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31、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鸣朗，允许

　　三宅黑崎走了之后，主宫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把千城鸣朗叫起来，倒是自己一夜坐在床头发呆，手里把玩着千城鸣朗的手指，思绪放空。
　　原以为千城鸣朗是被叫过来的，要不然怎么会精准找到房间，还有房卡能开门。

　　主宫崎不敢躺下，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结束修学旅行了，他不想浪费时间睡觉，一旦回到神奈川，两人就不能住在一起，也不会再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同床共枕。
　　他是舍不得的。

　　主宫崎紧紧握着千城鸣朗的手，十指相扣，不自觉地放轻呼吸，感受着胸腔传来的微震，含情的眼神落在脸上，从眉眼到鼻梁抚摸一遍，抵达嘴角，停留片刻。
　　为什么昨夜发生的事就是想不起来？要不，等千城鸣朗睡醒的时候问问？

　　一早天刚蒙蒙亮起，千城鸣朗翻个身，碰到梆硬的东西，下意识想推开，连续几次都没动静，他深吸一口气，逐渐睁开眼，看清身前人面容的时候，呼吸一滞。

　　“宫崎...”
　　“我在。”

　　主宫崎昨夜给带队老师发过消息，解释母亲在东京工作，有事找他，顺便将千城鸣朗带出来玩，并再三保证一定会在集合前回到民宿，老师这才同意。
　　他洗漱完后坐在沙发上，打算等会去买点吃的回来，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几个小时前已经洗过澡，这会要出门就不打算再洗一遍，倒是千城鸣朗似乎已经在里面待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鸣朗。”主宫崎走到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好了吗？”
　　“好了好了！”里面水流的声音听了，没过一会，千城鸣朗穿着前天的衣服走出来，身上还带着热气，额前的刘海发根处有些湿，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走吧走吧，我都要饿坏了。”

　　主宫崎把三宅黑崎买的衣服收拾好装进袋子里，提在手上，又把房卡放置桌上，出门前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把装有医用品的袋子拿上。
　　两人刚进电梯，千城鸣朗就注意到他手里的塑料袋，“我昨天就想问了，这些是谁买的？”

　　主宫崎还在想要不要和他介绍三宅黑崎，千城鸣朗倒是先开了口，“我昨天来时，有个男人将房卡递给我，是他吗？”
　　事已至此，主宫崎也只好点头，“嗯，是我的...”又不知如何介绍了。
　　千城鸣朗自顾自说：“我看他和三宅玲奈长得好像诶，是兄妹吗？”

　　主宫崎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试探开口：“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当然！”千城鸣朗拍拍胸脯，“我的记忆力好得很，看过一次就能记住，很厉害吧？”

　　主宫崎没忍住笑出声，千城鸣朗立马捕捉到他的声音，故作生气笑道：“难道不厉害吗？”
　　“很厉害。”
　　千城鸣朗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如果是千城鸣朗的话，当然厉害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同步走出来，千城鸣朗还在嬉笑着要说话，就见主宫崎刚走出去几步就定在原地，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跟着愣住。

　　大厅的正中央，身穿贵妇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旁边站着一位西装男，寸头戴墨镜，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主宫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底的不安逐渐涌上嗓子眼，喉结滚动，他立马拉住千城鸣朗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过来。

　　“宫崎？”千城鸣朗站在他身后，目光在三人之间轮流转，似是感受到气氛中的凝重，没敢说话。

　　良久，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主宫崎不打算再逃避，紧紧牵住千城鸣朗的手往前走，连个余光都不留给前面的两人。

　　此时的大厅内没什么人，文野姬子本想径直上楼，没想到刚进来就碰见他们，视线碰撞的瞬间，激起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主宫崎走近，直到视野中瞥见他手中牵着的人，原本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她厉声道：“主宫崎，你要和妈妈作对吗？”
　　主宫崎充耳不闻，阴沉下脸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如果此时停下脚步，后果不堪设想。

　　脚步声徘徊在大厅内，千城鸣朗大抵也能猜到些许，但他不会去顾及文野姬子怎么想，手在谁那，心就在谁那。

　　主宫崎经过三宅黑崎旁边的时候，眸子微侧，与墨镜下的眼睛对视上，随即又立马错开，牵着千城鸣朗走出酒店，消失在拐角处。

　　直至吃完饭上了车，主宫崎都黑着脸不说话，1千城鸣朗也识趣地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到达民宿，好在大家这会也才刚刚睡醒，上楼的时候也没有人在外面逗留。

　　主宫崎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从看见母亲的时候就发觉身体的不对劲，过往种种和前夜与她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手指又控制不住地撕扯指尖的死皮，心跳一次比一次剧烈，就像曾经埋下的定时炸弹即将炸开一般。

　　可千城鸣朗就在旁边，他担心一旦开口就无法控制住情绪，万一伤害到对方，他或许会更加愧疚。

　　国中时期就是这样，在他和浅野透等人成为朋友后，文野姬子也不知是从哪得知此时，倒是没有闹到明面上，私底下却独自去找了几人，一开始只是口头警告，说主宫崎与他们不同，前途无量，将来是要做大人物的，出人头地，再接着就是找上家门，与他们的长辈沟通。
　　说是沟通，从头到尾都在阴阳怪气，觉得只有有钱人才能和她的儿子玩。

　　主宫崎回过头，千城鸣朗正背对着他整理行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不敢想象今日此举会给千城鸣朗造成多大麻烦，可不这么做他就只能一直受困于母亲。

　　对不起，鸣朗，允许我勇敢一次吧。

　　八点一到，大巴车按时开到民宿外，同学们陆陆续续搬着行李出来，主宫崎见千城鸣朗费力地扛着两个行李箱，正要上手帮忙，千城鸣朗先一步推过来，嬉皮笑脸的，“宫崎帮我拿一个嘛？”
　　主宫崎愣了一下，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我帮你吧千城。”

　　加贺城野走上前来，还故意撞一下主宫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不顾千城鸣朗的意愿要上手拿，却被千城鸣朗拦住，不悦道：“不用，有宫崎帮我就好，你先下去吧，说不定能占个好位置，也不用陪我们坐在后面，光线不好。”

　　加贺城野了然，原来千城鸣朗知道他当时是故意的。

　　加贺城野：“我帮你吧，我看他也没有想帮忙的想法。”
　　千城鸣朗：“不用，我就要他。”他看眼主宫崎，笑道，“对吧宫崎？”

　　主宫崎闻言，坚定地走过去，肩膀微不可查撞回去，揽过行李箱抗下楼，“走吧。”
　　“来了！”千城鸣朗蹦蹦跳跳跟上去，回头留下一句，“但是我有想法。”

　　放置好行李箱后，主宫崎绕道前面上车，扫眼车内座位，还是选择坐到最后一排，刚坐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千城鸣朗接着在他旁边落座，脸上笑得欢喜，“我们又坐在一起了。”
　　主宫崎看着他越发高兴的表情，不解问：“怎么这么开心？”

　　千城鸣朗：“因为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啊。”
　　随后他就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细数，“我们去上野公园拍照，去浅草寺祈福，买御守，在晴空塔上吹风，还吃了你喜欢吃的抹茶和寿司，买回来很多纪念品，我还了解到你以前的事，逛了一遍你和以前朋友们去过的明治神宫。”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还有小田呢，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我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半夜睡到一半笑醒呢哈哈哈。”

　　听他这样一说，主宫崎开始慢慢回忆，原来短短四天，他和千城鸣朗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

　　谈话间，巴士引擎发动，车子缓慢匀速的开在大路上，在主宫崎的视野里，周遭的楼房和连片的绿景全都变了模样，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橡皮，从近到远，把景物往后擦除。
　　棱角被磨平，色彩慢慢褪散，建筑草木相继淡化后退，现实的光景正在被一点点拭净。
　　可已经固化下来的回忆，永远铭记于心。

　　几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校门口，全班人都下车后才轮到他们，排在最后的好处就是不用人挤人，拿行李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正当主宫崎帮千城鸣朗的行李一并拿出来时，周围又开过来几辆巴士，学生们陆陆续续下了车，大家欢快地聚在一起，讨论四天以来经历的去趣事。

　　主宫崎向来没有结交太多朋友的打算，这次修学旅行亦是如此。
　　他快速将自己的行李从巴士行李舱中取出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带队老师，简单说明情况后先行回家。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几个女生却说说笑笑地凑了过来，恰好挡在了他的去路前。

　　为首的是个留着齐刘海，脸蛋圆圆的女生，此刻她脸颊绯红，神情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娇羞与紧张。
　　她被身后的朋友们轻轻推搡着，不得不向前挪了一小步，双手局促地背在身后，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始终不敢抬起脸与他对视。

　　主宫崎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后退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那位女生，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尽管眼神依旧闪烁着不安，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往前又走了一小步，声音带着颤音开口道：“那个，主同学，可以、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主宫崎的目光已经迅速扫向四周密集的人群，下意识地寻找千城鸣朗的身影。

　　他记得千城一下车就被几个熟悉的社团同学围住拉走了，此刻在这人头攒动的校门口，根本无从分辨他在哪个方向。
　　寻找无果，主宫崎收回视线，冷淡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

　　可那女生像是预感到他会拒绝，急急地抢在他开口前补充道，语气带着恳求：“真的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我保证很快就好！就说几句话！”

　　她都这样说了，主宫崎这几天被千城鸣朗影响得有些心软，看女生这样似乎是有急事，如果只是说一两句话也不用很久，于是点下头，拉着行李箱随她到旁边去。

　　女生走在前面，主宫崎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是一份粉红色的信封，心中隐隐猜到是什么，刚停下脚步，女生也跟着顿住，转过身的瞬间弯下腰，伸出双手，直直将东西举到主宫崎面前，“请和我交往吧！”

　　主宫崎被她有些提高音量的话吓了一跳，但表面依旧没有表情，淡淡开口，“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诶？”女生像是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错愕地抬起脸，“我能方便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主宫崎毫不犹豫说：“我有喜欢的人，抱歉。”

　　女生僵在原地缓过神，放下抬起的手，带着不甘开口：“我观察主同学很久了，你身边一直只有千城同学，我觉得‘有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如果真是这样，我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主宫崎耐着性子重复：“我确实有喜欢的人，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和你交往，抱歉。”
　　女生难以置信，红着眼追问：“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吗？”
　　主宫崎平静回答：“因为我不认识你。”

　　女生有些着急，语气变得激动，“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在一起再互相了解的——”
　　“你喜欢我什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什么？”

　　主宫崎：“我们并不相识，你也不了解我，为什么会想和我在一起？”
　　女生眨眨眼，好半天才道：“因为...因为主同学长得很帅，我关注你很长时间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
　　主宫崎早就心知肚明，可他早已厌恶这个理由，他从不觉得颜值高是件好事，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他长得不好看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了？

　　不是的。
　　主宫崎回想起初见千城鸣朗的那天，他当时就不会这样。

　　“宫崎！”背后传来熟悉的呐喊声，主宫崎下意识回头，迎面对上千城鸣朗的笑容，“原来你在这，我找了你好久呢！”
　　说是这样说，但主宫崎明显能看见他紧握的拳头。

　　千城鸣朗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主宫崎，在他身边站住，有些好奇地问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女生嘴巴张了又张，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还是有些不高兴地开口，“千城同学，我和主同学有话要说，能不能请你——”

　　“不能哦。”千城鸣朗勾起嘴角，但遮住下半张脸就能看见他眸中不悦的神情，“我也有话要和宫崎说，你们已经聊了很长时间，他不喜欢这样。”
　　“宫崎？千城同学和他关系这么好吗？”
　　“对呀，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千城鸣朗握住主宫崎的手举起来给她看，见主宫崎没有挣脱，得寸进尺地晃了晃，“看见了吗？”

　　女生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好一阵变幻，越来越难看，最后心一狠，抬手捂住嘴巴跑开了。

　　千城鸣朗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松口气，“总算是送走了，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这才看没一会就有人找上我的宫崎，这以后可怎么办？”
　　主宫崎的注意力全在他那句“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上，眸光一沉。

　　所以千城鸣朗真的是把他当做好朋友了，对吗？主宫崎心道，他本想和女生说清楚自己喜欢千城鸣朗的，但现在看来，倘若真的把话说出口，两人说不定连朋友也没得做。

　　“以后，”主宫崎说，“有你陪我就好。”
　　千城鸣朗转过身子，一脸理所应当，“那是自然，谁有我了解宫崎呢？”

　　“走啦走啦。”千城鸣朗说话间已经自然地拉上了他的手，“我跟老师说了个合适的理由，等会班上的集合活动我们就不必参加了。趁着现在放学路上没什么人，快点回家吧？”
　　他像是真的有些困倦，又小声地补充，带着点抱怨的意味，“今天起得太早了，我都没睡够呢。”

　　主宫崎任由他拉着，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往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走去，低声应了句“好”。
　　早晨的风轻轻地吹过，或许是这份安静给了他勇气，他顿了顿，侧过头去看身边人被霞光勾勒的侧脸，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要来我家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明显能感觉到千城鸣朗握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抖了一下，但那异样转瞬即逝，“下次吧，今天我得回家找姐姐一下，有点事情。”

　　主宫崎心头掠过一丝失望，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垂下眼帘，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掩饰这瞬间的低落，结果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千城鸣朗的目光。
　　不知何时，对方已经侧过脸来，正专注地看着他，“宫崎，”千城鸣朗放缓了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想让我去吗？”

　　“嗯。”主宫崎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很肯定地给出答案。

　　千城鸣朗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抿起嘴唇，目光转向远处天际，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思索。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很长，直到他重新转回头，脸上绽开一个明朗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那，”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们明天见？”

　　主宫崎插在兜里的手指不由得悄悄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掌心，他看着千城鸣朗带着笑意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明天见，鸣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