦霄抬起眼皮看她。

      “针灸可以,”雪楹慌忙地解释:“可以控制你身体的毒。”

      “你能治?”

      雪楹摇头,忽然一种学而不精的错觉:“现在不好说,有几味药材很难找,但是能控制住毒,以免你发病时难受。”

      ***

      沈亦霄对针灸之术知之甚少,放心把后背交给雪楹,安然的趴在床头。

      正经大夫比他紧张的多,每扎几针都要问一句疼不疼。

      沈亦霄好笑,每每回答不疼。又气不打一处来,她就这么心疼裴若臻,舍不得叫她心上人吃一点苦,连扎针都要怕他疼。

      他絮絮叨叨说点无关紧要的话,说道贺盛时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一声。

      “贺盛对你真好。”

      沈亦霄伏在手臂上:“他的醋你也吃?你比他好,你最好!”

      雪楹手起针落,撇了撇嘴:“你又骗我了。我又没有什么优点。”

      沈亦霄僵硬的扭头——她那一针扎在脖子上,沈亦霄费了好大劲,捉住了雪楹的眼睛:“怎么没有?你——”他刻意停顿:“眼泪多。”
      即便不是为我而流。

      雪楹怔忡的回看,那人却已经转过去了,好整以暇问:“扎完了?”

      “没有。”

      直至最后一针结束,雪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歪歪扭扭的发髻松了下来,紧接着忽然臊红脸。

      沈亦霄在侧头看她,笑:“怎么看我还脸红,这身体都是你的。”

      他这几天逗她时,只要说到这些,雪楹必然脸红。

      这次雪楹却不,正色道:“你身上的毒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日后少不了痛苦,这具身体你既然说给我了,那就该听我的。”

      沈亦霄将雪楹垂下来的头发拿着手中玩,一圈圈的绕在手指上,语气暧昧:“要我听你的可不易事。”

      他沈亦霄天生反骨,还真没有听过谁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下毒。

      “是因为沈亦霄么?”雪楹心思敏感,她知道她在马车上那句话反应不对。

      沈亦霄笑,他被针扎得动不了,只能略微抬手,掌心覆在雪楹的后脖上,压着人靠近,额心相对。

      “是啊,我怕你这种乖兔子的女子见了那种坏种男人,一头扎进去怎么好?”

      有了马车上的经验,雪楹这次表态很快:“我只喜欢裴若臻,不会喜欢沈亦霄。”

      她没有看见床上男子的眼神中燃起点不一样的神采。

      沈亦霄从不是善男信女。

      裴若臻又如何?论他再怎么好,抛弃你时,你是不是又能捧出来这般热忱?

      雪楹道:“你怎么这样看我?”

      沈亦霄五指张开,从头发中插进去,克制又放荡:“我在想,你今晚睡哪?是不是还和我睡?”

      他迫切又渴望,想做些什么。

      欲.望蓬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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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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