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爱吃星星的糖

17、谢谢你，江堰 高一办

　　高一办公室——
　　年级主任带江堰来到自己位置前，办公室内没有人，门被合的很好。
　　“在这里不用怕被人听到，江堰同学可以说了。”主任摘下眼镜，朝江堰抬了抬下巴示意。
　　江堰伸手摸向了自己口袋。忽然，他像是发觉了什么般，动作停了，目光迅速扫向门口的方向。年级主任看他的反应看的一愣，也朝门口看去。
　　距离年级主任打脸还有两秒。
　　两秒后，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hello啊孙主任~好久不见有没想我？什么不怕被人听到的事啊？我也要听！”
　　一道非常有少年感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成功诠释了什么叫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来者是一个抱着一大摞资料的狼尾青年，耳边还打着几个耳钉，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副充满活力的青春感。
　　孙主任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上的保温杯差点没摔地上。他看到笑嘻嘻的狼尾青年，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叶！初！阳！”
　　“哎主任好！好啦我今天没逃课，诶你们这是在......”叶初阳的视线从孙主任身上移到他身边的江堰身上，笑意微微有些收敛。
　　“别在这油嘴滑舌的！把东西放我桌上，然后赶紧回你的高二级部！”孙主任没注意到叶初阳表情细微的变化，一心只想着把这尊大佛送走。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谈话了！慢聊！”叶初阳闻言笑着把一大堆资料放到孙主任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侧过头，余光看了一眼江堰。
　　江堰也在看他，表情没有变化，但却在无形之中多了一丝审视。
　　仅仅是不到一秒的对视，空气中莫名有了几分压抑。
　　叶初阳把头转回去，若无其事地哼着小曲朝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去，关门前还留下一句：
　　“两位记得小点说话！这门隔音不好！”
　　直到他贴心地把办公室门合上，原本的笑容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和思索。
　　江......堰？

　　等人走后，江堰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长方体机械盒子。他在孙主任疑惑的神情中按下了那个开关，两道男声的声音骤然响起：
　　“可不是吗？那脸，那身材，我都不敢想这样的omega抱起来有多爽。”
　　“何止抱起来？就是操/起来也......”
　　录音到此截然而止，孙主任在听完后脸色凝重，双手合十抵着下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堰要私下里找他了。
　　江堰放完后把小盒子收回口袋，面不改色地开口：
　　“这是在报告厅时两位高一alpha的言论，我希望主任能给出一个合适的处理结果。”
　　“F排1号位和2号位，监控里可以查到。”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回复。而孙主任也没有让他多等，沉思了一会后就压着嗓音回应道：
　　“麻烦江堰同学把这段录音再放一遍，我用手机录一下。事后我会把这段录音和这两名同学的情况上报给学校，按流程处置。”
　　江堰闻言点点头，又放了一遍，配合年级主任提供好证据。
　　“辛苦了，既然我来的意图已经达到了，就不过多停留了。”等一切都结束后，江堰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紧不慢地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再一次合上，室内只剩下了孙主任一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手扶在额头上。
　　两个学生和整个学校的名誉，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如果他不从公处置，江堰一旦把这段录音泄露出去，那学校的声誉毫无疑问会受到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而且，这段对话谈论的中心不是别人，是白尘月。他就是消息再不灵通，也对这位小少爷的身世或多或少有过了解。一旦对方的两个父亲知道了这段录音，别说是他，就是校长也难逃其咎。
　　那两个学生自己造的孽，就由他们自己担着吧。

　　江堰出了办公室，朝高二级部的方向走去。
　　他一切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那两个学生，无论是信息素的压制，还是录音的恐吓，再到现在的交至校方处理。他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对这类人产生任何怜悯。
　　他的手段未必符合常规，但他不可能等待规则来替他完成判断。
　　这是江堰的习惯，他不会一次性把所有的筹码摆上台面，也不会让对方的反应来决定他的下一步方向——所有的东西，无非是他在需要压缩节奏的时候利用的工具罢了。
　　就像白铃兰，它的香气在空中散开时不会提前留下任何征兆和痕迹，在你能够辨认出是花朵还是刀刃之前，它的毒素已经在你体内完成了整个循环。

　　等江堰回教室，大多数同学都在安静地自习——除了他的同桌。
　　白尘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江堰进门。
　　小江摄影师一进门，白尘月的视线立马就移了过去，像松了一口气般眨巴着眼睛目送他回位置。目送到一半，他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把头转回去装作在很认真地写题。江堰关门的动作很轻，但依旧吸引了班里同学的目光。
　　温晓言转过头，努力追随着江堰的身影，热泪盈眶：
　　“我堰哥终于回来了。”
　　他身边不明所以的程明远：......？
　　江堰坐回位置，从口袋里拿出老王的老式相机放在桌上，刚往左侧身想拿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喝一口——自从英语课事件后，他就把矿泉水放在了位置内侧。
　　然后他就对上了白尘月欲言又止的眼神。
　　......？
　　白尘月偷看被发现了，他只好咳了两声，故作正经小声道：
　　“那个，你刚刚去哪了啊？”
　　江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口水后才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你猜。”
　　？
　　白尘月被他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叫让他猜啊？小少爷百思不得其解，但江堰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他只好开始猜：
　　“厕所？”
　　江堰没说话。
　　“校医务室？”
　　江堰没说话。
　　“连廊？”
　　江堰依旧没说话。
　　小少爷见他不语，一下子急了：
　　“你怎么不说话？”
　　“我让你猜，没说我要回答你猜得对不对。”江堰慢悠悠地开口。
　　他在无形之中引导白尘月，让对方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而非问题本身的答案。显然，小少爷中了套。
　　“......”白尘月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憋屈，他想张嘴把江堰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今天是因为江堰才能出那扇报告厅的门。
　　江堰把桌子上下午发下来的试卷和资料收好，察觉到身边人没了动静，他以为白尘月被自己气到了，心底攀升上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感。谁知下一秒，一道很小的，被刻意控制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谢谢你，江堰。”
　　白尘月把脸转到靠墙的那一边，干脆不去看江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幼稚，但他现在就是不想让江堰看到他的表情。他白尘月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和季然他们道谢的时候没有半点纠结，结果一到江堰这边，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句谢谢别扭的不行。
　　江堰看着白尘月对着墙道谢的样子，觉得这副场景挺有意思。他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桌子，示意道：
　　“我在这边。”
　　“我知道！”白尘月脸皮薄，被他一句话像点燃了引线的炸弹，在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之后又放慢语调：
　　“所以我后面不是加你名字了吗......”
　　江堰一边听一边从笔袋里挑出一支黑笔，接上他的话：
　　“嗯，我也知道。毕竟，我还不至于真的以为你在和墙道谢。”
　　“......”
　　白尘月咬咬牙，他感觉和江堰认识的过程就像剥洋葱，刚开始觉得这个人不错，满怀希望和期待地剥开外壳，结果剥完后发现被刺激了一脸泪。
　　“我说真的，今天下午的事，谢谢你，然后......对不起。”他微垂着眉睫，慢慢抬眸，语气认真地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没看墙，而是转向江堰的方向。江堰触到他炽热而带着些歉意的眸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烫了一下。
　　“什么对不起？”
　　“就是......让你暴露自己的信息素了，还冒了那么大风险去上面找我，带我出去......”白尘月越往后说声音越小，但声音里的歉意没有变。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把责任往身上揽。”刚说完，白尘月就听到江堰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看向对方，但江堰没有看他，只是理好自己的试卷，继续说道：
　　“况且，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的信息素。”
　　白尘月听了一愣。
　　他的意思是......自己知道他的信息素可以，但别人不行？
　　白尘月想着，心里有点暗暗的开心，至少说明他在江堰心中还是有点分量的。但他还是感觉有点亏欠对方，于是又试探性地问道：
　　“但怎么说你还是费了很多力气吧，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江堰手中的动作一停，似乎在思考。他这一停顿弄的白尘月也有点紧张，虽然说白尘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毕竟少爷的身份摆在那边。但是万一江堰说出什么不寻常的要求，比如——让自己给他当一天仆人之类的，他可不干啊。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会，江堰给了一个答复：
　　“暂时没有。”
　　？
　　白尘月焦虑了几秒钟，结果就等来了这个答复。
　　他刚想再让他多想想，江堰就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很介意，我可以先把这个机会存下来，若我以后真的有一天需要帮助，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