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暗恋者》HayashiKana

8、番外一 咲夜 雪子的春天

　　雪子的春天到来，是咲夜出现的那一年。

　　在那之前，雪子的世界是灰的。

　　她出生那年，父母的争吵就已经开始了。雪子不记得自己听过哪怕一次安静的晚餐——碗筷碰撞声里永远夹着摔门、尖叫、玻璃碎裂的脆响。后来妈妈抱着她搬去了外婆家，再后来爸爸又找上门来，再后来妈妈带着她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反反复复，像一只被扔来扔去的旧皮球。

　　七岁那年，父母终于离了婚。各自很快有了新家，新的人，新的孩子。雪子被安置在妈妈的新家里，继父是个话不多的男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偶尔来借住的远房亲戚。妈妈忙着照顾刚出生的弟弟，腾不出手来管她。雪子学会了不哭不闹不添麻烦，每天自己起床、自己热牛奶、自己背着书包走二十分钟去学校。

　　她在学校也不说话。剪了一排厚厚的刘海，遮住半张脸，低着头走过走廊的时候像一片飘过去的影子。

　　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人愿意长久地坐在她旁边——因为她太闷了，不笑，不聊天，体育课永远坐在角落里。

　　孩子们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滑过去，不留痕迹。

　　雪子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在放学路上数地砖。她把书包抱在胸前，脚步踩得很轻，好像怕惊动了什么。

　　秋天的银杏叶落在她肩上，她也不拂，就让它们一片一片地积着，直到走回家门口才抖落。

　　那时候她八岁。八岁的孩子本应该奔跑，尖叫。可雪子八岁那年，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到。

　　直到咲夜出现。

　　那是开学的第二个星期，班主任领着一个新转学来的女孩走进教室。雪子照例低着头在课本上画圈圈，听见老师说"这是新同学，大家欢迎"，她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个女孩的白，是雪子从未见过的白。不是苍白，不是纸白，是冬天清晨第一次推开窗户时看见的霜——干净的、透亮的、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冷色的白。她的脸圆圆的，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痣，头发剪得短短的，齐耳，发尾微微向外翘。她站在讲台上，大大方方地冲全班笑了一下。

　　"我叫咲夜！"她说，声音清脆得像在空气里弹了一颗玻璃珠，"我是从北边那个镇转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咲夜，你坐雪子旁边的位置好吗？”老师指着最后一排的雪子，雪子心里是抗拒的，她清楚，这个女孩一定是个很开朗的人，她最受不了话多吵闹的人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但目光瞄到朝她轻步走来的咲夜，如一阵清风伴悦耳铃铛声，笑吟吟的面容凑近她，“你好，我是Sakuya！请多指教，你是雪子吧，那么我可以叫你Yukiko吗？”

　　雪子愣怔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的故事从此刻就开始了。

　　往后的日子，咲夜时刻像一只喜鹊似得在雪子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