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至暮》年间海

9、月考 但她一句都

　　易春暮第2天依然去了那家店，但是沈醉梦已经不在了。
　　询问早餐店老板，得到的答案也只是“她自己要走的，给了我点钱，说，算是还她爸的债。”
　　中秋节假期结束回学校后，沈醉梦也没有主动向易春暮提这件事。她依旧沉默，依旧垂着眸子，安静的坐在角落里。
　　易春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沈醉梦提这件事。
　　在她纠结时，月考，来了。
　　她只能暂时放下那些心思，开始备考。
　　易春暮上次考试时是第一名，坐在第一考场01考号。在考试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在第1考场的角落里找到了沈醉梦。
　　她是年级第29名。
　　一个考场装了30个人，她正好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上，坐在靠墙的位置，依旧是那么不起眼。
　　很快，考试开始了，易春暮只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专心答题。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后就放了假。易春暮躺在床上查看班级群里的消息，大多都是在吐槽这次的试题难，以及表达了对自己未来的深刻担忧。
　　【高二三班.柳姳】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这次历史没考好！
　　【高二三班.步元凯】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也说你英语没考好，然后考了个127！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高二三班.尚子安】我发现有些人，就比如我，说没考好是真的没考好，而那些学霸纯谦虚！
　　【高二三班.步元凯】你也滚，你上次数学113！
　　易春暮捧着手机笑的不行，却在此时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秋】。
　　易春暮瞬间认出了她是谁，于是点击查看那条信息。
　　【秋】你觉得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易春暮从来不谦虚，自己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她想了想，回复道：感觉考得挺好的。
　　【秋】我感觉我这次考得不好
　　易春暮沉默一阵，然后试探性的发：你考得不好，会被打吗？
　　【秋】可能会被聂兰蕙打。
　　这不废话，谁考试退步了都会被自己班主任打的。
　　易春暮察觉到这是说她家里人不管她的意思，于是收敛了心神。
　　很快，考试成绩就出来了。
　　许系青第一个飞奔到成绩表前，一眼就在最上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易春暮又是年级第一名，这次更变态，总分甩了第二名30多分。
　　许系青接着往下找，在第七的位置上看到了江鹮年的名字。
　　江鹮年依旧稳定发挥，语文考了121，只比第一的沈醉梦低了两分。
　　许系青接着往下找，找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开始拉着个脸了。
　　易春暮挤不进看成绩的人群里，只能等到人群散去。
　　许系青在年级第103的位置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成绩属于中上游，让她松了口气。
　　人群散去后，易春暮走到成绩表前，偏偏好巧不巧的，这时上课铃响了，她只能先回位置上。
　　这节是物理课，讲课的老师是个秃头的老头，讲个课小动作极多，好像要在讲台上跳一个。
　　易春暮听课听到一半，接到了自己同桌传来的一个小纸条。
　　上面写着：你看沈醉梦的排名了吗？
　　易春暮快速瞥了一眼讲台上讲课的物理老师，随后鬼鬼祟祟的飞快写下一行小字“没有，太多人了我挤不进去。”
　　江鹮年接收到信息，没再写纸条，而是直接低声问“你知道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易春暮一脸茫然，说“不知道啊，她排名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太大了，年级排名往后退了90多名！”
　　“什么？！”易春暮一时没控制好音量，但物理老师并没察觉到，还在讲这次的考试卷子，她的惊呼只收获了江鹮年不满的眼神。
　　“一个人不受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考试怎么可能倒退90多名？”江鹮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她没受欺负吧？”
　　“不会吧，咱班同学应该都挺好相处的。”易春暮回想了一下，发现3班同学还真没有比较嚣张跋扈的。
　　“那我就分析不出来是什么因素了。”江鹮年遗憾的摇摇头“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问一下比较好。”
　　“好提议，但是怎么问？”易春暮疑惑道。
　　“她上次语文考多少分？”江鹮年突然问。
　　“129，甩了第二名的你十分。”易春暮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次的试题那么难她都考了129，这次跟我的差距只有两分，你信她没退步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江鹮年问。
　　易春暮沉默了一会，说“那我下课去问问。”
　　“你别直接问。你就试探性的跟她说，你这次的语文考的好像还是很好。”
　　易春暮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示意江鹮年认真听课。
　　江鹮年嘟哝了一句“我跟你们这些好学生说不清楚。”就继续在桌洞里看自己的小说了。
　　等物理课下课，易春暮假装不经意的踱步走到沈醉梦桌边，随后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呼“醉梦，你这次的语文好像还是考得很好欸！”
　　沈醉梦正在整理课本，听到这句话后，她的手一顿，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反问道“你看到我的排名了？”
　　易春暮被问住了。她原本那套“随便问问”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几分钟，她才低低应了一句“……嗯。”
　　沈醉梦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仿佛自嘲一般的说“年级排名掉了97名。待会聂兰蕙的课，我估计要站起来听。”
　　易春暮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进退两难。
　　沈醉梦终于抬头了。但很快就又低下了头。那瞬间，易春暮仿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她很轻的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易春暮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聂兰蕙走上讲台，气场冷到可怕“这次考试年级排名倒退50名以上的，都给我站起来听课！”
　　沈醉梦沉默的站了起来，和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你们已经高二了，还不懂成绩的重要性吗？你们……”
　　聂兰蕙还在说什么，但易春暮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脑子里全在转着一句话。
　　“我没事。”
　　那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你的排名是怎么掉的？你在早餐店擦桌子的时候，手是不是在抖？
　　但她一句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