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寒途，与君同归》玄灵山人

11、假意温柔，实则觊觎家产 第11章

　　第11章 11 假意温柔，实则觊觎家产

　　下午两点五，锦瑟礼服馆旋转门在沈晚面前停下，一扇张开嘴。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橱窗看见里面璀璨水晶灯，金色光线洒在陈列婚纱上，刺眼得让她想起前世婚礼上那件，纯洁得裹尸布。店员小跑着迎出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某种倒计时：“沈小姐，这边请。陆先生在VIP室等您了。”

　　沈晚没有动。

　　她站在石阶上，抬头看着那块鎏金招牌，脑海里炸开上一世画面，白若曦穿着她婚纱在镜子前转圈，笑得天真无邪：“姐姐，你眼光真好，这件婚纱好美。”而她当时站在旁边，个傻子一样笑着附和：“你喜欢就好，等我穿完送给你。”

　　送给你？沈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送给你去参加我葬礼吗？

　　“沈小姐？”店员疑惑地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职业化耐心。

　　沈晚收回目光，抬脚踏进礼服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在敲击命运倒计时，三、二、一。

　　VIP室在三楼，私密性极好。陆哲宇特意预定，他向来喜欢这种“尊贵”待遇，挂着“VIP”三个字就能证明他多了不起。沈晚推开门瞬间，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婚纱册，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等得不耐烦顾客。

　　“小晚，你迟到了。”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很快换成温柔，“不过没关系，我都帮你挑好了，你看看这几款。”

　　“你挑好了？”沈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一潭死水，“我婚纱，你挑好了？”

　　陆哲宇一愣，抬头看向她。他察觉到沈晚今天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她是穿着那件米白色风衣，是那张清冷脸，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把刀被磨去了锈迹，露出锋利刃。

　　“小晚，你怎么了？”他放下画册，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想拉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昨晚没睡好？”声音温柔得在哄小孩。

　　沈晚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手。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一排婚纱册，嘴角带着似笑非笑弧度：“说说看，你帮我挑了哪几款？”

　　陆哲宇眼睛亮了亮，她只是在闹小脾气，连忙拿起画册翻到标记好页面：“你看这款，立领蕾丝，收腰设计，显气质。有这款，鱼尾裙摆，镶钻点缀，我第一眼看到就适合你。”

　　“适合我？”沈晚笑了，笑声碎玻璃，“那你，白若曦会喜欢哪一款？”

　　空气瞬间凝固。陆哲宇脸上笑容僵住，手里画册差点滑落。他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晚，你、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有些发紧，“怎么提到若曦？”

　　沈晚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她想起前世陆哲宇就是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温柔、体贴、充满耐心，让她自己是他最在意人。可就是在这样温柔里，他一步步掏空了沈家，让父亲公司破产，让母亲心脏病复发，让她世界在短短几个月内坍塌成废墟。

　　“没什么意思。”沈晚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得在看陌生人，“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明天订婚宴上，你准备牵着谁手走红毯。”

　　陆哲宇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口袋里手机铃声打断，一首她从来没听过歌，旋律陌生得他真心。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瞳孔猛地一缩。

　　沈晚看见了。那上面显示名字，是“若曦”。

　　“不接吗？”沈晚靠在沙发上，语气比刚才更淡，“她有什么急事找你。”

　　陆哲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盯着沈晚，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警惕，她怎么会知道是若曦打来？她看不见屏幕上名字，除非……

　　“你调查我？”他声音冷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慌乱。

　　沈晚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一把刀划过玻璃。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调查你？陆哲宇，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这种人，需要调查吗？”

　　她语气轻飘飘，在说一件微不足道小事。可陆哲宇脸色却彻底变了。他认识沈晚三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冷静、锋利、一把出鞘刀，刀刃上带着他血。

　　“小晚，你到底怎么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用柔情攻势，“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别，只是爱你，”他说得声情并茂，个排练过演员。

　　“爱我？”沈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讥诮，“爱我钱，是爱我家公司？”

　　陆哲宇愣住了。他嘴唇微微张开，一条被捞上岸鱼。

　　“你胡说什么？”他皱眉，“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你，”

　　“努力工作？”沈晚笑意更深，“陆哲宇，你那家公司，启动资金是从哪里来？你买那套公寓，首付是谁借？有你妈住院那笔医疗费，是谁帮你垫付？”

　　她每说一句，陆哲宇脸色就白一分。他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让她错付三年、最终家破人亡男人，此刻在她面前狼狈不堪模样。她一阵恶心，为那个傻乎乎自己，为那些被他骗走日日夜夜。

　　“陆哲宇，你你很聪明？”她开口，“你你伪装得很好，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陆哲宇表情彻底崩塌。他盯着沈晚，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明明是那个单纯好骗女孩，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小晚，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努力调整情绪，试图挽回局面，“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沈晚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明天订婚宴，取消。”

　　“什么？！”陆哲宇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取消订婚宴？你知不知道那是。”

　　“是你踩着我上位跳板？”沈晚接过话头，语气轻飘飘，“是你吞并沈家计划第一步？”

　　陆哲宇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望着沈晚，眼神里满是惊恐，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他咬紧牙关，“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沈叔叔？让他知道他女儿在背后调查未婚夫？”

　　沈晚笑出声。笑声在空旷VIP室里回荡，某种审判回音。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挑衅：“你去啊。看是我爸信你，是信我。”

　　陆哲宇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沈父有多宠沈晚，就算他拿出证据，沈父也不会相信。他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

　　“沈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狠厉，“你非要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沈晚重复这四个字，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天，你那些把戏，在我这里行不通了。”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陆哲宇追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沈晚回头，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握过她手，说过“一辈子”，现在却一把钳子，想要把她拖回深渊。

　　“放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威慑。

　　陆哲宇下意识想要松开，可一想到那些计划，又用力握紧：“沈晚，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付出了什么？”沈晚挑眉，“付出了你虚伪，是付出了你背叛？”

　　陆哲宇哑口无言。他嘴唇在颤抖，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愤怒，一只被踩住尾巴狗。

　　沈晚看着他，笑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陆哲宇，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付出’，都是你从我这里借？你借我钱开公司，借我资源拉客户，甚至借我名字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什么都没有付出，你只是偷走了我一切。”

　　陆哲宇脸涨得通红。他呼吸变得急促，一头被困住野兽。

　　“你、你胡说。”

　　“我胡说？”沈晚手腕一翻，轻易挣脱他钳制，“那你告诉我，你在青山路公寓，房产证上写是谁名字？你公司注册法人，是谁？你妈住院那次，谁签手术同意书？”

　　每一个问题都一把刀，精准地插在陆哲宇软肋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手在微微颤抖。

　　“答不上来了？”沈晚笑了笑，“没关系，明天我会让你答。”

　　陆哲宇瞳孔一缩：“你明天要做什么？”

　　沈晚没有回答，转身走出VIP室。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某种不可逆转判决。

　　陆哲宇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若曦，她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白若曦温柔声音：“知道了又怎样？她不是以前沈晚了，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人物。哲宇，别慌，我们有后手。”

　　陆哲宇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

　　“让她闹。”白若曦声音里带着笑意，“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疯了。”

　　陆哲宇皱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白若曦打断他，“她越闹，对我们越有利。你忘了，沈家那对老夫妇，最看重就是名声。”

　　陆哲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听你。”

　　另一边，沈晚走出礼服馆，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是接起来：“喂？”

　　“小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男声，“你好吗？”

　　沈晚愣住。这个声音……她记得。是沈忱。那个前世在她最落魄时，匿名给她寄过一笔钱人。那笔钱救了她一命，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沈总？”她试探着问。

　　“嗯。”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记得我。”

　　沈晚握紧手机：“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因为我知道，你今天会去锦瑟礼服馆。”沈忱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我也知道，你想取消订婚宴。”

　　沈晚心中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在看着你。”

　　沈晚呼吸微滞。她刚要开口，却听见沈忱继续说：“我就在你对面，咖啡厅二楼。”

　　沈晚下意识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咖啡厅。二楼落地窗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隔着一整条街，沈晚看不清他表情，却莫名那目光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情绪。悲伤，又期待。

　　“沈总，我们认识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认识。”沈忱回答，“只是你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沈晚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感觉。她想起前世那笔匿名汇款，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恩人”，想起他在汇款单上写下一句话。好好活着。

　　“沈总，”她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叹。

　　“因为，上辈子欠你。”

　　沈晚愣住了。她没来得及追问，沈忱就挂断了电话。她站在街边，望着对面咖啡厅里那个身影，内心翻涌起无数疑问。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事？他说“上辈子欠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晚攥紧手机，眼神变得复杂。她想起前世落难时，身边所有人都离开了她，唯独那个匿名汇款，每个月准时到账，从未间断。她是父母生前朋友，可查过之后，发现那笔钱来自一个她从未接触过账户。现在，那个账户主人，就坐在她对面。可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沈晚深吸一口气，转身坐进车里。车子启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咖啡厅，发现那个身影不见了。她咬咬牙，驱车离开。

　　与此同时，咖啡厅二楼，沈忱站在窗边，望着沈晚车远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小晚，”他低声说，“这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号码，她活着。

　　沈忱眼神骤然冷下来。他回了一条消息：让她活着，但别让她好过。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出咖啡厅。他刚刚说最后一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重——上辈子欠你，这辈子，我会用一生去。

　　沈晚车刚驶出路口，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以同样速度跟在后面。车灯刺眼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加速，手机又响了。是那个号码。

　　“沈小姐，”沈忱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别回头，也别停车。你身后那辆车，不是我。”

　　沈晚握紧方向盘：“那是谁？”

　　“白若曦人。”沈忱语调平静，“她想看看，你离了陆哲宇，能跟谁。”

　　沈晚呼吸微滞。她透过后视镜，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越来越近，车灯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她能感觉到那辆车一头野兽，正在逼近，随时准备扑上来。

　　而就在这时，沈忱声音再次响起。

　　“别怕，我帮你拦住了。”

　　话音刚落，一辆灰色SUV从侧面冲出，横在黑色轿车前方，逼得它不得不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声，某种警告。

　　沈晚心头一紧，下意识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离。她透过后视镜，看见灰色SUV里走下一个人，正是沈忱。他站在路灯下，目光穿过夜色，直直落在她车上。那目光一把刀，刺穿黑暗，刺穿她所有防备。

　　沈晚心跳骤然加速。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可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沈忱刚才那句话，因为，上辈子欠你。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她总，他比她自己要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