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朔北淮》沈仙

6、第 6 章 柳寒绛

　　柳寒绛翻遍了大量典籍，可惜没找到图案相关信息，找淮字相关的不现实，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玉料上。

　　经过多翻查询，柳寒绛忙碌数月终于找到了相似玉料产地，不是别处，正是北耀。

　　而北耀，跟淮相关的，整个北耀比较有名的只有一人，北耀杀神淮安侯顾淮，北耀七成的兵权都在他手上，剩下的在大将军陆钧山手中。

　　如果真的是顾淮，如果真的是，他居然把那么个煞星留在娘亲和各位嫂嫂身边，柳寒绛急忙往回赶。

　　柳家隔壁，紫兮又来做客了，还是主动相邀，不仅邀了大人，还请了小孩子来。

　　眼看过了以往紫兮与大家分别的时间，柳大夫人提出告辞，紫兮笑盈盈的道:“别急啊！再聊儿会儿。”

　　柳大夫人因为先前柳寒彻太过刨根问底的态度，本就有些警醒，如今看着紫兮不同以往的态度，瞬间有些紧张起来，她朝着贴身丫鬟扫了一眼，那丫鬟趁着别人不注意退了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急忙躲得离紫兮远远的。

　　“都别急，也都安静些，如果活人做不到安静，那我只好让诸位都变成死人了，”紫兮笑得惑人，在众人眼里却宛若厉鬼。

　　柳大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跟七郎有什么仇怨，为何针对我们？”

　　紫兮看着柳大夫人道:“这是搁这儿套我话呢？”

　　“不要急，咱们等人齐了再说。”

　　柳家几位公子相继回来，皆遇到个小厮带话:“夫人在隔壁和紫兮姑娘说话，让您回来了过去一趟。”

　　于是如同下饺子一般都来了，到最后柳老大人也来了，他发现被制住的一家老小，目光落在上首那道身影上，眸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他急忙跪下行礼道:“老臣柳时，参见大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皆是满脸惊讶。

　　楚朔淮用自己的原声开口道:“柳大人免礼，都请坐吧！”

　　“多谢殿下，”柳时起身将老妻扶着坐在一旁，让其他儿子儿媳也坐着，然后他看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下人，和几道立在一旁的黑衣人影。

　　柳时面露疑惑的问道:“不知殿下屈尊来此有何吩咐？”

　　“人没来齐呢，不急，”楚朔淮开口说道。

　　柳时这才注意到柳寒绛没在。

　　柳时看向长子柳寒彻，柳寒彻朝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柳寒绛赶回家，都说家里主人不在，他急忙赶到隔壁，推开门一路往进跑，终于看到了他想见的所有人。

　　“七郎，我来这里很多次了，你却是第一次来，真能沉得住气，这段时间那般忙碌，真是辛苦了，”楚朔淮微笑着说道。

　　柳寒绛看着他道:“你杀了我们，你也逃不出南庆。”

　　楚朔淮面露疑惑道:“逃，我为何要逃？”

　　“七郎，这位是大皇子殿下，不得无礼，”柳老大人小声提醒自家儿子。

　　听到自家亲爹的话，柳寒绛整个人都懵了，对方不是北耀淮安侯吗？怎么会是大皇子，他都没有听过有大皇子。

　　柳寒绛抬眸道:“你真是大皇子？”

　　楚朔淮道:“如假包换，不信你问柳大人，我们在父皇那见过。”

　　柳大人点点头道:“七郎，这位就是大皇子，身份没有问题。”

　　大皇子的身份没有问题，那其他呢？柳寒绛垂眸不语。

　　楚朔淮看着他道:“七郎，现在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柳寒绛一脸疑惑的道:“我不知道你说……”

　　他话音未落，上方的楚朔淮随手抄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在柳寒绛的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柳家其他人皆是一惊。

　　楚朔淮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早就听闻柳家七郎天纵之资，十四岁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名满天下，以往听到还以为是夸大，如今看来，果真名副其实。”

　　“东西你当真不还？”楚朔淮问道。

　　柳寒绛沉默不语。

　　楚朔淮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起身蹲到柳寒绛面前，在他身上比划着，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当初第一次见面，七郎闻到阿厉身上的血腥气，怕的直往我身后躲，我挺好奇，七郎是不是真的怕血腥气。”

　　楚朔淮说着将短刀一点一点的刺进去。

　　“七郎，”柳夫人哀声叫道。

　　楚朔淮看向柳夫人，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然后握着刀生生转了一圈，柳寒绛痛的嘴唇发白，愣是没吭声。

　　楚朔淮握着刀的手松开，将手上沾到的血蹭在他的衣服上，起身坐了回去。

　　“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胆子小全是装的啊！”

　　柳寒绛道:“我当时身受重伤，眼睛又瞎了，也不知你身份，不装怎么活？”

　　楚朔淮道:“可我救了你是事实，救命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可我是南庆的臣民。”

　　“我还是南庆的皇子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信，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柳家还能有活口。”

　　楚朔淮看着他道:“你不交，难道我就不会灭了柳家？”

　　柳寒绛看着他笑道:“你怎么能确定我有没有留后手？万一，我们柳家前脚办丧事，那东西后脚就呈到陛下面前呢？”

　　楚朔淮气笑了:“你果然查到不少东西。”

　　“比不得殿下，谈笑间，万里骨枯。”

　　楚朔淮靠到椅背上，半晌才道:“柳寒绛，你待如何？就算父皇看到那东西，对我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我是他儿子，柳家就不一样了，我便是把柳家屠光，你猜他是会为了你们治我的罪，还是想办法为我遮掩。”

　　柳寒绛不用想都知道结果:“陛下会保你，你的价值柳家所有人都比不了。”

　　“殿下，只要你不危害南庆，那东西和我知道的，我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如违此誓，不得善终。”

　　楚朔淮道:“誓言这东西就是骗骗人而已，如何能信？”

　　楚朔淮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柳家众人，停在了柳家大夫人的身边，他抬手落在柳大夫人怀里的小丫头脸上道:“本殿下差个皇子妃，柳家这三代长孙女就挺合适。”

　　“不行，”柳寒绛一口拒绝:“依依她才十二岁，还只是个孩子。”

　　楚朔淮道:“你当本殿是禽兽吗？圆房的事肯定等她长大了再说，但是要先娶进门，免得你又给本殿整出什么麻烦，有她在，你应该能收敛一点对吧！”

　　“不行，她不行，”柳寒绛还是拒绝。

　　楚朔淮坐回位子上，冷着脸道:“你这态度，咱们还有谈的必要吗？”

　　“我愿意，”柳大夫人怀里的柳依依突然开口道:“七叔，依依愿意嫁给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只是需要一个筹码，并不会真的伤害依依，依依是柳家长孙女，依依不怕。”

　　楚朔淮道:“听到了吗？人家小姑娘都愿意，那事情便这么定了，本殿回宫向父皇请旨赐婚，绝不会怠慢了贵府千金。”

　　楚朔淮说完便要离开，柳寒绛不顾身上的伤拉住了他的袖子。

　　“殿下，请听我一言，我母亲有七个儿子，没有女儿，柳家孙子辈也只有依依一个女孩儿，柳家上下千娇万宠长大的，绝不可能让她这么小嫁人，传出去，会被有心之人怀疑，陛下那边也会起疑。”

　　“她不行，但我可以，我可以入府，我可以不做官，陛下那边也不会疑心，你这么多年没成亲也有了借口，我知道你不少事情，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不是吗？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绝不给你添麻烦。”

　　楚朔淮低头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寒绛道:“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一出，我会声名狼藉，前途尽毁，但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拿依依推出去，她还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楚朔淮道:“换人，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