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13、朋友之间不该亲密吗 我不会允许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出来玩的又不止你们班，”浅野透一手插兜，一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视线往楼上扫了一眼，“主宫崎呢？”
　　千城鸣朗压下情绪，迅速往旁边挪了挪，和他隔开一点距离坐好，“无可奉告，你来这里做什么？”

　　浅野透被他的反应逗笑，脱了鞋抬脚坐到他旁边，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他，嗤笑一声道：“你不会是担心我对他做什么吧？”
　　“你看着就不像好人！”千城鸣朗往后退了退，他从见到浅野透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这个人。

　　听他这样说，浅野透憋着笑往后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但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我是不是好人得看你怎么想了，但你以为主宫崎能好到哪里去？”
　　“他很好。”

　　浅野透侧过脸看向他，笑意收不住，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上次见面还没机会互相认识，我叫浅野透，你应该对我有印象吧？”
　　“这才过了几天，我又不是脸盲。”
　　“我说的不是那次。”

　　千城鸣朗看着他的脸，那副一目了然的表情看着让人火大，他移开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浅野透又开始笑了，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也难怪连美咲都来找你，要不是和主宫崎走得近，我也想对你下手了。”
　　“什么？”

　　“我——”浅野透坐起身子，曲起一条腿，手臂伸直放在上面，侧身笑着和他说话，但眼神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喜欢男生。”
　　“诶？！”千城鸣朗惊得嘴巴张大，又往后挪动，“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啊，哈哈哈哈！”
　　浅野透说着意义不明的话，也没有特指谁，低着头靠在手臂上，“你真的太好玩了，怪不得他对你这么上心。”

　　“你，”千城鸣朗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刚刚说的，把藤原的话听进去，是什么意思？”
　　浅野透接着躺回去，翘起腿一晃一晃，似乎心情极好，“你完全可以不用理她，接着一门心思黏在主宫崎身上就好。”

　　千城鸣朗也不傻，听出了话里的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样他就一辈子都不会交到女朋友了。”
　　“你是想说这是我的问题吗？”

　　浅野透看向他，脸上玩味的表情越发明显，明明眼底含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主宫崎好像有个喜欢的人，但按照他那性格，是绝对不会开口的。所以无论有没有你，他都不会有恋人，也得不到幸福。”

　　千城鸣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喜欢的人？”
　　“他还超级讨厌有人靠近呢，就像撞鬼了一样，你也没看出来对吗？”
　　浅野透翻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挑眉道：“不过或许有例外吧，看起来，好像怎么说都是我更了解他呢。”

　　千城鸣朗听他说这句话，心里觉得烦闷。
　　觉得他跟藤原美咲像两个疯子，自顾自的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你好像不想看见他过得好，你们不是朋友吗？”

　　“他是这样跟你介绍我的？”
　　千城鸣朗摇头，也不打算将主宫崎对他的评价说出。

　　浅野透像是憋着一股气，“他凭什么过得好？”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话语听着平和，却透露着冷意，“不用猜都知道，他绝对没有和你说过我们的事。”

　　他坐起来，一副自嘲的样子，盯着千城鸣朗继续说，“不过只要你能像这样继续和他玩，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他一样都得不到，早晚会像我一样得到报应，我可太想看见那一幕了。”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浅野透怕被主宫崎发现，整理好表情后穿鞋下地，插兜走出去前还不忘回头，对着千城鸣朗笑道：“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和他过于亲密了？搞得我都有点嫉妒。”
　　千城鸣朗琢磨着他的话，反问：“难道朋友之间不应该这么亲密吗？”

　　他前脚刚出门，主宫崎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没发出一点脚步声，一道影子投下来笼住千城鸣朗：“她什么时候走的？”

　　“诶！”千城鸣朗被他吓了一跳，心里犯嘀咕：这三个人怎么都喜欢这么吓人？

　　他以为主宫崎是在说藤原美咲，“刚走…”

　　千城鸣朗站起身，担心他再问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露馅，下意识就想拉他的手上楼。
　　可一想到刚刚两人说的话，又突然觉得这么做不妥，刚伸出去的手连忙收了回来：“我、我们先回房间吧？”

　　主宫崎低着头，看着他伸出手又收回去，以为藤原美咲和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胸口像塞了一团闷火，呼吸越来越急促。
　　大脑乱成一团，视线也渐渐恍惚，可抬起头对上眼前人的眼神，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

　　千城鸣朗一回屋子就躺倒在床上装睡，等主宫崎收拾妥当，反倒真的睡着了。
　　主宫崎换了衣服上床，看着心上人在自己身侧安睡的模样，心情才终于舒缓了些许。

　　盯着千城鸣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很烫，烫得惊人，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样就够了。
　　在对方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止步于能向外人说一句“这是我的朋友”的关系，这样就够了。

　　主宫崎学着千城鸣朗之前在巴士上的样子，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比那时候还要暖和，可他心里却满是不安。

　　如果千城鸣朗知道了他过去的事，他的性取向，他的病，还会愿意陪在他身边吗？

　　“我该怎么办...”
　　主宫崎越想越崩溃，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爱本就会让人变得自卑，更何况他还藏着这么不堪的过往。

　　你会离开我吗？
　　会觉得精神病人很讨厌吗？
　　会看不起我吗？
　　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会背叛我吗？

　　千城鸣朗突然一个翻身，手脚都压在了主宫崎身上，像抱着玩偶似的把人搂住，嘴里还含混地说着梦话：“宫崎……”

　　仅仅这两个字，主宫崎瞬间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纠结顾虑，一改所有想法——

　　开始在心里默念：
　　千城鸣朗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根本离不开他。
　　不管是藤原美咲还是浅野透，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下定决心后，主宫崎拿出手机，拨通了藤原美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嬉闹的笑声，看来藤原美咲正和朋友在外面玩，这会儿被打扰，语气满是不爽：“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先说好，我可没欺负他。”
　　“你跟他说什么了？”

　　藤原美咲听得一阵无语，连忙跟朋友说有事要离开一下，躲到角落接电话：“认识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她压低声音，“就逗了他几句而已，我可是好人，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做出巨大的牺牲了好吧？”

　　主宫崎低头看向千城鸣朗，对方正依偎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应该没被吵醒。他抬手搂住千城鸣朗的头，手指下意识摩挲揉捏着那柔软的发丝，对着电话那头开口：“他不碰我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碰他！”

　　藤原美咲气得差点尖叫起来：“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在班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吧？我那时候正在打电话！都怪你身边那个爱偷窥的家伙打小报告，几个老家伙逼我非得去找你，说什么稍微警告一下。”

　　得知这是长辈们的安排，主宫崎早已习以为常。
　　幸好当时千城鸣朗没听见，要是产生什么误会就糟了——前提是他真的会在意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好在没醒。

　　“我刚才下去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人，是你刚走吗？”
　　“不知道，我没看见你——”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才传出声音，语气听不出一点温度：“是浅野透吧？我走之前看见他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主宫崎的手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藤原美咲等了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关切地问：“宫崎？你还好吗？”
　　对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她还是放心不下。
　　她和主宫崎算得上青梅竹马，从幼年起就一直同校，自然对他再了解不过。

　　“你没办法阻止那家伙去找千城鸣朗，我已经给千城提过醒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对你只有一个建议，坦诚相待。”
　　这句话她没说错，可她不敢告诉主宫崎，自己给千城鸣朗提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本来只是想说点话刺激一下，如果千城鸣朗能开窍和主宫崎聊聊，结果总归不会太差。
　　但愿对方没有把她找借口聊天说的在一起当真。

　　主宫崎自然明白她所说的坦诚相待是什么意思，与其等着浅野透像以前那样挑拨离间成功，不如自己先把那些过往说出来。
　　可他不敢赌，他怕千城鸣朗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在主宫崎的认知里，没人会喜欢一个家庭不好，性格差劲，还总冷着一张脸的神经病。

　　“其实当时在班里说的那些话，和我的真实想法完全相反来的。”
　　藤原美咲找了个安静的巷子蹲下，低头看着脚边几只可爱的狸花猫，恍惚间像是看着中学时期的四人组。

　　“我早说过了，浅野透那家伙天生玩心重，对你的事根本没半点真心，只在乎从你身上榨取虚荣心，享受被你需要的感觉，所以当年的事你没有错。”
　　她疲惫地把下巴靠在膝盖上，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导主宫崎。
　　“总会有人愿意全盘接纳你所有不好的样子，你要做的就是别再封闭自己。”

　　“我知道浅野透过去对你伤害太深，让你现在没法对人敞开心扉。”
　　藤原美咲想到之前和千城鸣朗聊天的内容，突然笑出声：“不过千城鸣朗啊，他真的是个好人，你知道我不会骗你的，对不对？”

　　主宫崎听多了她安慰的话语，但还是带着谢意嗯了一声。

　　“你还是总改不了这冷冷的性子啊……”
　　藤原美咲逗够了猫，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猫毛，好在小猫还算干净，想来是附近有人养的，“我想，你需要的或许不只是朋友吧？”

　　他这句话一出，主宫崎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想开口，对面就传来许多女生的声音，藤原美咲应了一声，最后对他说句：“所以啊宫崎，在学园祭到来之前，好好和他敞开心扉吧。”

　　电话被挂断，主宫崎缓缓放下手机，冰冷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不悦。

　　学园祭过后就要开始备考，他的成绩足够支撑任何选择，可能选的路只有三条：随父亲离开，陪母亲留下，或是哪也不去。
　　这才是他一直不敢往前再迈一步的原因。

　　往好处想，就算千城鸣朗不喜欢自己，至少也不排斥，两个人还能继续做朋友。
　　最坏的结果，就是从此断了联系。

　　可这两种结果他都接受不了，半分都接受不了。
　　他没法接受未来的某天千城鸣朗搂着别人睡，不管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主宫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盯着千城鸣朗看了将近半小时——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是老师来通知大家换好衣服出去集合吃午餐。

　　老师刚走，千城鸣朗就猛地翻了个身，像刚惊醒似的慢慢爬起来，转头看见主宫崎，有些惊讶地开口：“宫崎…君，你刚刚也在这里睡觉吗？”

　　主宫崎对他突然改口的称呼很不舒服，下意识皱起眉，什么也没说。
　　千城鸣朗以为是自己在床上碰到了他，惹得他不快，立刻跪坐着道歉：“抱歉！我可以去睡地板的！”
　　“为什么道歉？”

　　“什么...诶！”千城鸣朗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手拽过去按回床上，主宫崎顺势坐到他身上，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主宫崎完全没对这个暧昧的姿势感到尴尬，只淡定开口问：“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道歉？”

　　千城鸣朗不敢和他对视，只能笨拙地解释：“我，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浅野透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话还没说完，主宫崎就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俯身在他脖子上用力吸吮。
　　“宫崎！”

　　千城鸣朗只觉得浑身发麻，一阵刺激的感觉顺着脖子直冲大脑。
　　等他反应过来时，主宫崎已经坐起身，眼神阴郁地看着他：“不要理他，好吗？”

　　千城鸣朗看着他的脸，明明表情比平日里还要冰冷，此刻却隐隐透着不对劲，他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嗓子发软，轻声应了句“好”。

　　他不知道主宫崎刚刚为什么那么做，但见对方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也就没再多问。

　　就算这是惩罚他和浅野透私下说话，那他也认了。
　　毕竟主宫崎看起来真的不太喜欢浅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