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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宴会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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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重要客户光临，月亮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紧张的不只他们，Kevin也不遑多让，他今晚要带手下新晋的模特接触上层圈子。
进入大厅之前，他边整理自己的着装边回头审视身后的模特们——特地打理过的精致发型，精心挑选的礼服衬托身材优势，神采奕奕，除了……
“方贵，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如果没有我带着你，保安都要把你当乞丐轰出去。”Kevin冲跟在队伍最后的男人嚷。
方贵穿一身颜色花哨且过于宽大的西装礼服，发型向后拢成光滑大背头，站在一圈精装模特里，显得土气又庸俗。
周围循声望来的人有点多，Kevin面上过不去，赶忙带队进入主厅。主厅里光线昏暗，光线来自头顶的星星吊灯，站在灯下的人群朦胧又虚幻。
Kevin把队伍带到角落里领酒，端着酒杯低声介绍场内情况:“展台附近那片都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大佬，能和他们搭上线，你这辈子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有人觉得不对，小小声询问:“哥，你不是说带我们来认识认识人吗？”
Kevin闻言剜他一眼：“那一群人中间年纪最小、穿着藏蓝色衬衫的那个人认识吗？黄承耀，耀爷。”
Kevin停顿十秒让他们反应，补充道：“他上一个对象是‘白天鹅’。如果你今晚能拿下他，那下一个就是你。”
“白天鹅”是一位前几年转型当明星后一炮而红的模特。因傍大款前没什么名气，出名之后总脖子伸长，下巴抬高，用眼角瞥人，被圈内人戏称为有丑小鸭变成的“白天鹅”。
“白天鹅”演技一般，却总能遇上慧眼识珠的大导和量身定做的剧本，在圈内横行，早有传言说她是跟对大佬，靠强捧蹿红。
许是想到了当年的“白天鹅”究竟有多张狂，亦或是想到“白天鹅”最终的下场，一众模特全噤声。
Kevin继续介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今晚有太多人冲着他来，你们不妨把眼光放得长远些。”
接着，Kevin以耀爷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外延伸介绍其他人的背景，富豪、大导、二世祖混杂在里面。
最外圈的那一群人热络许多，脸上的笑容和煦，Kevin却没怎么介绍，有人忍不住好奇。
Kevin翻个白眼，草草回道：“他们不是目标用户，基本是各大品牌市场部人员，来给自己的品牌打广告、求合作的。在外面你们也能接触到，划不来。”
那么今夜的接触究竟是哪种接触，一下就有了答案。
面对模特们的集体沉默，Kevin嗤笑一声：“待会儿都给我争气点，能让大人物脸熟最好；不能，也别给我丢面儿。”
看到站在最后的方贵，Kevin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脸色难看，摆手示意他离远一点，方贵顺从地往后靠，几乎要贴在墙上。
Kevin有些人脉，来了几个品牌方人员打招呼，问了模特档期、递了名片、做了口头承诺。至于承诺的下次合作究竟是何时就不得而知了。
现场的音乐越来越燥，灯光越来越暗，不同的人群逐渐交融，以耀爷为首的人集中在一起，他们向四周游走，像觅食的鱼群。
有人拿酒杯跟上成为鱼群的新成员，有人接过一杯酒变成鱼群的食物，被数条游鱼围攻分食。
鱼群游动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游到他们旁边，Kevin冲他们使了个眼色，有人趋之若鹜，有人后退。后退的新人被狠狠刺了一眼，音乐声太大只能隐约看到Kevin的口型，不是什么好话。
林雅后退时踩到人，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方贵反而松了口气。
看穿着滑稽的方贵，林雅凑近他低声问：“方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带我们来干嘛？”
方贵点点头，林雅深知对方没有提醒他们的义务，没说话往边上挪了挪，企图把自己也贴进墙里当挂画。
可命运不仅会戏弄大馋猪，还喜欢戏弄有心人。两人正在角落贴墙当挂画，耀爷已经带着大部队转到这个角落。
那杯酒越过众人，递到林雅面前，她避无可避。鬼使神差地，她扭头看了方贵一眼，耀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对上林雅慌张的双眼，方贵站出来一点:“爷，她……”
没讲完一个巴掌就甩到脸上，方贵往后踉跄一下，后脑勺重重磕在墙壁上，头晕目眩。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耀爷身边的狗多，一拧眉自有人上前教训。
“爷，我喝……我喝，你别生气。”
林雅抖着手接过酒杯，抬起正要喝，耀爷身边的女人上前用力一掀，红酒顿时洒了林雅一身，酒杯碎落在地上溅起一朵玻璃花。
“你还真敢喝？刚才让你喝你不喝，现在可没那么简单，”女人扯着林雅的头发，回头冲耀爷恶劣地问，“阿耀，要不我让人给她点教训？”
耀爷有些兴致缺缺：“娇娇，放开，这样太没礼貌。喂，躺地上那是你谁，男朋友？”
林雅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解释方贵只是她的前辈。
耀爷兴意阑珊，挥挥手说：“这两个谁要带走？”
没有人敢说话，他们俩得罪了人，真带走既会跟着得罪人，也意味着要放弃今晚的资源。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赏下去，让下面兄弟也享受享受。”
门口的保镖得到指令，快步走来，林雅绝望地闭上双眼，腿软得险些站不住，就靠礼服束腰死死撑着。
“等下，”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我带他们走。”
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也梳着大背头，头发应该精心打理过，比方贵那个狗舔头一样的发型美观很多。
方贵隐约有印象，这个人刚才站在Kevin没有介绍的那群人里，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们。
耀爷挑眉问：“你又是哪个？”
那人笑眯眯回话：“我是L公司市场部的江宥，我司和贵司有合作，今天有幸被邀请过来见见世面。”
耀爷打量江宥，想了一会儿，答应了：“卖你们宸姐个面子，带走吧。”
没热闹可看，众人簇拥着耀爷离开。Kevin示意剩下的人跟上，哪怕是跟上这一条游动的大鱼吃到一些小虾米也够了，只留方贵和林雅在原地。
在这里，除了江宥没人愿意和他俩扯上关系。江宥脱下外套盖在林雅肩上，扶起地上的方贵，架着人就往外走。
方贵靠在他肩上，低声说他自己走就行。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小，或许是现场的音乐声太大，江宥扶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江宥径直把人扶到车前才松开，看俩人迟疑，他拉开后座车门说道：“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林雅顺从地上了后座，江宥飞快把车门关上，吓得她回身死死扒着车窗往外探头。
出乎俩人意料，江宥只是从西服口袋抽出手帕在方贵面前展开。
方贵不解。
“你手里的东西，放上来，别攥了，我不会把你们怎样。”
林雅这才想起方贵倒地后就死死攥着右手，那只手好像还在渗血。
一块染着血的玻璃，因方贵松手落在手帕上。
江宥细心地包好，从衣服内侧拿出名片和钢笔，在名片上写好“内有玻璃”四个字后，夹好，才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
“快上车。”江宥回来看方贵杵那发愣，拉开副驾车门催促。
车还没开出停车场，车内就滴滴作响，后座的林雅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埋了炸弹。
“我忘了，你现在不方便扣安全带。”江宥停车，解开自己的松紧带，凑到方贵面前帮他扣安全带。
太近了，近到方贵用力屏住呼吸都能隐隐闻到他身上细腻绵长的檀木香。
好在俩人伤得不重，林雅被砸碎在地上的酒杯茬划过脚踝，有几道细碎的划伤，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结痂；方贵拍了CT骨头没事，就是后脑勺肿了一小块，手上的伤口消毒包扎后没有太大问题。
一切结束后，江宥执意要亲自送他们回去，两人盛情难却，又上了车。
“吓死我了方师兄，我还以为我们今晚要交代在那里了。幸好有你在，等你手好了，我请你吃香喝辣，不要客气。”许是因为江宥在方贵检查包扎的间隙还让人拿来常服给她换上，林雅放松很多，从后座探着个脑袋找方贵聊天。
方贵还没回话，正开车的江宥却调侃道：“只请你方师兄吃，不请我吃？”
林雅嘿嘿傻笑两声：“要请的要请的，就是怕您到时候不方便……要不，我加您个联系方式。”
“周末、休息时间我都方便，方先生加我吧。你私下加我，经纪人应该会有意见。”
“也是哦，那让方师兄加您，到时候我订好地点，让他给你发消息。”
方贵的手机放在右边裤兜里，一时半会不太方便拿出来，只能先应声。
林雅的小区位置离医院更近，率先到家，走之前还提醒江宥下次一定要一起吃一次饭。
方贵闻言尝试从后裤兜里掏出手机。
“我来。”江宥看他不方便，凑过来帮他拿手机。
方贵感觉有些不适，下意识后靠，想要挡住对方的手。
“你出来点，好像卡住了。”
手没挡住，对方的动作让方贵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为了早点完事，只能配合着挪了挪。
加上江宥好友时，林雅的信息刚好弹了出来。
【小丫：方师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直觉超准的！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呢？刚才我回头看到你俩贴得可近了，人看起来也不错，你……】
后面紧跟着一个偷笑表情，省略号内容不言而喻。
【天各一方：他只是帮我拿手机】
【小丫：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解风情哎……】
方贵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熄屏。
“和谁聊天呢？”
直到江宥出声询问，方贵才回神。
“没，她到家了，刚和我报平安呢。”
“她真不是你女朋友？”
方贵闻言对上江宥的目光：“不是。”
“那你这么护着她？难道你喜欢她？”
方贵沉默了一会，说道：“她和我小妹一个年纪。”
江宥哈了一声：“就因为年纪一样，就能让你蚍蜉撼大树？如果今天我不出面，你真打算用手里玻璃杯碎片杀了他？”
方贵的嘴抿得更紧了，没再说话。一路上林雅的信息一直发过来，手机滴滴响，他觉得尴尬，赶忙调到静音震动模式，手机便一直在手里发出嗡嗡声。
等到洗漱好躺在床上，方贵才回复林雅的信息，那些信息全是对他俩的调侃。
【天各一方：早点睡，睡前记得把你脑子里那点无用的幻想全都丢掉。】
林雅回他一个你对我好凶的抽象熊猫头表情便没再打扰。
倒是江宥通过他的好友后，还发了好几条信息关心和慰问他的情况。
方贵没有回复，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闭上眼慢慢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