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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宴会 小肚子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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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平稳开到乐家。
时亿下车时,天色刚暗,门口的保安把他拦了下来。
对方上下打量了时亿一番,眼神从他皱巴巴的衣服扫到空荡荡的头顶,防贼一样问:“来干什么的?”
“回家。”时亿简单回答。
保安一听,不客气地嗤笑出声,那眼神仿佛在说编个谎也不会编,大喇喇的看戏一样说:“行,你给里头业主打个电话,确认了我也就不拦你。”
时亿一点也不意外。
从他被找回乐家开始,乐星阑就查出基因病,乐家上上下下都围着那位转,谁还记得给他录门禁信息。
他翻出手机,找到备注为“慧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遍才被接通,一道不情愿的妇女声音响起:“时亿少爷,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时亿舔了一下唇。
什么人都能欺负一下。
正是好怀念的一段时光啊。
“慧姐,你在乐家干了很久吧。”
电话那头一静。
时亿语气很轻,甚至带点笑,“我尊重你,不代表你可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阳奉阴违、落井下石的事,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拖长语调,像个天真的孩子。
“你说,我要是找个记者一报道,你还能继续干吗?”
陈慧后背一凉。
乐家关起门来怎么磋磨人都行,可一旦传出去,丢的是豪门的脸。到时候乐家不会维护时亿,只会先把她这个下人推出去。
她语气立刻恭敬起来:“时少爷,是我睡糊涂了,您有什么吩咐?”
很好,是个聪明人,不用他多费口舌了。
“我在门口,门卫没录我的信息。”
说完,时亿把手机递给保安。
保安听完,脸色变了又变,庆幸自己刚才没放狠话说“你要是住这里我把铁门吃了”。
慎言。
豪门门口,果然要慎言。
进了大门,又走了好一段才到别墅。陈慧已经等在门口,低眉顺眼地把他带到卧室。
正好省了时亿找房间。
他洗了个澡,爬上床,关灯,闭眼,一气呵成。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门外佣人敲门:“时亿少爷,吃饭了。”
语气比昨晚规矩多了。
时亿打开门,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半干的头发,身上随手套了件短袖。
“别,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吧。”
什么时代了还叫少爷这一套,怪封建的。
楼下餐桌旁,乐泽已经坐在那里。
他一身正装,连吃午饭都像要开董事会。看见时亿穿着拖鞋下楼,拖鞋被踩得啪嗒作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注意你的礼仪,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时亿上下打量他一眼,歪头笑了声。
“没办法,我们年轻人都这么穿。”
乐泽脸色一沉。
他已经吃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像是专程等在这里堵人。
半晌,他忽然开口:“不管你换了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把星阑挤走。”
时亿上一次听到这么抽象的话,还是在上一次。
他和这种人说不来,决定直接把人当空气放了。
他淡定地抽开椅子坐下,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小猪包,虾饺,蟹黄烧麦,甜粥,奶冻。
都是他以前没怎么见过的精致东西,不知道口感和原来世界有没有区别。
于是乐泽眼睁睁看着他拿起第一屉小猪包,又拿起第二屉,等到第三屉也被端到面前时,终于忍不住。
“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此时的乐泽早已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奚落人的。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餐。”
时亿说得坦荡。
乐泽被噎住。
这话说得像乐家虐待他一样。
偏偏时亿下一句更像。
“而且我还在长身体,以前没机会吃,现在多吃点怎么了?”
乐泽张了张嘴,竟没接上话。
半晌,他冷着脸放下杂志,“今晚晟睿回国,邀请乐家赴宴,你别给乐家丢脸。”
时亿终于从早餐里抬头。
“我以为乐家不会让我去呢。”
乐泽没理他,起身离开。
时亿把最后一口甜粥喝完,坐着消了会儿食。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
乐氏夫妇没出现,乐星阑也没出现,不知道是早早出了门,还是在房间里继续当那个被所有人小心护着的小少爷。
桌上的餐具被佣人安静收走,没人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也没人问他身体好些没有。
时亿并不失望。
上辈子寄人篱下的日子太久,他对这种空落落的热闹很熟。别人一家人坐在一起说笑,他在旁边看着,别人有人接有人等,他自己找路回去。
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好委屈的。
他其实挺期待今晚。
因为秦家也在受邀之列。
书里写过,秦家二老得知他被抱错后,是真心心疼过原主的,只是原主一心想讨好乐家,拒绝回秦家老宅,渐渐把那点真心也推远了。
时亿没体会过什么亲情。
这一次,他不想错过。
吃完饭后,时亿慢慢把乐家别墅转了一圈。
这地方很大,花园修得精致,走廊里挂着价值不菲的画,连楼梯扶手都擦得能映出人影。可越看越像别人家,处处干净,处处规矩,唯独没有一寸地方像是给他留的。
他最后回到房间,倒头又睡了一觉。
反正离宴会还早。
傍晚,别墅里热闹起来。
乐星阑换了一身白色西装,从楼梯上下来,笑着问:“妈,你快看我这身好看吗?”
秦婉儿下意识看了时亿一眼。
时亿穿着一身普通黑色礼服,款式甚至有些过时,却被他穿出一种松弛的漂亮。
若忽略他过去那些丢人的事,低头玩手机的模样,还真像个漫不经心的豪门少爷。
可惜。
鸡窝里怎么飞得出凤凰。
秦婉儿收回视线,笑着夸乐星阑:“好看,特别适合你。”
乐星阑高兴起来,“暮叔叔以前也说我穿白色好看。”
乐泽笑出声,“以前?你五岁那次?”
乐母也跟着笑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暮家宴会厅灯火通明。
乐星阑一下车就去找暮晟睿,乐泽跟着乐父乐母去应酬,只剩时亿这个三不沾选手,不识人、不应酬、不交际。
他问了侍应生,秦家二老还没到。
于是他很自然地走向了甜品台。
时亿吃甜点的样子很认真。
先看着,小心咬一小口,眼睛亮一下,然后再咬第二口,吃到喜欢的地方,脑袋还会很轻地晃一下,鼻尖那枚小红痣也会随着轻轻皱一下。
“哥哥,这个给你。”
一个穿蓬蓬裙的小女孩举起刚串好的水果,草莓歪歪扭扭,芒果块大小不一。
时亿蹲下来,双手接过。
“谢谢你。”
小女孩脸都红了。
另一个小男孩不甘示弱,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漂亮哥哥,做我嫂子好不好!”
宴会厅静了一瞬,随即笑声四起。
时亿把小男孩抱起来颠了颠,认真思考几秒。
“那得看你哥。”
小胖子立刻扯着嗓子喊:“爸爸!快叫哥来!漂亮哥哥答应了!”
笑声更大。
时亿把他放下来,蹲着跟他讲道理:“我说的是看你哥,不是答应,这两个意思不一样。”
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暮湛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
他的视线落在楼下那抹身影上。
“我的暮总啊。”
方持飞抱着胸凑过来,不怕死地笑,“听说你昨天在医院被患者袭击了?第一次被人伤到是什么感觉?”
“趁着庄策还没到,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没被袭击。”
方持飞一愣。
暮湛行居然解释了。
他立刻转到暮湛行眼前,凑得极近,像是要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破绽。
对视几秒后,方持飞先败下阵来。
神色如常。
还真看不出什么。
“这可不太像你啊。”方持飞摸着下巴,“你居然会维护人?”
难不成这人开窍了?
玩笑归玩笑,方持飞很快又压低了声音。
“说真的,你昨天又发病了吧?”
暮湛行捏着杯脚的手指微微一顿。
方持飞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庄策之前就说过,你的病不能一直靠药压着,压得越狠,反弹越厉害,昨晚你不就失控了?”
暮湛行没有说话。
他眉眼冷淡,像这些字和自己无关。
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知道,他这些年把那点病症压得有多狠,强效抑制剂、隔离治疗、定期清理信息素,每一样都像往深井上压一块石头。
石头压得越久,井底的水声越沉,真到反扑的时候,也越不讲道理。
方持飞叹了口气:“你总不能一辈子这么熬。”
他眼珠子一转,搭上暮湛行肩膀,悄咪咪问:“找着人家了吗?omega还是beta?”
暮湛行没说话。
方持飞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猜测:“难道是alpha?”
他上下打量好友一番。
怎么看,这人也不像在下面那个。
暮湛行已经习惯方持飞一会摇头,一会痛苦的样子,估计又在天马行空想些不正经的。
他抿了一口香槟,视线仍旧落在楼下。
那人面前的碟子已经摞了很多。
从他进来到现在,几乎没停过。
甜品、草莓、小蛋糕、奶油卷。
一样接一样。
偏偏腰还是细的,衣料贴在身上,连一点多余弧度都没有。
暮湛行的目光从他弯起的眼睛,落到他低头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又落到他鼻尖上那枚小红点。
昨晚,他曾被一缕陌生气息牵回片刻清明。
等意识彻底恢复,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多了一顶不属于自己的帽子。
院方监控里,在他之后离开洗手间的人,正是他侄子原本的联姻对象,时亿。
而现在,那位“袭击者”毫无所觉地站在楼下,被一群小朋友围着,低头吃掉最后一颗草莓。
暮湛行牙关很轻地摩擦了一下。
有些痒。
他忽然想知道,吃了这么多草莓的人,自己是不是也会带着草莓味。
还有。
他的小肚子怎么这么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