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重生拯救世界啦》李不材

3、没用的师父也不会成为累赘 他对阿回的

　　金丹修士被阵法反噬，面色青白。
　　"不、不可能！镇魂阵能镇住一切生魂至少一个时辰，除非境界更高以力破之，你们究竟是何人？竟然能从镇魂阵中逃出来！"

　　江风眠偏眼看了一眼自家徒弟，李回山正用念尘指着金丹修士。
　　“将死之人不必知晓。阵法已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金丹修士狞笑道：
　　“那又如何，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个筑基，而我已是半步元婴。方才一切不过是侥幸，今日我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金丹修士指尖轻碾，一张符咒出现在手中。甫一出现，一股怪异的灵力涌出，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去死吧！”

　　李回山向前一步，将江风眠挡在身后，用念尘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滴答。
　　瞬间，整个土地庙爆发出血光，剑身低吟，仿佛吸饱了血一般兴奋。

　　轰——
　　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响起。
　　李回山祭剑抵挡。念尘的威力虽大，可这符咒怪异得很，整个人灵力仿佛被吸干了一般。她想要挣脱，却迟迟脱不了身。

　　“大人，属下来迟！”
　　方才守门的筑基后期修士突然出现。江风眠眼皮一跳，预感不好，一抬头，立刻慌了神——
　　“阿回！”

　　后背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李回山伸出手摸了摸，一手鲜红。
　　鲜血从她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阿荇！！”

　　她回头，只见之前那名红衣少女，用一把匕首刺穿了她的胸口。

　　下刀的位置和方向都十分拙劣，以至于她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心口剧痛。

　　红衣少女声音颤-抖。
　　“对不起……我们已经被他要了身子。你现在让整个村子都活了下来，我们是没有活路的。我只能选择跟他走。只能把你杀了……”

　　李回山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并非没有能力继续躲开，只是对眼前状况的困惑和不解，让她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或者说，在她的眼中，少女极为缓慢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对不起……”

　　噗嗤——

　　刀口深深刺了进来，红衣少女哭叫道：
　　“你究竟为什么要救我们！！”

　　“阿回！！”
　　符咒的灵力掀来。李回山整个人倒飞十丈，昏了过去。江风眠上前接住她。

　　咔嚓——
　　刹那间，一道惊雷劈开天空。
　　望禾村天色大变，层层雷云在头顶聚集。

　　金丹修士睁大眼睛，看着着天上凶险的雷云。
　　“她、她这是，要渡劫了？”

　　金丹修士大笑起来。
　　“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哪怕是有万全准备的修士，渡劫都惊险万分。这女修如今命悬一线，还想从九天雷劫里活下来，简直做梦！”

　　“阿回，醒醒。”
　　江风眠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唤着，从一个破烂布袋里翻出一颗生元丹，喂了进去，李回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一道。
　　咔嚓——
　　碗口粗的紫雷，朝着李回山和江风眠劈了下来。

　　李回山原本昏了过去，这一下被直接炸醒了。

　　她睁开眼，转了转眼珠——
　　“师父，你被炸糊了。”

　　江风眠笑容苦涩。
　　“是啊。记得给为师收尸啊。”

　　李回山看了看头顶，后知后觉。
　　哦，她这是在渡劫？

　　总算要突破了，拖着这筑基的身体真是不方便。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就能困住她。

　　雷云滚滚，第二道天雷即将劈下来，李回山发出微弱的呻-吟：
　　“师父你在这干嘛呢。不要抢我天雷啊。我这好不容易要渡劫了。”

　　江风眠：……
　　江风眠耷拉眼皮，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李回山慢慢伸了个懒腰，原地打坐起来。
　　她要好好吸收九天玄雷里的灵力，说不定修为能更上一层楼。

　　金丹修士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是，这人要作甚？！在渡劫的时候晃个膀子这么悠闲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放弃了？

　　咔——
　　第二道。
　　三。
　　四。

　　金丹修士原本的笑容逐渐挂不住了。
　　当年他过雷劫，可是准备了十几道保命法器，如历九九八十一难一般凶险。怎么这人跟打盹似的往那一坐，渡劫跟喝水似的？
　　还有这师父怎么也半点不着急啊？！
　　他今日真是撞了鬼了！

　　只剩最后一道雷劫。
　　此刻雷云比前几道更厚、更大，方圆百里内都乌沉沉的。雷云中积聚的能量，仿佛恨不得把渡劫之人直接劈死。

　　江风眠脸色沉肃起来。
　　筑基期渡劫，从未见过如此之重的雷劫。
　　就仿佛……渡劫之人的存在，有违天道一般。

　　金丹修士在旁边脸色白了半日，终于高兴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撑过这道雷劫！”

　　李回山看着天上明显不对劲的雷云，忍不住开始骂天。
　　贼老天你还想劈死我？有种你就来啊！你知道我重活一世有多难吗？你知道我上一世差一点就报仇成功了最后功亏一篑怨气有多大吗？你要是现在把我劈死。等我成了鬼也要把你捅个对穿！

　　雷云在李回山头上低低徘徊了一会。最后似乎是有些畏惧似的，随随便便劈了一道细如蚊蚋的雷，都没劈到李回山身上，就匆匆结束了。

　　金丹修士嘴都张大了。
　　这、这就结束了？？

　　他是不是看错了。这最后一道天雷跟玩似的？这不对吧？！他渡劫的时候，这天雷可不是这样的。
　　金丹修士见状不对，立刻脚底抹了油就要跑。江风眠早就猜到，立刻上前阻止。

　　九道雷劫全都劈完，天色放晴。李回山带着被洗筋伐髓的振奋站了起来。念尘十分开心地围着她转了两圈，又贴了贴她的手心。

　　威压。好强大的威压。
　　金丹修士回头看了一眼，仿佛看见索命阎罗一般，整个人吓得屁滚尿流。
　　跑！快跑！再不跑一定会没命。
　　常年战斗的直觉让他的身体比想法还要快。

　　李回山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两声。
　　“走吧，念尘。”

　　一道血光划过。
　　几乎是眨眼间，念尘穿透了金丹修士的胸口。
　　下一瞬，念尘拔出，一道剑风吹去，那名筑基修士也被一剑了结。

　　“你……你究竟是何人。”

　　李回山慢慢走上前，将人钉在地上，俯身看着脚下的人：
　　“我？要杀谢成玉的人。”

　　那金丹修士本来神色灰败，听完此句却大笑起来：
　　“哈……痴人说梦。你不可能杀了家主。”
　　“你知道为何自太初起这六千多年，无数世家陨落，唯有谢家兴盛如旧，代代家主皆是渡劫大能吗。”

　　李回山皱起眉头：
　　“你知道谢家阵法的秘密？”

　　“知道又如……”
　　李回山抬手，摁着金丹修士的脑袋搜魂。
　　“啊！！！”金丹修士痛得满地打滚，“你……名门正派，如何会用搜魂这种草菅人命的手段！！”

　　李回山忍不住轻笑起来。金丹修士见到她的目光，心底涌起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
　　“草菅人命？不错。我以后会带着这个名声，好好杀人的。”

　　金丹修士尖叫着，神识被搅碎成肉泥，很快便没了声息。

　　李回山收回手，沉默着整理信息。空气中异常静默，许久没有人说话。

　　李回山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了角落里的红衣少女。少女碰到她的眼神，吓得身体僵直。
　　“你叫阿荇？”

　　红衣少女梗着脖子道：
　　“苏荇。”

　　扑通一声，灰衣少女跪倒在李回山面前。
　　“恩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求您，求您留她一条命……”

　　李回山没有理会那少女。她走过去，蹲身，拾起她掉落的匕首，转动两圈。
　　苏荇拧眉看她。
　　“阿禾，没必要。想杀便杀吧。没什么好说的。”

　　倏忽，刀光闪现，匕首刺向她的胸口，苏荇闭上眼睛——

　　匕首停留在她胸-前一寸。

　　苏荇目光呆愣。

　　“我不会杀你。”
　　当啷——

　　李回山扔掉了匕首，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活下去。”

　　苏荇缓缓睁大了眼睛。

　　李回山没有再多说话，一把扛起半死不活的江风眠，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灰衣少女的声音。
　　“恩人！要去哪里才可以找到您！”

　　李回山踏着久违的阳光，走出歪歪扭扭的土地庙门框。
　　“有缘自会再见。”

　　-
　　李回山离开了望禾镇，寻到一个破庙，把江风眠丢了下来。
　　“看够了吗，师父。”

　　江风眠油腔滑调地笑了笑。
　　“看够了。看出来我们家阿回长大了。”

　　李回山哑声了。她本来是想骂江风眠又跟着她偷偷跑出来，没想到江风眠回了这个，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她看了看身上没一块好皮的江风眠，立马给他塞了一枚生元丹。

　　“唔唔！不能对你师父温柔些吗……”
　　江风眠咳了两声，身上立刻好转些许。不过效果不算好。

　　因为筋脉尽断，寻常药物很难起作用。

　　李回山脸色少见的很差。

　　“望禾镇的这个阵法，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阵法。”
　　江风眠眉头紧起来。

　　“方才搜魂所见，谢成玉在整个修真界布下了四个方位的阵法，形成一个大阵，用以供养自己的灵力。望禾村只是其中一个。我要去找到剩下的三个阵法，破坏谢成玉的计谋。”

　　“‘我’？”

　　江风眠沉默半日，开口问出了一个字。

　　李回山神色冷道：
　　“是。如今我已金丹期，再也不需要你了。”

　　江风眠心头一跳。

　　李回山将脸转过去。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灵力尽废的凡人，能给徒弟什么帮助？最后自己一身伤还要拖累别人。你这样永远黏在徒弟身边，不觉得丢人吗？”

　　江风眠耳边一片嗡鸣。
　　阿回……这是不要他了？

　　是了。
　　他这样灵力尽废的人，做什么天天黏在人身边惹人厌烦，说不定阿回早就厌弃他了。天天只知道喝酒，什么都不会……
　　阿回如今也金丹了。他一个废人能帮上什么忙？只会连累阿回。

　　江风眠想说些什么，可舌尖涩得发苦。
　　似乎，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离开阿回……
　　只是想到这件事，都让江风眠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茫然和钝痛。

　　是啊，莫说金丹了，哪怕筑基修士，哪有师父天天跟在身边的。再疼徒弟的师父，也没有说日日跟着的。
　　可是为什么……
　　光是想到阿回不需要他了，他不能再陪在阿回身边这件事，江风眠心下都酸涩得要命。

　　而且，不知发生了什么，阿回突然变了很多。
　　念尘变了，她自己的战斗技巧、速度、对灵力的感知、神识能力都突飞猛进，连雷劫都不怕，破开了镇魂阵，还一路来到这里阻止了这场屠戮，甚至不是接的宗门任务。就好像……

　　就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就好像……全都经历过一样。

　　……阿回在这其中，又受了多少委屈？

　　江风眠沉默半日，终究是问出一句：
　　“阿回，你遇到什么事了。告诉师父好吗。”

　　李回山垂下视线。
　　“什么都没发生，师父。”

　　江风眠心下好像空了一块难受。
　　阿回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阿回……”

　　李回山骤然起身。
　　“我送师父回无别峰。”

　　江风眠看着眼前拒绝沟通的脸，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困惑的时刻。
　　他只是想保护阿回吗？可他现在废人一个，根本无法保护阿回。那他为什么又如此难受？

　　因为他不是阿回可以全然信任的那个人了吗？

　　因为她不再需要他，他不能在陪在她身边了吗？

　　……他对阿回的感情，难道真的只有师徒之情吗？

　　江风眠瞳孔震动。脑中一道炸雷轰响，将他所有的理智都轰成一片废墟。
　　李回山抓起他的胳膊要带他走。江风眠仿佛触电一般，啪一下挣脱了她。

　　李回山陡然被推开，静默在原地。江风眠这才惊觉，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我刚刚，对阿回做了什么？

　　身体的反应比什么都要快。
　　江风眠转身，一把抱住李回山。李回山身体瞬间僵硬。

　　江风眠抱着自家徒弟抱了许久，理智回笼后，感觉实在不大妥当。最后犹豫着，抚上了她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时候一样。

　　“……阿回，是我无能。”
　　“我没能保护好你，害得你要说出这种话来摆脱我。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会很伤心的，好吗？”

　　李回山沉默半日。最后伸出手，搂住了江风眠的腰，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师父的怀抱很温暖，就像很久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