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温柔沉溺》昕汀

49、 藏于烟火之中的心意 萧烬妄借着

　　清晨七点多，窗帘缝隙漏进浅淡的晨光。
　　屋内没有多余响动，地板还残留着深夜余下的微凉。季知珩最先苏醒，他放缓动作掀开薄被，生怕动静吵醒身侧熟睡的萧烬妄。

　　可他刚撑起身子，手腕便被温热的手掌攥住。
　　萧烬妄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贪恋这份安稳，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节奏。

　　“醒这么早。”萧烬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季知珩回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窗外天光太亮，睡不着。今天打算干什么。”

　　萧烬妄心底记着暗地里筹备的琐事，面上却只露出慵懒松弛的神色，顺势坐起身。
　　“没有硬性规划，随性来就行，等会儿下楼买点早饭。”

　　他刻意表现得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可脑海之中已经捋清楚今日的计划。昨天好友几人私下达成约定，今天分头忙活求婚所需物件，为了不让季知珩起疑，所有人只能借着日常琐事当作借口。

　　下床之后二人分头洗漱，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季知珩对着镜子理顺额前碎发，萧烬妄从身后望向他，心绪沉沉。
　　前些日子大伙相聚之后，他便已经下定决心，往后的余生想要和这个人共度。热恋的欢愉已经沉淀为烟火日常里的牵挂，他不再满足只是当下相伴，需要一场郑重的告白，开启下一阶段的生活。

　　一切筹备必须隐秘。
　　萧烬妄不愿提前泄露消息，他希望惊喜到来的时候，季知珩毫无预判。

　　“我下楼买早点，你留在家里便可。”萧烬妄拿上钱包和手机。
　　季知珩点头：“带两份豆浆和包子就行，不必买太多。”

　　等房门关上，萧烬妄乘坐电梯下楼，走出单元楼之后立刻拨通温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环境安静。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萧烬妄压低语调。
　　“我今早去到饰品一条街看过几家店铺，已经筛选出合适的戒指款式，材质简约低调，不会太过浮夸，符合季知珩平时的审美。”温冉的语速平缓，“林淼现在正在着手制作配套的手工配饰，打算当做现场的小装饰，周屿出门挑选鲜花，沈寻已经在查看海外婚礼相关的基础资讯。”

　　听见所有人都已经各司其职，萧烬妄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辛苦你们，行事尽量平常，千万别露出破绽。”
　　“放心，我们平日里出门本来就有各样琐事，不会引人怀疑。”

　　挂断通话，萧烬妄走到街边的早餐摊位，如常购置早饭。老板熟稔地和他闲谈几句天气，他从容应答，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早起采购早餐的普通人。

　　折返公寓推开家门，季知珩正站在阳台打理那几盆绿植，指尖拂过茉莉刚萌发出来的花苞。
　　“回来了。”
　　“嗯，刚出炉的，趁热吃。”萧烬妄把早餐放置茶几，神色自然，心底的波澜全部掩藏妥当。

　　二人安静吃完早饭，季知珩收拾餐桌洗碗。趁着对方忙活，萧烬妄点开几人的私密群组，查看大家刚刚发来的现场照片。
　　温冉拍下几枚素圈戒指；林淼传过去几条风格素雅的琉璃手链；周屿拍下一捧浅色系洋甘菊；沈寻整理出一份文字清单，标记适合举办婚礼的境外城市、当地风俗以及手续事项。

　　萧烬妄一张一张仔细翻看，反复斟酌细节。
　　季知珩素来偏爱朴素简约的物件，花哨华丽的装饰只会让他觉得拘束。求婚现场不需要人山人海，不需要夸张的布景，只需要安静舒服的环境，再加上几位亲近好友在场见证便足够。

　　“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季知珩的声音，萧烬妄迅速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锁屏。他转过脸，脸上扬起松弛的笑意。
　　“随便翻看街边路人拍下的风景照片，打发时间而已。”

　　季知珩没有起疑，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要不要出门闲逛一会儿，最近一直闷在家里面。”

　　听见这个提议，萧烬妄心里一动。眼下正好可以借着外出的由头前去碰面好友，于是顺势应允。
　　“可以，我们去往河畔步道走走。”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出门，河畔一带人流量适中，晨间的风裹挟河水独有的湿润气息。沿路有老人散步，孩童追着跑动，摆摊小贩整理摊上的物件，整座城市满是鲜活的烟火气息。

　　季知珩慢悠悠沿着河道前行，时不时低头观望河面浮动的波光。萧烬妄走在他身侧，一只手牵着他，视线不停扫视周边环境，心里敲定求婚地点。河畔僻静的转角处设有一处观景平台，平日里很少有人逗留，四周绿植茂密，安静私密，十分合适。

　　“这边环境挺好。”季知珩停下脚步看向河面。
　　“是啊。”萧烬妄应声，“往后有空，可以常常过来散心。”

　　陪着季知珩停留片刻，萧烬妄收到林淼发来的消息，告知她已经完工装饰手串，现在就在附近的街边长椅等候。
　　萧烬妄思索说辞，侧过头看向身旁之人。
　　“我想起还有一点东西要买，你先在这里吹吹风，我很快回来。”
　　“行，路上慢点。”季知珩并没有多想。

　　确认爱人留在观景台之后，萧烬妄快步穿过林荫小道。长椅之上，林淼正把玩着手头做好的饰品，见到他过来立刻起身。
　　“全部做完了，我特意摒弃那些亮眼浮夸的珠子，选了浅灰和透明琉璃。”
　　萧烬妄接过首饰仔细打量，款式沉静素雅，合乎心意。
　　“做得很好，麻烦了你。”
　　“不用担心我露馅，刚刚路上我还碰见温冉，她已经敲定戒指。”林淼压低音量，“我们几个都会拿捏分寸，绝对不会叫季知珩察觉。”

　　短暂碰面结束，萧烬妄把饰品收进口袋，折返回到河畔。
　　远远便能看见季知珩倚靠护栏，安静望着河水，单薄的衣衫被微风轻轻吹动。萧烬妄放缓脚步，心底生出一阵柔软。他回想起二人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最开始爬山相识，慢慢试探心意，之后坦然告白，熬过暧昧阶段，踏入安稳的热恋日常。
　　所有普通细碎的瞬间拼凑在一起，已经填满他漫长的闲暇岁月。

　　“回来得挺快。”季知珩转头看向他。
　　“店铺距离这边不远。”萧烬妄不动声色地藏好口袋里面的物件，伸手重新牵住对方的手掌，“时间差不多，我们回去吧。”

　　归途路上他们沿路闲逛街边小摊，买了一点冰镇的饮品，一路上闲聊家常。回到公寓之后，季知珩拿起书本坐在阳台阅读，萧烬妄借口下楼取快递，再度外出和其余几人汇合。

　　街角僻静的树荫底下，温冉、周屿、沈寻已经齐聚在此。
　　温冉将装着戒指的简约小盒子交到萧烬妄手上。
　　“对比好几家店铺，最后敲定这款哑光素圈，没有多余雕花。”
　　周屿怀里捧着一束洋甘菊，花束包装简单干净：“这类花寓意长久安稳，适配你们。”
　　沈寻递过来一张笔记纸，纸面书写着海外城市的相关资讯：“我筛选完毕，当地手续便捷，环境安静，适合之后办理婚礼，我把优缺点全都标记清楚。”

　　萧烬妄接过全部物件，心头沉甸甸的。
　　“多谢各位。求婚就定在今晚河畔观景台，等天色黄昏之后，你们找借口陆续到场，躲藏在树丛后方见证即可，暂时不要露面。”
　　几个人纷纷点头应允，彼此之间不需要过多叮嘱，长久的默契已经足够。

　　分开之后萧烬妄回到家中，将戒指、花束还有装饰物件妥善收纳进背包深处，平日里不会翻看的储物柜里面。
　　一整天余下的时光他尽力维持往常的习惯，陪着季知珩做饭、看电视、闲谈朋友们的近况，谈吐、神态、一举一动和平日毫无差别。

　　傍晚缓缓降临，落日将天边晕染成暖橙色。
　　“傍晚的风舒服，再去一趟河边吗。”萧烬妄装作临时兴起开口邀约。
　　季知珩欣然答应。

　　二人动身前往河畔，黄昏的游人慢慢变少，观景平台此刻空无一人。
　　远处树丛之中，四位好友已经安静就位，身影隐在枝叶之后，屏息等候接下来的一幕。

　　萧烬妄深吸一口气，松开牵着对方的手，往后退开半步。
　　周遭只剩下晚风流动和河水拍打堤岸的细微声响。
　　季知珩察觉到气氛转变，眼里生出几分疑惑，安静注视眼前的人。

　　“从最开始结伴爬山相遇，一直走到现在日复一日的居家日常，我经历过很多日子，可唯独遇见你的这段时光，叫我明白安稳是什么滋味。”
　　萧烬妄的语速平稳真挚，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吐露心底最实在的想法，“我见识过你安静温和的性子，看过你做家务、打理花草，见过你松弛、慵懒还有疲惫的模样，我接纳你的每一面。我不再只满足于当下相伴。”

　　他伸手掏出素圈戒指盒，缓缓掀开盒盖。哑光银质的戒指在黄昏柔光之下静静发亮。
　　“季知珩，往后漫长的岁月，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空气安静片刻，晚风掠过岸边的草木。
　　季知珩怔怔看着戒指，眼底的讶异慢慢化作柔软，他认真凝望萧烬妄紧绷的眉眼，轻轻颔首。
　　“我愿意。”

　　听见答复，萧烬妄紧绷的心骤然松懈，他取出戒指，小心套入对方的指尖。做完之后他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抱进怀中。
　　隐蔽的树丛后面，温冉、周屿、林淼与沈寻相视一眼，心底由衷替二人欢喜，依旧克制着动静，不愿打搅此刻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刻。

　　相拥许久，二人才慢慢分开。
　　这时几位好友从树木后边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惊喜已经不再需要掩藏。
　　“恭喜你们。”温冉轻声说道。
　　林淼满眼笑意，晃了晃脑袋：“我们忙活一整天筹备，总算等到这一刻。”
　　周屿抱起手里余下的鲜花递上前；沈寻将那份婚礼清单再次递过来。

　　季知珩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整天所有人看似平常的外出，全都是一场精心筹备的惊喜。他低头看向手指上朴素的戒指，唇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

　　“婚礼我们打算去到国外筹办。”萧烬妄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这里手续不便，海外小城安静，适合我们举办一场简单的仪式。”
　　季知珩点头应允，任由萧烬妄握紧自己戴着戒指的手。

　　天色彻底暗沉，河畔路灯逐一亮起。一行人并肩踏上回去的道路，晚风拂过所有人的肩头，求婚顺利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