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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渡深宫 大婚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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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正日,天光微亮。
邵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绕廊,看似喜庆隆重,内里却处处透着疏离冷清。
大启礼制,侧妃入东宫,本就无亲迎之礼,无鼓乐迎娶,无正门出府的尊荣。
一顶制式素雅的朱红软轿,静静停在邵府侧门。
没有喧天仪仗,没有簇拥迎亲队伍,安静得近乎萧瑟。
府中宾客早早落座,眼神各异。
有恭维讨好,有静观其变,更多的是藏在眉眼深处的轻慢与戏谑。
人人都等着看邵令昭难堪。
庶女入东宫,终究是妾,是偏房。
连大婚都这般冷清潦草,往后在东宫,又能有几分体面?
众人心中暗忖,今日邵家嫡女若是到场,必定又会借着嫡庶尊卑,好好压一压这位风光一时的庶妹。
可宾客席上,自始至终,不见邵令娴的身影。
无人知晓,破晓之前,一场无声的阻拦,早已悄然落定。
天未亮时。
邵令娴早已梳妆完毕,一身华贵衣裙,鬓发珠翠精致,整装待发。
她压了数日怨气,憋足了力气,就等着今日当众落座,等着看邵令昭冷清出轿、无人相迎的窘迫模样。
她甚至早已想好一肚子阴阳话术,只待宾客齐聚,便要当众折辱,叫所有人看清庶女与嫡女的云泥之别。
可临出门一刻,偏院回廊莫名塌落一截朽木,堪堪堵死她院落小门。
院内石阶莫名湿滑,几名贴身侍女接连滑倒摔伤,无人能引路搀扶。
更巧的是,她昨夜久坐气急,心火郁结,晨起骤然头晕心悸、浑身发软,连站立都勉强。
种种意外叠至,看似件件都是巧合,却死死将她困在院内,半步不得出。
邵令娴又怒又躁,心知蹊跷,却抓不到半分把柄。
无人察觉,破晓微凉的暗影里,一身灰衣内侍服饰的无晦静静立在树后。
手法极轻、极巧、极干净。
无伤、无血、无迹可查。
完美遵照昨夜主上指令——
不伤人命,不惹事端,只断她今日所有出场资格。
彻底绝了她当众嘲讽、折辱邵令昭的所有机会。
处理妥当一切,无晦敛尽锋芒,转身退回主院,静静侍立在侧。
辰时一至。
吉时已到。
邵令昭一身制式浅红宫装,妆容清雅端庄,眉眼温顺沉静,不见半分局促窘迫。
旁人眼中的冷清难堪,她全然视若无睹。
别人笑她无迎娶、无尊荣、低位偏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入了东宫,才是真正棋局的开始。
今日的低调隐忍,来日都会一一翻倍,化作她掌中权柄。
临行前,她目光淡淡扫过身侧侍立的无晦。
少年躬身垂首,身姿端正恭谨,昨夜刚历重创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半点不见孱弱萎靡。
全程静默办事,全程无痕无声。
她无需多言,只淡淡颔首。
起轿。
软轿轻起,从邵府侧门缓缓移出,穿过长街,往皇城方向而去。
一路无浩大仪仗,无喧闹喜乐。
街边百姓围观议论,细碎低语此起彼伏,尽是唏嘘轻视。
轿内,邵令昭静坐闭目,心绪无波无澜。
外界蜚语、旁人轻贱、庶女身份、侧妃低位——
她悉数接纳,悉数隐忍。
来日,她亲手翻盘。
一路入皇城,过朱墙,穿重门。
东宫巍峨,殿宇沉沉,压尽人间风月。
软轿稳稳落于东宫偏殿宫门外。
帘幕掀开,邵令昭缓步下轿。
宫人列队两侧,垂首恭迎,礼数周全,却依旧掩不住眼底淡淡的尊卑之别。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邵府任人拿捏的庶女,不再是待嫁闺阁的邵姑娘。
她是东宫主人之一,大启太子侧妃——邵令昭。
立在深宫朱墙之下,无晦紧随她身侧半步之距,姿态恭谨肃穆。
入宫第一刻,改口立规。
他垂首躬身,音色沉稳有度,彻底褪去府中私仆称谓,遵从宫规,肃穆尊称:
“属下无晦,恭迎邵侧妃入宫。”
一字定称谓,一字定尊卑。
从此世间再无邵府姑娘。
唯有深宫邵侧妃。
从此他的忠、他的刃、他的余生无悔,尽数归于她一人的深宫岁月。
邵令昭目视前方巍峨殿宇,闻声眸色微动,侧脸清冷绝艳。
她轻轻嗯了一声,淡若无闻。
“入殿。”
冷清深宫路,自此启程。
风波未尽,权谋方始。
而她身侧,从此多了一柄——
不惜以身成残、踏尽晦暗、只为护她前路安稳的贴身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