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黎明岁安

3、转学生 我叫宋鹤年

　　阳光是一名独断专才的画家，轻挥毫厘，就足以勾勒出少年的意气风发
　　绍兴一中是浙江省最好好的中学，每年都有几个转学生，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可九年级转学的还真是少见，也不怕跟不上绍兴一中的进度，况且这次转学生看上去还是个混血儿。
　　长的甚是白净，眉眼清冽，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似是雨水打萍，也似蝴蝶振翅，漂亮极了。
　　修长的身材也把肥硕的校服穿出了冲锋衣的错觉，光影洒落在他立体的侧脸，忽明忽暗，像是女娲凑齐世间一切美好所创造，伸手摘下的太阳，成了他的瞳孔，日落时的那一抹晚霞，在他的脸颊泛起红晕，耳垂上的一点朱砂也是毕加索的点睛之笔。
　　他太完美了，完美到与周围的甲乙丙丁格格不入，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只是站在那，就足以引起人群一阵潮起又潮落。
　　宋鹤年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对周围不绝于耳的欣赏不予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
　　宋鹤年要去往的九十一班在四楼，那一层只有两个班级，环境不算嘈杂，只偶尔有两三个同学与他擦肩而过。
　　宋鹤年来到班级，一屋子的同学都在打量他，有的惊异，有的疑惑，还有的和同桌开始讨论宋鹤年是“何方神圣”。
　　我和陈谨逢却毫不例外，作为班长，知道今天有新同学转来也并不奇怪，只不过我们不喜欢和往外说而已。
　　我刚想站起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宋鹤年就自己走到了讲台上，咧嘴一笑，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他的侧脸，雕刻出完美的影子，他真好看啊，挺立的鼻梁撑起了眼镜，也撑起了他在我内心的形象。
　　“我是新同学，在接下来的一年要与各位共同学，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我的名字是宋鹤年，唐诗宋词的宋，白鹤的鹤，年糕的年”。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根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宋—鹤—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的那根白粉笔被折下起头的那一小节，熟练的像是做过了很多遍。
　　教室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在观察他，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发出声响，好似一只自动铅笔笔芯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如雷贯耳般响亮。
　　还是陈锦逢先开了个玩笑，活跃起这诡异的氛围：“新同学长的挺帅啊，在女娲那捏脸的时候，充了多少钱能不能报个数啊？”陈谨逢手上攥着笔，身子往后靠，颇有一股首富的豪迈感。
　　宋鹤年笑了笑，那笑容一时间竟让我晃了眼，看了一眼陈谨逢，就又把目光锁定在了我身上。
　　“这位同学说笑了，你和你的这位同桌看上去充的也不比我少，应当是榜一和榜二吧，在下真是佩服”他说着，把双手抱拳放至身前拱了拱，好似他真的十分敬佩我们。
　　同学们听了他们的对话，瞬间就炸开了锅：
　　“神特马在女娲那充了值？那我是什么？”
　　“你可能是上辈子欠女娲钱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我真不行了，谁扶我一下，我快笑岔气了！”
　　同学之间的笑闹，让班级像是冷水进油锅，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大家都在笑但我没有，我的目光牢牢锁定他，他也在看我，像老朋友聊了很久，相顾无言，只是轻轻颔首，便别过了眼。
　　宋鹤年往台下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多余的座位，也就坐在了老余的高脚凳上，悠悠然地望着下方的同学们，活像是老大在看自己打下的江山。
　　我把目光收回，向课本，开始默背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时老余也开完会，来到了班级，看到班级这闹腾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一天不吵吵，祖坟能升天啊？有时候我真想拿针线把你们嘴缝起来！”
　　虽说班主任已然步入中年，但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却让同学们动弹不得了，如梗在喉。
　　这时班上的同学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宋鹤年，想让宋鹤年去给老余顺顺毛，消消气。宋鹤年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目光，挑了挑眉示意已经接收到信号了。
　　宋鹤年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余老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我坐哪？”宋贺年举手示意了老师后说道。
　　老余听到这话，才把目光看向宋鹤年，“你等下吧，我先给这群神兽调一下座位。”宋鹤年应了声，好便站到了一旁。同学们都很高兴，至少老余现在不生气了，可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换座位？我和陈谨逢太熟了！凭老余的性格，必定要把我们分开来的”，我扭头望向陈谨逢，发现陈谨逢也在望着我，用眼神无声诉说着离别。
　　我知道陈谨逢肯定也意识到了，而我只能摇摇头，老余认定的事十头犟牛也拉不回来，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看会是哪个同学坐到我旁边了，只祈祷会是个好相处的。
　　不出所料，余华志这个小老头笑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好似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有意思一般：“第一列和第三列换位置，第五列和第七列换位置，王林！你把座位搬到讲台边上来，给你升个雅座。”
　　班级里只听哀声一片，老余却在“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同学们看了老余笑地像个计谋得逞的反派，便打心底里对老余的行为产生了一丝无语。
　　老于的目光忽地锁定了一个地方——“你一标记一处地点”，同学们顺着老余的目光看去，就瞧见了王林把校服塞到一只校服袖子里，做成一个枕头模样，脑袋“依偎”在“枕头”上，毛茸茸的脑袋随着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
　　因为这会儿是大课间，王林就想着先补个觉，不料被老余看到了，无奈又生气的老余发动了他的第二技能——“粉笔头发射手”，瞄准王林的脑袋“咻”地一声打了上去。
　　王林迷迷瞪瞪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抵是以为上课了，喊了声“老师好！”，给老余喊愣了一瞬，又被气笑了，“王林！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老师来了，你还在忙着和桌子夫妻对拜？赶紧给我清醒点！小心我用粉笔头给你砸成二郎神！”
　　老余所说的二郎神可不是神话传说二郎神，只是模仿二郎神，用粉笔头在脑门上砸出一个白点，因神似二郎神模样，便简化成“二郎神”了。
　　老余一手攥着一根粉笔，一手用大拇指指着王琳，至于为什么是大拇指呢？还且听我细细道来：
　　仔细说来这也是一桩趣事，据说在前几届，老余用食指指了一个学长，那个学长加里迷信，说被人用手指指会倒霉。后来那个学长的家长听说了这事，便来学校和老余争吵了“三百回合”，还是副校长徐丽琴出面才平息此事，加上用手指指人确实不太礼貌，老余便都用大拇指指人了。
　　亡灵脸皮厚，便也没觉得有什么惭愧的，但班级的同学可不是这么认为，一个个都快笑撅过去了！有的趴在桌子上，一手拍着桌面；有的头向后仰笑的见牙不见眼。
　　老余抬手示意让同学们别吵，俯首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我身旁，也就是陈谨逢现在坐的位置说道：“你待会儿就做班长乔栎安的旁边，但你要是捣乱，我就给你安排到讲台另一边，和王林做隔岸观火的苦命鸳鸯！”
　　老余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以示威胁。送鹤年连忙点头，生怕老余下一秒就要反悔似的，一边微笑一边说道：“余老师，放心吧，我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余点了点头，肯定了宋鹤年的说法，紧接着又说：“你们怎么还不换座位？怎么？要不要让我叫辆货拉拉来给你们拉到新座位上啊？”
　　同学们被老余一催，也就开始换座位，一时间，班上只剩桌椅移动的声响。
　　宋鹤年看老余没说话，急忙问道：“余老师！我没桌椅，能麻烦您喊个人领我去搬套桌椅吗？”
　　老余下意识说，那你让乔栎安和你一块去吧，他知道的，让他和你一块去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