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深秋的 ...
-
深秋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每一寸空气都浸着湿冷的寒意,将整片黑森林裹得密不透风。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腐殖土的腥气混着湿冷的水汽钻进鼻腔,凯恩按着肋下刻意划开的伤口,血珠正顺着指缝往外渗,染红了深褐色的粗布外衣——那是他特意换上的、与猎巫官制服截然不同的平民服饰。他抬头望向林间那座孤零零的木屋,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雾中散成淡青的丝缕,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缠绕着歪斜的屋顶。
木屋前的石阶爬满暗绿的苔藓,湿滑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塌陷。阿莱斯特就站在那扇雕花门前,寒蓝色的发丝被雾气打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双灰色的狭长眼瞳愈发幽深,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晨雾。他指尖划过门板上的藤蔓花纹,那些雕刻的藤蔓缠绕着骷髅头,骨缝里仿佛还嵌着暗红的污迹,在昏暗中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蠕动,像是在无声地渴求着新鲜的血肉。他穿着一件深灰近黑的长袍,衣料厚重,边缘绣着暗银色的符文,走动时衣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潮湿的落叶。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暖黄的烛火争先恐后地从缝隙里涌出来,在湿冷的雾气中烫出一片小小的光晕。阿莱斯特的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愈发分明,鼻梁高挺如雕塑,唇线锋利得像刀刻,唇色却艳得像刚吮过血,沾着点似有若无的光泽。他倚着门框,灰色的眼瞳上下打量着凯恩,目光在他渗血的衣襟处停留片刻,随即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迷路了?”他的声音裹着笑意,尾音微微上翘,像毒蛇吐信时那声轻嘶,带着黏腻的危险感,“这黑森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晚上会有吃人的野兽哦。”
凯恩没应声,只是猛地闷哼一声,按着伤口的手骤然收紧,身体便顺着那股力道直直向前倒去。他刻意佝偻着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些,仿佛真的是个在森林里遭遇猛兽袭击的旅人。预想中会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却不料落入一片带着冷香的柔软里——阿莱斯特侧身避开,用手臂稳稳接住了他,深灰长袍的袖子滑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臂,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游走,像藏着几条安静的小蛇。
巫师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渗血的衣料,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激得凯恩后背泛起一层细栗。那指尖带着点奇异的香气,像是碾碎的夜昙混着极淡的铁锈味,勾得人心里发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发顶,带着审视,像在判断一件货物的价值。
“呀,受伤了呢。”阿莱斯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几分戏谑,“看来我这小木屋,今天要多一位‘客人’了。”他扶着凯恩往屋里走,手掌虚虚揽在对方腰后,指尖偶尔蹭过凯恩紧绷的腰线,像是在丈量猎物的尺寸。长袍的下摆扫过凯恩的脚踝,带着布料特有的粗糙感,与他指尖的冰凉形成奇异的对比。
木屋深处燃着壁炉,松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溅到炉石上,转瞬即逝。火光跳跃着舔舐着柴薪,将周围的家具映得忽明忽暗:一张雕花木桌,几把缺腿的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息。但这一切都驱不散角落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阴影里窥视着他们,呼吸声与壁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凯恩被安置在一张铺着深棕色粗布的长椅上,布料上沾着些暗色的污渍,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是浸透了油脂又风干的痕迹。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草药味,却掩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顺着呼吸钻进肺里,让人莫名地心悸。他垂着眼帘,余光却瞥见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用黑布盖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什么东西,形状像是人的手臂。
阿莱斯特蹲在他面前,膝盖抵着粗糙的石质地面,长袍的前襟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锁骨深陷如沟壑。他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点淡淡的粉色,此刻正轻轻挑起凯恩的衣襟,动作轻佻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指腹摩挲着粗布外衣的纹路,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从哪里来?”阿莱斯特开口,灰色的眼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附近的村民。”
凯恩抬起头,刻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怯懦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我……我是从南边来的商人,遇到了劫匪,货物被抢了,还被推下了山坡……”他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先生,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我会付钱的。”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磨损的铜币,那是他特意准备的道具。
阿莱斯特的目光落在铜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长椅的扶手:“商人?你的手可不像是握算盘的。”他伸手,指尖划过凯恩的手背,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倒像是……握刀的。”
凯恩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我……我也会点防身的功夫,跑商路上总要用的。”
阿莱斯特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转身走向墙角的药柜。深灰的长袍在他身后扬起一道弧度,露出长袍下隐约的脚踝,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脚趾蜷曲着,像某种警惕的兽类。药柜是黑檀木做的,上面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标签上写着凯恩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蛇。
“忍着点。”阿莱斯特拿着一个小陶罐回来,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凯恩的衣襟,露出那道刻意划开的伤口——不算太深,但足够逼真,血还在缓缓渗出。
当药膏触碰到伤口时,凯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疼得他指尖发麻。阿莱斯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肌肉。
“疼?”巫师抬头,灰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狼狈,“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敢走黑森林?”
“我……我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凯恩咬着牙,声音发颤,努力扮演着一个受惊的旅人。
阿莱斯特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木屋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的回响。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长发垂落,寒蓝色的发丝扫过凯恩的胸膛,带着点微湿的凉意。“这里危险的,可不只是野兽。”
凯恩没接话,只是默默忍受着药膏带来的刺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猎物的新鲜度。他必须保持警惕,这个巫师远比他想象中更敏锐,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伤口被包扎好后,阿莱斯特站起身,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松木。“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他指了指长椅对面的一张小床,铺着同样粗糙的被褥,“别乱走,尤其是别碰屋里的东西。”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谢谢先生。”凯恩低声道,看着阿莱斯特转身走向木屋内侧的一扇小门——那扇门紧闭着,门板上刻着更复杂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夜深了,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凯恩躺在长椅上,闭着眼睛,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屋里的一切动静。他能听到阿莱斯特在里屋走动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像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的门开了。凯恩屏住呼吸,假装熟睡,眼角的余光瞥见阿莱斯特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寒蓝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血液。
阿莱斯特走到长椅旁,低头看着凯恩,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凯恩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凯恩的睫毛微微颤动。
“睡得真沉。”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么好的皮囊,浪费了可惜。”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陶罐,掀开黑布,里面果然是一截动物的手臂,皮肤已经干瘪发黑。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刀,在手臂上割下一小块肉,扔进一个坩埚里,又倒入一些透明的液体,坩埚里立刻冒出绿色的烟雾。
凯恩的心跳得飞快,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个巫师果然在用人的躯体做实验。他握紧藏在枕下的银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只要再等一会儿,等他靠近……
就在这时,阿莱斯特忽然转过身,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向凯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醒了就起来吧,装睡可不好玩。”
凯恩猛地睁开眼,握紧匕首就要起身,却发现身体竟然动弹不得——不知何时,他的手脚已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那是巫师的魔法。
“你……”凯恩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莱斯特缓步走到他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把银刀,刀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猎巫官的伪装,真是差劲。”他轻笑,“从你走进这片森林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他俯下身,寒蓝色的发丝垂落在凯恩的颈间,带着冰凉的湿气。“圣殿派来的人,总是这么不自量力。”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凯恩的耳垂,“不过,你比前几个有趣多了。”
凯恩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莱斯特拿起银刀,刀尖划过他的胸膛,隔着粗布外衣,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你说,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炼成护身符,会不会很灵验?”阿莱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灰色的眼瞳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前几个的肝脏,用来做隐身药水,效果倒是不错。”
他的指尖划过凯恩的咽喉,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发烫。“不过,我更喜欢你的眼睛。”他凑近,灰色的眼瞳里映着凯恩的愤怒,“这么漂亮的蓝色,泡在药水罐里,一定能照亮我整个屋子。”
凯恩猛地挣扎起来,银匕首从枕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阿莱斯特弯腰捡起匕首,掂量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银匕首?猎巫官的标配。可惜,对我没用。”他用匕首的侧面拍了拍凯恩的脸颊,“你以为穿上平民的衣服,就能骗过我?你的眼神,你的动作,还有你身上那股圣殿的味道……都暴露了你。”
他转身走到坩埚旁,将匕首扔进绿色的烟雾里,匕首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蒙上一层黑色的锈迹。“普通的银器,伤不了我。”
凯恩看着那把被腐蚀的匕首,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这个巫师的力量竟然这么强,连银器都能抵抗。
阿莱斯特端起那个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走到凯恩面前,强行捏住他的下巴,将液体灌了进去。那液体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滑入喉咙时像火烧一样疼。
“这是我特制的药水。”阿莱斯特松开手,看着凯恩痛苦的表情,笑得格外愉悦,“能让你的身体变软,像棉花一样。这样,我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凯恩的身体果然开始发软,四肢变得无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莱斯特解开他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巫师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完美的躯体。”阿莱斯特赞叹道,灰色的眼瞳里闪着贪婪的光,“肌肉结实,血液新鲜……用来做我的傀儡,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身走向里屋,很快拿出一卷黑色的线,上面串着许多细小的骨头。他将线缠在凯恩的手腕和脚踝上,每缠一圈,凯恩就感觉身体更沉一分。
“别挣扎了。”阿莱斯特坐在他身边,寒蓝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上,“你逃不掉的。”他低下头,吻住了凯恩的唇,那个吻带着药水的腥甜和巫师身上的冷香,霸道而掠夺。
凯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他是圣殿最优秀的猎巫官,却落得如此下场,被一个邪恶的巫师肆意玩弄。
阿莱斯特察觉到他的眼泪,停下了吻,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水,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怎么?害怕了?”他轻笑,“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来招惹我。”
他站起身,开始准备各种工具: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陶罐,还有一些刻着符文的金属针。这些东西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让凯恩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阿莱斯特拿起解剖刀,准备划开凯恩的胸膛时,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狼嚎,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阿莱斯特!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圣殿的人来了!好多猎巫官!”
阿莱斯特的脸色骤变,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看了一眼凯恩,又看了看门口,最终咬了咬牙,挥手解开了凯恩身上的魔法锁链。“算你运气好。”他低声道,“不过,你逃不掉的,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转身冲进里屋,很快就消失在那扇刻满符文的门后。紧接着,木屋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符文发出耀眼的光芒,凯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森林里,木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地。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是圣殿的猎巫官。凯恩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还残留着巫师指尖的冰凉触感。他抬头望向黑森林的深处,寒蓝色的发丝和灰色的眼瞳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阿莱斯特……”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和这个邪恶巫师之间,注定会有一场至死方休的纠缠。
猎巫官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凯恩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亲手抓住那个巫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而在黑森林的另一端,阿莱斯特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寒蓝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他看着凯恩离去的背影,灰色的眼瞳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猎物,跑不掉的。”他低声呢喃,转身消失在浓密的雾气中。
雾气再次笼罩了黑森林,将所有的秘密和欲望都藏了起来,只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
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