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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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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背靠着天台砖墙,校服领口被扯开一颗扣子。陆泽川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着皱巴巴的纸。
"签了它。"陆泽川声音带着笑意,却比不笑更让人发冷,"退学手续我来跑,你安安心心跟我回去。温晚,别逼我动手。"
温晚咬着下唇,咬出一排牙印。她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不说话?"陆泽川的手指顺着她脸颊滑下来,"昨天不是还能跑吗?跑啊。看看你这双腿,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视线落在温晚小腿的淤青上。
"陆泽川。"
天台门口传来声音。
陆泽川手指顿住,转头看见沈惊鹊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手机。她换了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脖子上缠着纱布。
"谁让你进来的?"陆泽川皱眉,"这是学生私事。"
"转校生,昨天刚办的入学。"沈惊鹊走过来,"温晚是我朋友,她的私事就是我的私事。"
陆泽川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他笑了一声:"沈惊鹊?你怎么还没死?听说你爸公司破产那天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又回来充好人了?"
"死不死的,不劳陆少费心。"沈惊鹊站定在三步远的地方,看了温晚一眼。温晚眼睛红透了,还死死咬着嘴唇。
"把检讨书放下。"
"凭什么?"
"凭这个。"
沈惊鹊举起手机,点开音频文件。
陆泽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个女的,温晚,让她退学。随便弄个作弊的借口,如果不签,就找人把她堵在天台上,吓吓她。反正她也不敢说出去。"
录音很短,十几秒。天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泽川脸色变了。
"你偷录的?"
"偷录?"沈惊鹊把手机收回来转了一圈,"明城大学天台有监控,虽然坏了半个,另外半个是好的。加上这个录音,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发给校方,或者——"
她停了一瞬。
"发给裴家呢?陆少应该知道,裴家和陆家最近在争城南的项目。裴家正愁找不到陆家把柄。一个在校大学生,利用家族势力逼迫同学退学、甚至涉嫌恐吓……陆少觉得,陆家老爷子会为了你,把项目拱手让人吗?"
陆泽川瞳孔缩了一下。
裴家。这两个字精准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陆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城南项目是翻身关键,裴家咬着不放,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盯着沈惊鹊,手指捏着检讨书,指节泛白。
"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不劳陆少费心。"沈惊鹊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温晚就走得出去。至于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陆少,好狗不挡道。"
陆泽川没动。
他盯着沈惊鹊的眼睛,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沈惊鹊没有回避,眼神平静,不是虚张声势的凶狠,是真正的不在乎。她根本不在意陆泽川怎么选,因为无论他怎么选,她都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秒。
陆泽川笑了。他把检讨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行,沈惊鹊,你有种。"他说,"转学第一天就敢跟我硬碰硬,我看看你能在明城待多久。"
他转身,走到沈惊鹊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别以为攀上了裴家就能翻身,"他压低声音,"裴妄现在是个残废,自身难保。你跟着他,也就是陪葬的命。"
沈惊鹊没回头。
"那就不劳陆少操心了。"
陆泽川冷哼一声,推门进了楼道。
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
温晚腿软了一下,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她抬起头看着沈惊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惊鹊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没事了。"
温晚喉咙哽了一下,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沈惊鹊没拦她,伸手把温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回去上课。"她说,"以后陆泽川再找你,你就说你是裴总的人。"
温晚吸了一下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裴……裴总?"
"嗯。"沈惊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吧。"
温晚眼神复杂。她不太明白沈惊鹊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以前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沈家千金,现在居然能拿着录音把陆泽川逼退。
但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天台。
沈惊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叮。】
【任务进度更新:炮灰女主温晚危机解除。】
【当前好感度检测:温晚(挚友/信任)。】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惊鹊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准备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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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树荫下。
裴妄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燃。他视线落在教学楼顶层的天台露台上。
距离太远,听不见说什么。但他能看见全过程。
看见陆泽川把温晚堵在墙角,看见沈惊鹊推门进去,看见她举着手机说了几句话,陆泽川脸色变了。最后看见陆泽川扔了纸团转身离开,沈惊鹊站在原地,姿态松弛,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妄的手指在烟身上按了一下。
有意思。
不是因为她赢了。是因为她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早就知道陆泽川会怎么反应,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司机在驾驶座上:"裴总,要接沈小姐下来吗?"
"不急。"
裴妄视线没移开。他看着沈惊鹊从天台边缘转身,往楼梯口走。她的背影很直,走路带风,不像刚经历了家破人亡、被人追债、流落街头的女人。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落魄千金,倒像惯于在刀尖上行走的赌徒。
裴妄想起昨天晚上在车里,她拍着车窗,说出那句"我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时的眼神。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急了,在胡乱抓救命稻草。
现在看来,她不是抓稻草。她是看准了他这根稻草能救命,所以赌上了所有筹码。
"她以前,"裴妄问,"在明城大学是什么样?"
司机愣了一下:"沈家千金啊,挺娇气的。听说出了名的难伺候,上课都要迟到,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
"现在呢?"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从教学楼走出来的身影,顿了一下:"看着挺能打的。"
裴妄没说话。
他把烟放回烟盒,侧过头,目光追着沈惊鹊的身影。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走得很快,步幅很大,没有左顾右盼,像在赶时间。
裴妄视线在她脖子上的纱布上停了一瞬。
眼神变了。
原本带着玩味的审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而每一件他不知道的事,都可能成为变数。
"能打。"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压得很低。
像是在确认某种猎物的属性,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别太早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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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鹊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快步穿过林荫道,往学校侧门走。裴妄的车停在侧门外,她得赶过去,不能让陆泽川的人折返找麻烦,也不能让温晚一个人待太久。
她走得很急,拐过一个转角,没留神对面过来的人。
"抱歉。"
她侧身避让,肩膀还是擦到对方的西装外套。
对方停下脚步。
"……沈惊鹊?"
沈惊鹊脚步顿住,抬头看清面前的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
齐彦。
原书里的男二。温晚的暗恋对象,也是陆泽川在商界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齐彦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和不合时宜的白T恤上,眉头皱起:"你怎么弄成这样?"
沈惊鹊往后退了半步。
"齐总。"她打了个招呼,语气疏离,"借过。"
"等等。"齐彦没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然后顺着脖颈往下移,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他的目光凝固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齐彦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那是——"
他视线死死盯着她锁骨下方、从衣领边缘露出一角的细银链。
"你是'阿罗'?!"
阿罗。
沈惊鹊瞳孔骤缩。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系统也没给过这个信息。这个名字凭空冒出来,还是从齐彦这种人口中。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住领口,把项链塞进衣服里。
"齐总认错人了。"她说,语速极快。
"不可能。"齐彦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在看失散多年的故人,"那条项链是定做的,全世界只有一条。上面的刻字是——"
"齐总。"
沈惊鹊打断了他。
声音很冷,像淬了一层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半跑着离开转角。
齐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从错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怀疑。
他没追。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辆黑色迈巴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路边。
车窗降下来一半。
裴妄坐在车里,隔着五米距离,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发愣的齐彦。
他目光最后落在沈惊鹊刚才按住领口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慌。
裴妄眸子暗了下来。
阿罗……
他在舌尖上把这两个字滚了一圈。齐彦认识她,用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而她慌了,慌到连手都在抖。
她到底是谁?
裴妄推开车门。
"沈惊鹊。"
他叫住了她。
沈惊鹊脚步猛地刹住。
她回过头,看见裴妄坐在轮椅上,被司机推着,停在迈巴赫旁边。他的脸在树荫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过来。"
他说。
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惊鹊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
那个瞬间,她非常清楚地知道——
刚才齐彦说的那句话,裴妄听见了。
她藏起来的那条项链,裴妄看见了。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在这个转角,在这个午后,她被人撕开了一个角。而那个撕开她的人,正坐在轮椅上,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风停了。
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裴妄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她牢牢拴在原地。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