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爸妈少年时》栢牙

12、第十二章 秦晞瞬

　　秦晞瞬间回神，后背微微一麻，连忙压下眼底翻涌的两世思念，飞快收敛所有失态。
　　她心头慌乱，语速微急，匆匆圆谎掩饰：“抱歉，我刚刚走神了，就是……突然想到我自己的姥姥了，有点感慨。”
　　这话一出，她自己勉强稳住了情绪，却不知落在秦玟钰耳中，只让心底的疑云愈发深重。
　　秦玟钰早在高二期中时，就因为一次偶然的留意，悄悄了解过秦晞的家庭档案。
　　她曾无意间发现秦晞的资料格外单薄：单亲家庭，父亲长期在外打工，母亲早逝。
　　档案登记里，监护人空白、无祖辈同住记录、无亲戚挂靠信息。
　　简单来说——
　　按照官方资料，秦晞根本没有姥姥姥爷在身边，更无祖辈抚养记录。
　　秦玟钰当时只当是信息登记疏漏，或是长辈早已离世，未曾多想。
　　可今日秦晞脱口而出的一句“想到自己的姥姥”，情绪真切，绝非悼念亡人的淡淡追忆。
　　若是姥姥早已离世，她不会在看到自己父母时。失态到脱口喊出“姥姥”，更不会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滚烫与酸涩。
　　若是姥姥尚在人世，档案又为何干干净净、无任何祖辈信息？
　　矛盾、错位、漏洞，尽数对上。
　　秦晞的身世、她的家庭、她口中的亲人、她眼底反常的眷恋，从头到尾全部对不上。
　　秦玟钰垂眸，掩去眼底层层叠叠的探究，面上依旧清冷平静，没有当场戳破她的慌乱掩饰。
　　可这一刻起，她心底的疑云，已然牢牢扎根、根深蒂固。
　　整条长廊，所有学生的家长尽数到场，家家温热团圆。
　　唯独秦晞，自始至终孤身一人，没有半个亲人前来。
　　心底空落翻涌，秦晞悄悄在心底询问系统：
　　【原主的父亲，为什么没来参加家长会？】
　　系统机械应答。
　　【原主父亲长期异地出差，地处信号闭塞区域，从未接收到学校通知。】
　　秦晞轻轻点头。
　　两小时家长会平稳结束，家长陆续离场
　　秦玟钰陪着父母低声道别，听着父亲临走前仍不忘叮嘱她放平心态，不必为模考分数过度内耗。
　　母女二人又简单说了几句日常，便目送父母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彼时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两样，风是暖的，黄昏的光线柔和地铺在走廊地砖上，所有人都沉浸在百日冲刺的紧张氛围之中，埋头奔赴近在眼前的高考。
　　百日誓师落幕之后的第七天。
　　这份属于高三的安稳日常，被生生撕碎。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傍晚，暮色缓缓漫过城市楼宇，晚风裹着香樟淡淡的草木气息，天色一点点向晚。
　　秦父结束公司事务，如常驾车归家，途经城郊僻静小路，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当晚夜色深沉，秦母迟迟等不到人，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秦玟钰连夜外出寻人，走遍所有路线，寻遍所有熟人，杳无音讯。
　　深夜十一点，城郊派出所来电。
　　一句冰冷的通知，碾碎了秦家所有安稳。
　　——人，已经没了。
　　案发现场在城郊无人小巷，偏僻昏暗，少有人通行。
　　警方连夜勘验，现场痕迹惨烈清晰。
　　地面泥土翻卷凌乱，杂草折断成片，四周散落衣物纤维、磕碰碎屑。尸体身上布满大面积搏斗伤痕，抓痕、淤青、抵抗伤遍布四肢躯干，肢体多处磕碰破损。
　　不是一击致命的老手作案。
　　是长时间拉扯、纠缠、徒手缠斗。
　　警方初步判断：
　　凶手为初次作案，心态慌乱、手法生涩、毫无经验。
　　因为紧张、失控、冲动，和死者进行了漫长的近身打斗，慌乱间失手致人死亡。
　　无预谋布局、无专业手法、无清理痕迹，破绽遍地，冲动杀人，临时起意。
　　对外定性：疑似意外冲突、激情犯罪。
　　可只有秦玟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远处白布覆盖的身影，浑身冰冷，心底一片清明。
　　不可能是意外。
　　她父亲性格温和稳重、处事周全、从不与人结怨，待人宽容，行事端正，怎会无端与人发生生死搏斗？
　　何况近期秦家隐隐在暗中复盘当年西山罂粟旧案，悄悄搜集何家残留灰色交易的证据。
　　何家早已卷款出逃、移民海外，看似销声匿迹，实则阴毒狠绝、斩草除根。
　　这场看似新手冲动的意外命案，就是最干净、最不留线索的灭口。
　　用一个生人、一个新手、一场无迹可寻的临时冲突，彻底抹除隐患，断掉所有旧案线索。
　　晚风凛冽，吹得秦玟钰浑身发寒。
　　一夜之间，秦家天塌地陷。
　　父亲突然遇害，整个家瞬间塌了顶。
　　旁人都以为秦母会崩溃消沉、终日落泪，可她偏偏没有。
　　看似温柔平和的女人，在大祸临头的一瞬间，硬生生撑住了所有风雨。
　　她没有沉溺悲伤，更没有放任家里乱作一团。
　　从前从不过问生意和家事的她，一夜之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好心情，从头学着打理秦家的产业、账目和人脉。
　　家里事务繁杂，下人人心惶惶，公司生意动荡不稳。
　　秦母压下所有悲痛，日日打理家事、核对账务、稳住员工、处理对外事宜，有条不紊，步步沉稳。
　　她清楚，丈夫死得蹊跷，背后藏着隐患。
　　如果她垮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只剩下秦玟钰孤立无援。
　　所以她不流泪、不颓废、不示弱，硬生生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秦家。
　　母亲的坚韧与清醒，秦玟钰全部看在眼里。
　　也正是这一刻，她彻底坚定了信念。
　　她要当警察。
　　她要亲手查破真相，揪出幕后凶手。
　　而另一边秦晞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冷，眼眶瞬间通红。
　　恍惚之间，穿越之前的记忆翻涌上来。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好奇追问姥姥，问姥爷的故事，问姥爷是什么样的人，是怎么走的，葬在哪里。
　　可每一次，姥姥要么低头沉默，要么转头避开，无论她怎么缠、怎么问，永远闭口不提，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直到此刻，身处这个时空，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秦晞才恍然明白过来。
　　心口翻涌着酸涩与无力，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高三最后的百日，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热烈的冲刺期盼，没有少年轻松的憧憬，整段时光都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痛、压抑与隐忍。
　　秦玟钰收敛所有情绪，白天埋头疯狂刷题，深夜悄悄查阅刑侦资料、整理旧案线索，一边备战高考，一边默默布局追查真相。
　　她变得更加沉默。
　　百日光阴，在悲痛与隐忍中飞速流逝。
　　春尽夏至，蝉鸣盛夏。
　　高考，如期而至。
　　两天考试，匆匆落幕。
　　最后一门终场铃声响起，三年青春正式收官。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晚风浩荡，盛夏热烈。
　　在四人并肩走出校门的瞬间，
　　沉寂百日的系统提示音，轰然落定在秦晞脑海。
　　【百日时限结束，终极宿命抉择开启。】
　　【选项一：跟随宋知安视角。】
　　【选项二：跟随秦玟钰视角。】
　　秦晞无法眼睁睁看着秦玟钰孤身一人，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黑暗之中。
　　她在心底做出了抉择。
　　我选，跟随秦玟钰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