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爱吃星星的糖

19、什么叫神的陨落？！ 这周末

　　这周末一中不放假，因为被安排来考试了，三个年级都是一样。
　　老王对于这次月考倒没有表现出特别重视——其实心里重视的不得了，但是又不想给孩子们太多压力。
　　考前一天，他在台上给一班作心理疏导。
　　“啊，这个，小考小考，大家不用紧张，放平心态。区区一次考试......”
　　班里人抬头注视着老王，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我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紧张呢？”池笑停下转笔，伸了个懒腰道。
　　“我也感觉。”季然认可地回应自己同桌。
　　沈焰一边听一边从沈煊桌上抽了张湿纸巾擦眼镜，还没开始擦就听到沈煊小声地提醒：
　　“哥哥，快没了，省着点用。”
　　“好。”沈焰笑着回答。

　　这段时间班里的氛围一如既往地松弛，虽然大家都有很努力地备考，但并没有给人很压抑的内卷感。这并不是因为一班没实力所以摆烂，是因为——太有实力了。在白尘月之外，一班的尖子生本就不少，再加上中间阶层力量的雄厚，最后再由太子爷这个镇班之宝稳坐年级第一，他们班的成绩一直处于让其它班望尘莫及的地位。至今无班撼动。
　　现在再加上实力深不可测的江堰，更是锦上添花。
　　“你觉得，这次谁是年级第一？”下课时，宋夏夏凑到舒梦瑶身边小声问道。舒梦瑶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白尘月啊。”
　　“你说......有没有可能会是江堰？”
　　“......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
　　舒梦瑶听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比圆周率更准确，那一定是宋夏夏的直觉。这个结论在宋夏夏之前完美押中题的多个前例中就已经被舒梦瑶验证了。

　　白尘月这次考前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摆了一摞书和资料在桌上。
　　原因是他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并且这个威胁就在他身边。
　　经过他这段时间对江堰的持续观察，对方的做题速度和准确率都异常可怕。而且江堰做的题难度并不低，这让小少爷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就算对方理科能勉强与自己持平，万一他文科没自己好呢？白尘月这么想着，他从未看过江堰刷文科相关的额外题，更是连一张英语卷子都没见他写过。
　　不过白尘月也不是等闲之辈，与其对江堰的真实水平抱有侥幸心理，倒不如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于是白尘月不再胡思乱想，重新提笔投入到复习之中。
　　第二天的考试很快来临。
　　考场是按成绩排的，从一号考场到十八考场。白尘月是一号考场一号位，而江堰因为之前没有成绩，所以在十八考场的最后一号位。
　　“你的考场离我们班最远，在五楼。”考试之前，白尘月提醒了江堰一句。江堰随便拿了几支笔，说了一句“谢谢”后就起身走出班级。
　　真高冷，连句加油都不说。白尘月心说。
　　“太子爷！那个，能不能和我握个手啊？”
　　“我也要我也要！”
　　“呜呜太子爷保佑我......”
　　考前一堆人围到白尘月身边恳求这个恳求那个，白尘月没办法，只好一个个和这帮考试之前秒变唯心主义的一班学子们互动。

　　第一场语文。
　　题目如常，没什么变化，至少在小少爷眼中是这样的。白尘月写完还剩半小时左右，无聊但又没事干，只能一个人发呆。发呆着发呆着，他就慢慢发呆到江堰身上去了。
　　话说江堰现在在最后一个考场做些什么呢？他写完了吗？
　　与此同时，十八考场——
　　作文还差最后一句的江堰打了个喷嚏。

　　考试的这两天格外漫长，漫长到白尘月都觉得无聊。考试的间隔期，他就转过头和座位号二号的许临安聊天。考试过程中写完了，他就独自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想到之前江堰标记他的那个梦，还会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个梦晃出自己的记忆。
　　两天后，考试结束。
　　温晓言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教室里：
　　“啊啊啊啊考完了考完了！芜湖！”
　　“温晓言你吓我一跳！”
　　教室里一派喧闹，有人干脆脱离考试之外讨论马上要怎么玩；有人还没从此次考试的超常规难度中走出来，兀自坐在位置上怀疑人生；也有人十分镇定，慢条斯理地整理书本。
　　而白尘月和江堰就属于第三者。
　　“你觉得这次月考难吗？”白尘月试探了一句。
　　“有一点吧。”江堰淡淡道。
　　太好了！他说有一点难！白尘月眉眼一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欣喜，装模做样地礼尚往来：
　　“哦，我也觉得有点难。”
　　实际上他觉得巨简单。
　　既然这样，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身边的小少爷一脸愉悦的样子，江堰的唇角勾勒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天后——
　　九月末的气温已经比月初低了不少，从走廊里就可以明显感受到。偶尔会有树叶飘进教学楼，然后被风卷起吹到角落。
　　白尘月从厕所往回走，手上的水还没有干，刚想从口袋里拿张面纸耳边就传来一些同学的讨论声：
　　“你看表彰榜了吗？好像......太子爷变成年级第二了......”
　　“我看了，好像年级第一是......哦对，是江堰！”
　　“江堰？是一班的那个转校生吧？我去深藏不露啊？”
　　“害其实早有端倪，你之前没看论坛上有人说江堰做题准确率高的吓死人吗？”
　　“哎也确实，你说太子爷不会......”
　　白尘月撕开面巾纸袋子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他是年级第二？！
　　江堰是年级第一？！
　　开玩笑的吧？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把面纸塞回口袋，手也不擦了，教室也不回了，直奔楼梯口的表彰榜而去。
　　楼梯口的空间本来就不大，这时候围观的人还多。白尘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挤到了前面，他顾不上其它，着急地抬头寻找自己的名字，结果先入目的是金色的，显眼的两个大字：
　　江堰。
　　下面一个位置还是他的名字——白尘月。
　　江堰——740分——年级排名：1
　　白尘月——738分——年级排名：2

　　......
　　............
　　..................
　　白尘月揉了揉眼镜，重新看了一遍——没变化，不是他眼花。

　　窗外的鸟鸣声一如既往响起，拖着尾音，落在半空中。其中一只鸟低着头，没有想飞的迹象，也没有吃另一只鸟叼给它的虫子。
　　江堰安静地观察着这两只鸟，直至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走进班。
　　白尘月一进班，其它同学说话声瞬间就变小了。但他本人并没有在意班里的反应，准确的说，也没心思在意。
　　小少爷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软软地摊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子倚在墙上，宛如没有回弹能力的一比一等身黏土人。江堰朝他瞥了一眼，难得的主动开口：
　　“心情不好？”
　　“......”白尘月没回他。
　　良久，他才问出一句：
　　“你不是说考试有点难吗？”
　　江堰思索了一下。
　　“有点难，但不代表我不会。”
　　“......”白尘月没吱声，也没再搭理江堰，自己一个人从桌肚里拿出整理好了的几门学科答题卡和学校发的答案，吭哧吭哧地批改。
　　嘶......
　　江堰的视线在白尘月低垂着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攥着答题卡边缘的指尖上——指尖泛着白，像是正在用力压住什么。
　　这是......受到打击了？江堰眯了眯眼。
　　在报告厅时一口气顶着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往前走的时候没有半点退缩，却在考试上受打击？
　　......还是因为压过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江堰。
　　暗自思忖了一会，江堰又重新提笔，也开始对着答案批改自己的答题卡。改着改着，他不经意地把身子略微靠近了白尘月一些：
　　“英语答案有吗？借我看一下。”
　　白尘月原本改的飞快的红笔停了一下，他从自己桌边的几张纸里抽出一张递给江堰。
　　“谢谢。”江堰一只手接过英语答案，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桌肚里的英语答案往里推了推。
　　看样子心情不算太差。
　　......话说，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的感受了？江堰压着答案的指尖一顿。

　　白铃兰的花期很短，它会开一阵子，然后自然凋谢，不勉强停留。
　　江堰原本以为自己也是这样，不需要被任何人记住，也不打算记住任何人。
　　可惜，偏偏有一株鸢尾就开在他身边，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一朵不打算开放的花。

　　白尘月没有多留，改完卷子就收回桌肚，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很快就背上背包走了。
　　江堰的目光移向窗外，在白尘月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地把对方刚刚借自己的英语答案放回他的桌上。
　　这一幕完美地落在了许临安眼里，她看了看白尘月那张答案，又看了看江堰，然后饶有兴趣地对身边的苏河说道：
　　“你猜，他们俩谁先动心？”
　　“......什么谁先动心？”
　　“噗，没事，对答案吧。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同桌，马上让本班长给你分析一波你的考试情况。”
　　“哦哦，好的。”
　　他们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前排两个同学听清。
　　“......你听到了吗？班长刚刚说要给苏河分析试卷？”
　　“......这就是年级第三和年级第八的羁绊吗......”

　　白尘月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他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滑了一名，只是因为上面的人是江堰。
　　他考不过江堰，这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努力可以胜过天赋，付出也足以碾压天资。更何况，江堰的禀赋也不一定比他差。这一次考试打破了白尘月之前对自己的自信，不禁促使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学习。
　　白尘月沉思了很久，然后点开了论坛。
　　......？
　　？？
　　？？？
　　四个醒目的大字扎进他的眼里。
　　什么叫神的陨落啊？！这哪个人才起的标题？
　　白尘月点进去：
　　......
　　18L月家军：我们的卡密撒嘛......还是陨落了吗？
　　19L谢幕：跌落神坛......
　　......
　　白尘月看的两眼一黑，他只是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第二，这怎么叫就成为神的陨落了？学校里人是闲的吗？还有在下面一个劲捧江堰的？说什么恭迎新神？！
　　小少爷脸一黑，把叉子用力按在了慕斯蛋糕里，插的蛋糕都变形了。
　　他的发情期在月初，距离下一个月初不远了。
　　白尘月的少爷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这条论坛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太子爷在短短几分钟内捣坏了八个慕斯蛋糕，然后冷着张脸把流到外面的奶油用抹布擦干净，吓得一边的佣人想上来帮他擦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梁叔，备车，我要出去一趟。”白尘月擦完桌子后果断地开口命令。
　　“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