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侧妃的暗影利刃》樂优樂优刘

34、坦然领罚，禁足心安 邵府余下几

　　邵府余下几日，过得格外安稳清静。

　　自太子破例夜宿之后，全府上下愈发战战兢兢，无人再敢招惹邵令昭半分。嫡母禁足院中、嫡姐伤重卧床，再无半点兴风作浪的能力。府中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位从前任人磋磨的庶女，如今已然是能令储君打破百年规制、夜宿臣宅的人物，荣宠深不可测，威严更胜从前。

　　邵令昭安居正院，日日静养，不争不闹、不怒不嗔，只冷眼静观邵府众生百态。

　　她心里清楚，归府避宠休养，终究不可太久。
　　久留外府，不合宫规、易招非议、徒增口舌。
　　恰到好处抽身而归，方才是最稳妥的权谋分寸。

　　这日晨起，天光安稳，时序正好。

　　邵令昭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无晦，收拾行装，回宫。”

　　多日喧嚣俗世、假意温存、身不由己的周旋，她早已厌倦。
　　东宫风波虽多，却比邵府这腌臜后宅，更让她自在。

　　“是。”

　　无晦躬身应下，手脚利落，默默规整所有物件仪仗。
　　这几日他依旧夜夜值守、时时随侍，心底那份酸涩并未完全消散，却早已习惯藏于心底。
　　只要能伴她身侧，看她摆脱虚伪纠缠，便是他最大的安稳。

　　邵府全员得知她要回宫，尽数齐聚门前恭送。

　　邵老爷立在最前，看着眼前身姿矜贵、气度凛然的女儿，眼底满是敬畏与恍惚。

　　短短数月光景，昔日怯懦卑微的庶女，已然脱胎换骨。
　　她能让太子不顾礼制、破例留宿臣子私宅；能让堂堂储君为她破规、为她偏心、为她压下满府风波。

　　这般能耐，早已不是寻常后宫妃嫔所能及。

　　邵老爷心底彻底笃定——
　　自家这女儿，未来前程不可限量，邵府荣辱全系她一身。

　　送别之时，他恭恭敬敬垂首，再无半分父辈轻慢，只剩全然的敬畏拘谨。
　　阖府族人、仆役跪送两旁，声势规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车驾再起，浩荡启程，重回东宫。

　　一路安稳，入宫落轿。

　　前脚刚踏入清漪院，后脚便有太子妃宫中内侍前来传召。

　　“邵侧妃，太子妃娘娘传您即刻入正宫问话。”

　　无晦立在她身侧，低声提醒：“侧妃。”

　　邵令昭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心中早已了然通透。

　　太子夜宿邵府一事，终究瞒不过东宫正主。

　　太子妃执掌六宫，最重东宫体面、最重储君威仪、最恨坏规越矩之事。
　　太子破例夜宿臣宅，本就是大忌，若是传至朝堂，必会引人非议、折损储君声望。

　　太子妃必然要找人担责、正宫规、肃风气。

　　太子是储君，无人能罚。
　　那所有罪责、所有非议、所有规制败坏的错处，自然尽数落在她这个侧妃身上。

　　她心知肚明，也全然坦然。

　　这本就是她该领的责罚，也是她刻意想要的结果。
　　她无意争这虚浮圣宠，无意沉溺夜夜周旋。
　　能借规制之名脱身禁足，远离太子，于她而言，反而是解脱。

　　“带路吧。”

　　邵令昭淡淡应声，从容随内侍前往正宫。

　　无晦紧随其后，寸步不离，默默守在殿外等候。

　　正宫殿内，肃穆沉静。

　　太子妃端坐主位，神色端严清冷，无半分笑意。她素来公允持重、守礼守度，此番听闻储君夜宿臣府，心中早已积了怒火。

　　见邵令昭入殿跪拜，太子妃开门见山，语声沉肃：
　　“邵氏，你可知罪？”

　　邵令昭双膝跪地，身姿端正，垂眸俯首，恭顺坦然，无半句辩驳、无半句委屈。

　　“臣妾知错。”

　　她不辩解太子主动留宿、不辩解身不由己、不辩解万般无奈。
　　深宫之中，弱者的身不由己，从来无人理会。错便是错，逾矩便是逾矩。

　　太子妃看着她全然顺从、坦然认罪的模样，压下心头怒火，沉声训斥：
　　“东宫颜面，系于殿下一身，系于六宫众人。你身为东宫侧妃，当以殿下威仪、朝堂规矩为先。”
　　“殿下身份贵重，素来不私宿臣府，此乃百年规制。因你一己之故，令殿下破例夜宿邵府，一旦流言传出，朝臣非议，损的是殿下清誉、坏的是东宫纲纪。”

　　“你身居后宫，不懂收敛、不知避嫌、不懂护持主上体面，罪责难逃。”

　　字字句句，公允公正，无可辩驳。

　　邵令昭始终垂首静听，面色平静，再次恭敬应声：
　　“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臣妾知错。”

　　她心里清清楚楚，那晚的一切，皆是太子执意而为，与她无关。
　　可她不争、不辩、不冤。

　　辩则矫情，争则贪宠。
　　唯有坦然认罪，安分领罚，方能落得清净、褪去纠缠。

　　太子妃见她认罪诚恳、全无恃宠骄纵之态，神色稍缓，当庭宣判惩处：
　　“罚你禁足清漪院一月，闭门思过，反省宫规。禁足期间，不得出院子半步，无需侍驾、无需问安、无需参与任何宫宴琐事。”

　　此言落下，尘埃落定。

　　整整一月禁足。
　　一月不必演戏、不必逢迎、不必虚与委蛇、不必应付太子的假意温存与愧疚弥补。

　　于旁人是责罚困顿，于邵令昭，是求之不得的清净。

　　她深深叩首，语气恭顺，心底一片轻松澄澈：
　　“臣妾谢娘娘责罚。”

　　行礼告退，从容起身，转身步出正宫大殿。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压在心头多日的沉闷、压抑、厌烦尽数消散。

　　连日周旋帝王、假意撒娇、被迫侍寝、虚耗心神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眉眼微松，步履轻快，神色竟是难得的神清气爽、豁然开朗。

　　终于不必再应付那虚伪绵长的圣眷。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待在院中，筹谋棋局、休养身子、静待风波。

　　立在殿外等候的无晦，抬眸望见她松弛淡然、几分明快的神色，心底瞬间了然。

　　他懂她。

　　懂她不爱圣宠、不惧禁足、厌弃周旋、渴求清净。

　　见她释然，他沉寂多日、酸涩郁结的心，也随之彻底松快。

　　连日来夜夜凌迟、眼睁睁看她逢迎旁人的难堪与心痛，尽数散去。

　　禁足一月，无人能扰。
　　无人再来纠缠她、逼迫她、消耗她。

　　他眼底悄悄漾开一丝极淡、极安稳的暖意，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长街风轻，天光安然。

　　旁人皆以为她受罚落寞、失势消沉。

　　唯有主仆二人心知——
　　这场禁足，不是惩戒。
　　是解脱，是清净，是新生。

　　她坦然领罚，得一世安稳清净。
　　他随她静默相守，得一月寸步不离。

　　无风月牵绊，无帝王纠缠。
　　往后一月，唯权谋，唯清净，唯朝夕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