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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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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三人蹑手蹑脚，身穿夜行服，四处静悄悄地，连微风吹来的细小声音都很是清晰。
邱笙笙看小说的时候，一直以为魔界的人都是晚间行动的，来到这里才知道魔人和凡人的作息没什么不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说有什么不同，大约就是魔界的太阳是红色的，月亮也是红色的，她有时推开房门，会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三人踮着脚尖缓慢前行，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会打破现下的宁静，招来麻烦的人，一两百斤的小推车外加开矿工具都是两个随从扛在肩上，抬着走。
“呼噜…呼噜噜……”又是那猛兽的声音。
和她下午来时听到的似乎不太一样，这次的声音短促且发出的频率高一些，三人壮着胆往山里走，黑雾愈发浓烈，但令人惊讶的是，周围的视线反而是清楚明亮的，并没有遮挡住前方的路。
从上山的入口处，继续走两百米左右，延边的碎石块渐渐多起来，每个石块的裂缝中都透着金光。
“咳咳……”
“停、停一停……”
两个随从不约而同的捂住胸口，面色发青，呼吸急促起来，不得不在原地停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黑雾向他们聚拢而来，变成缕缕丝线，缓缓地绕上随从的四肢。
见状，邱笙笙立马抽出腰间的折扇，大力扇动出风，尝试吹散黑雾，阵阵风让他们俩冷的直打颤，黑雾却没有一点要散去的迹象。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随从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大，她脑子一热，想着这都成线了，应该是能掰断的吧？上前伸出双手扯黑雾，没想到还真能抓住，只不过每扯一次，黑雾就缠绕的更紧。
“完了，完了，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个头较为矮小的随从哭丧着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就说东面来不得，还不信！这地方能被称为禁区，定是有不能来的原由，看来我们要和那些好奇心过重的魔人一样，把命交代在这儿了！就算这里遍地黄金，我们也得有命花啊！”另一个随从因为害怕，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音调也高了起来。
邱笙笙赶忙捂住他们的嘴，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黄金”二字将她拉回理智，立刻静下心进入思考状态，还未进山时的路虽然也有黑雾，但是并未攻击他们，是上山才发起攻击，如此想来，返回原点应该是可行的，当即，她左右各拖着一个，往下山的方向走不到百米，黑雾散去不少。
“呼…呼……终于能喘口气了！”
“奇怪，你怎么没事？为什么黑雾不会缠着你？”
两个随从喘匀气息，上下打量她，黑雾不仅没有要缠着她的意思，而且她周身清爽，不管往哪个方向移动，黑雾都自动让路出来，额间的神印若隐若现地扑闪，能看见几只灵蝶停留在她的身上。
同样的情形，在她和索白第一次见面时也发生过，难道她可以克制恶龙？
“难不成因为她是神界的人？”
“怎么可能，神界之人最忌讳来魔界，魔气会让他们修为受损，术法施展受限。”
“那……她是魔人？”
“笨，这更不可能！你见过哪个魔人额间有神印的？”
两人一言一句没有要停的意思，她也好奇，书上的姻缘神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角色，真身以及属于哪个族系的都没有提到过，竟然能轻松破解黑雾，倒是意外的惊喜。
进山的时候，三人都不熟悉路况，浪费许多时间，既然不受黑雾的困扰，那就得抓紧时间开矿，她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眼见月亮已经开始呈暗红色，快要到太阳和月亮交汇的时间，再磨蹭耗下去，就要进入白昼，人流会变多起来。
她扛起石锤和骨镐，一人径直向前，见着裂缝，立即举起工具，敲敲打打地开始凿矿，盘算今天时间不太宽裕，就能开多少是多少，明日等规划好路线再来一趟。
她凿得忘我，都没有察觉猛兽的声音停止了。
接着，两个随从聒噪的背景音也没了，一股凉意爬上她的后背，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低头一看，地上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后向前包裹着她，冷汗瞬间从脸颊两侧滑落。
目测六七米高的巨兽，在红色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渗人。
“怪……怪物！”
随从惊得嗓子干涩，硬是从喉咙挤出两个字，随后，连续噗通两声，二人四腿发软，相继摔坐在地。
“呼……”猛兽从鼻腔轻轻呼出一口气，整座山晃动起来。
“啊！救命啊！”
“啊！怪物要吃人了！”
两个随从连滚带爬，边跑边喊，完全忘记要保护邱笙笙这件事，甚至跑路都没有想着拉上她。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三次，心里对索白很是无语，说好的强壮保镖呢？魔尊的手下就这点能耐？竟还收了高额的保护费！太黑了！当真是无良的反派。
她抱起刚开好的金子，蹲着的两只脚，一点点地挪动，动作极力保持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巨兽的爪子伸展开，将她提起半空中，与其对视，她吓得闭上双眼，大声求饶：“求求你，别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的，全身就皮包骨，没肉的！”
“胆子不小，敢闯禁区。”巨兽的语气里含着不悦，传出来的声音立体式萦绕她耳边。
好耳熟的声音，她慢慢睁开眼，面前的庞然大物，黑色的龙角，红色的眼眸，是索白的真身！
“我不记得书里有写恶龙的原身是毛茸茸的呀？还蛮可爱的，有点想rua一下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嘀咕两句，嘴角上扬，恐惧感全消失不见。
索白的眼睛半眯着，微微张开嘴，露出尖牙，背后两个翅膀时不时扇动两下，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索……白？”她试探地开口唤他。
黑龙没有应声，一人一兽僵持三分钟左右，她是被拎在半空，身体实在不适，露出讨好的嘴脸：“那个……要不，你先放我下来？”
黑龙的额间皱成川字，情绪变化的瞬间，黑雾涌动聚集过来，红眸亮起，龙爪把她提到更高的位置，张大嘴，能清楚的看见两排锋利的牙齿。
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吃人啊！双腿不停地蹬着，挣扎地想要脱困。
“刺啦……噗……”衣服撕裂的声音，下一秒邱笙笙就直接坠落在层层黑雾上，软乎乎的倒是不疼。
结群的乌鸦飞过，鸣叫两声，红日完成接替工作，挂上天空，清晨的凉风从她的脖颈处往里灌，她不禁打了两个冷颤，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后面破了一个大洞！
“啊！”
黑龙被刺耳的尖叫声惊得向后一退，日光照射下，他变化成人形，眼下乌青，脸上带着倦态。
“你！要吃要杀，不如给个痛快！干嘛这样欺辱我！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她说着说着，把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全倾泻而出，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眼眶红了一圈，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本来是小声啜泣，后来哭的上头，她干脆放声大哭，嘴里还要偶尔数落索白几句。
哭泣求饶的场面，索白见过不少，但是现在这般像个孩子耍赖的情况，他从未遇过，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本意只是想吓一下邱笙笙，给个教训，不曾想把人吓哭成这样。
他刚想劝她别哭，一伸手，她立马止了声，红肿的眼睛瞪着他。
“你还真要杀我啊？”
“我都给你做生意赚钱了，该交的费用也没落下，你总不能要钱又要命吧？”
“我以前的甲方都没有这么离谱的……”
最后一句，她压低声音，轻声嘟囔。
“为什么闯禁区？”索白被她一连串的反应整得应接不暇，强行拉回正题询问。
“魔界的地盘这么大，这里又没有标语，我哪里知道是禁区。”她回答的有些发虚，把怀里的金子掩了掩。
索白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恼也不点破，反而给她科普：“不知道的地方你都敢进？这座山叫雾烬山，这里的雾会吃生灵。”
“你少唬我，我们俩现在站在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啊。更何况，这些黑雾不都是你操控的吗？”
“你可知为什么上山的入口处有那么多碎石块？”
她摇摇头。
“那些都是几万年前不知死活的魔人的尸骨。”
此话一出，她赶忙将手里的金子丢出去，咽了口水，转念一想，书里的魔人死的时候都化成魔气，哪有尸骨？她瞪索白的眼神更加狠厉。
“这所谓禁区，怕不是你藏什么宝藏之地吧？你该不是担心我挖空你的金山，故意编的那么骇人，想赶我出去？”
索白没有辩驳，捡起地上的金子，捏在手里，抬眸看她，微微使劲，金子顷刻间碎成粉末，竟不是金色的，血红色的粉末散落一地，她像是出现幻觉般，粉末如颗颗血珠，在地上滚动。
“你既觉得我诓骗你，不如亲身去试试。”
语毕，索白晃动翅膀，腾空而起，单手把邱笙笙捞起，夹在右身侧，往山的深处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