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折射 应医生，你 ...
-
应寻淮不轻易生气，一旦生气就很难好，和序序刚好是反着来，序序气多，但是好哄。
秦连野那一天强硬给应寻淮送回来，对应寻淮来说，算是前所未有了，竟然有人做了自己的主。
应寻淮不可能没脾气，但偏又知道对方也难受，身体上，心理上都不好受，到底还是心软了。
秦连野也就是看着万花丛中过，实际上连哄人这功夫都没有过，不知道怎么让人消气，只能干做事儿。
下班早早等在医院门口，一天三顿饭做到位，没事儿干就偷偷给序序塞点儿东西，让小孩儿在人面前，多说说他好话。
一有空，就往他们科室转悠，知道他在坐门诊，也不出声儿，就拖个椅子往旁边一坐陪他，有事儿了再走。
到了家更是，应寻淮那身后就跟长了个尾巴一样，应寻淮打拳击，秦连野说要给他当陪练。
应寻淮早上晨跑，秦连野放弃力量训练，陪他有氧，应寻淮看文献，他也看。
总之，应寻淮干什么，秦连野就跟后边。
连熙南最看不惯秦连野这行为，说秦连野缠人，让人烦。
“你哥都没说什么。”秦连野说。
连熙南横他一眼：“就烦，看着烦。”
应寻淮晚上被一个急诊叫去医院，秦连野赶快当司机去了，应寻淮本来没打算让他去，秦连野今天研究所加班，才刚到家没半个小时。
“我溜达。”秦连野推着他往外走说：“得了应医生，走吧。”
应寻淮只能随他去了，出门前嘱咐了句连熙南，让他看好家里的俩小孩儿。
序序和小绵羊正一人缩在一个懒人沙发里看花滑比赛，偶尔俩人比个手势交流一声，连熙南又看不懂。
在连熙南眼里，他俩就是纯意念交流，什么手语都是假的，俩人只用一抬手，或者对上个眼神，互相就和有什么心理感应一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连熙南感觉自己被这个家孤立了，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物理卷子，心想等高考完，他也要谈恋爱。
急诊临时接收了三四个病人，雨天高架桥大货车侧翻，导致连环车祸事故，有两位病人受伤非常严重，已经出现了瞳孔不等大的脑疝现象。
“你先回去吧，雨天路滑注意安全。”应寻淮说：“手术结束再联系。”
秦连野点头，攥了攥他手：“辛苦了应医生。”
秦连野本来打算回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在停车场停了车，在旁边商店里买了点儿东西，然后去了住院部。
现在病毒感染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住院部，大多数还都是隔离病房。
秦连野戴好口罩，找准病房，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秦连野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躺了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挂着点滴，她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和连熙南很像。
秦连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温和说：“这是冯阿姨病房对吗？”
冯任莉愣了下，看着提着东西的陌生男人，来回打量他：“啊，你是？”
“我姓秦。”秦连野笑着说：“是……寻淮的男朋友。”
冯任莉愣了愣，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没事没事，别动身。”秦连野解释说：“应医生去急诊了，我刚好来送他，想着您在这儿，也听熙南提过您好几次了，一直没空来看您，就来走一趟。”
冯任莉来回看他，指着椅子：“你先坐你先坐。”
秦连野坐了下来。
冯任莉笑得腼腆：“你还听熙南提我了？你认识熙南啊。”
秦连野笑着说：“对，熙南最近不是住应医生那里吗，我们住一起。”
“啊，这样啊。”冯任莉上下又打量了他好几眼。
秦连野本来就打算来走个过场，人都住进医院了，他不来不合适，而且他也能看出，应寻淮对于自己这个继母，其实是不反感的，只不过碍于某些原因，不反感，也没理由亲近。
秦连野原本是想放下东西就走，但没想到女人还真和他聊了起来，一来一回问起了他的工作生活，问得还很细致。
秦连野一一答了。
“你俩，这好是好，但我是不太懂。”冯任莉笑了几声，顿了顿才问：“这寻淮，怎么一直找Alpha啊？”
秦连野挑眉。
“没说Alpha不好的意思啊。”冯任莉叹气说：“但是吧，寻淮是beta啊，不太合适，你们就没聊过这个。”
秦连野一直以为应寻淮是能接受Alpha的，毕竟他之前和楚席明在一起过，后来应寻淮也一直没提过反感Alpha。
那天，他无意中路过，听见了连熙南和应医生的对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应医生还是挺在意性别的。
“他爸当年出轨我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一大一小。”冯任莉提起这事儿就叹气：“要不然也不能这样了，我也是被迷心窍了，寻淮自从去了他妈那里，就再没和这边家里联系过，他指定是怨他爸的，后边儿又出了楚席明这事儿……”
提起楚席明，冯任莉皱起了眉，还恨铁不成钢偏了下头：“真是，当年我就让熙南告诉他，那Alpha不能信，安生找个beta多好。”
“你在这儿，我也得说。”冯任莉看他一眼说。
秦连野笑了：“没事儿，不介意，您说就行。”
“你是真心和寻淮好的？”冯任莉认真问他。
秦连野点头，认真说：“真心。”
“现在说是真心，谁知道以后。”冯任莉说：“寻淮这孩子，他看着冷，他走心啊，就我和他，我把他妈逼走了，我也，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他，虽然我们住一起十年，但没说过几句话，但你看看，我病成那样，他给我送这儿来了，让人护士照顾我。”
秦连野点点头：“是，寻淮心好。”
“他经不起伤了。”冯任莉说：“人能有几回真心啊，他小时候见着他父亲出轨，把他妈撵走，后边儿又让楚席明伤了，现在肯和你在一起，你还是Alpha。”
秦连野沉默。
“我说句真的，你要是没想和他过一辈子，你就别招惹他。”冯任莉说：“你找Omega，你这长相，上赶着有人要，别招惹寻淮，他是好人。”
秦连野从病房出来，回了车里，给应寻淮发了个消息。
应寻淮做完手术出来，就看见秦连野说，他在停车场等自己。
应寻淮一场手术做了三个半小时，已经是凌晨了，看见消息，他愣了愣。
到了停车场，秦连野果不其然还在车里，见他来了，下车给他开了副驾驶车门。
“你一直在这儿待着？”应寻淮坐进车里。
秦连野也坐了进来：“回去也没事儿，等你下班。”
“你明天不上班了？”应寻淮说。
秦连野说：“上啊，上也得把我家应医生捎回去。”
应寻淮无奈叹气，看了眼时间。
“不碍事儿，我回去估计也睡不踏实。”秦连野打转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
“那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应寻淮说。
秦连野点头。
“不无聊？”
“也还好，想了点儿事儿，时间过得还挺快。”秦连野伸手，捞过应寻淮的手握了握。
应寻淮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想什么。”
“以后。”秦连野说：“咱俩以后。”
应寻淮看他，没说话。
“不想问我想了个什么结果？”
应寻淮收回视线说：“没什么好想的，以后发生什么没人说得准，以后交给以后想，现在想想现在就行。”
秦连野没说什么，他单手打转着方向盘，另一只和应寻淮十指相扣的手举起，在他手背上落下了个吻。
应寻淮今天晚上接的急诊，遇害者身份还是一名常年驻扎边境的军人，回家探亲途中，雨天大货车刹车失灵，失控撞上了对方的车。
做手术途中，多次生命体征垂危，麻醉师多次中止手术，血压怎么都上不去，最后也只能先闭颅，等生命体征稳定才能解决脑内挫伤问题。
第二天下午，应寻淮又一次进了手术室，做第二场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术室外不仅有家属，还有前来慰问的部队人员。
家属里，还有一位挺着肚子的孕妇。
“手术很成功。”应寻淮只说了这么一句。
等护士带孕妇去休息之后，应寻淮才又叫了部队里的人，还有家属，到了另一侧走廊拐角。
“你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手术虽然很成功，但病人的生命体征垂弱，情况并不理想。”应寻淮说：“很有可能……没办法清醒。”
家属一听全懵了，只机械应着，他听见家属说，这位病患，是专门赶回来迎接孩子出生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儿。
应寻淮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形，只能尽可能将细节交代到位，就离开了。
走过拐角，应寻淮看见了正在和雯雯说话的秦连野。
秦连野应该也是刚来，他高领的皮克外套都没松扣，单肩挎着包，和雯雯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瞬间失神，刚好被应寻淮捕捉到眼底。
“连野？”应寻淮走了过来。
秦连野看见他，面上情绪一扫而过，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口袋里摸出个巧克力给他：“辛苦了应医生，站这么久，补点儿糖。”
雯雯很有眼力劲：“那我去忙了两位大佬，走啦。”
秦连野今儿给应寻淮做了面条，做好赶快往医院送，生怕坨了，汤和卤子都是秦连野自己调的。
“青椒炒的？”应寻淮吃出了青椒的味道，但是饭里满满都是肉丝，根本没看见青椒，他挑眉，筷子拨弄着肉丝说：“青椒呢？”
“你不是不爱吃青椒吗？”秦连野托着下巴，认真看他吃饭说：“挑走扔了。”
应寻淮从没说过自己不爱吃青椒，他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青椒？”
“上次咱俩去超市，我拿青椒的时候，你。”秦连野指了下眉毛：“皱眉了。”
应寻淮挑眉：“我不是不能吃，就是……”
“不爱吃。”秦连野想起什么，嘿了声：“你发现没，你吃青椒炒肉就行，还挺爱吃的。”
应寻淮挑眉：“嗯……肉里有青椒的味道确实更香。”
“是吧。”秦连野含笑说：“那你只吃肉就行了。”
应寻淮笑说：“我让你来我家，是给我当厨子来了？”
“我乐意。”秦连野叹气，啧了声：“您那胃啊，经不住造，外面的吃的，一点儿不干净，胃就有反应，还是多吃家里做的吧。”
应寻淮不太喜欢在外面吃饭，但因为平时太忙，很少有空能自己做，小郑又是跟着序序跑，很难顾上他。
“我最近给你做饭，发现应医生毛病还挺多。”秦连野手撑着下巴，看他吃饭。
应寻淮卷着面条：“嗯？听听？”
“什么葱姜蒜啊，葱只能吃葱花，姜蒜啊，让你看见就不行，牛肉啊，带筋吃得多，但其他肉就不行，鸡胸肉做成鸡丝吃得多，但要是切成片就吃得少，牛肉切成丝吃得少，切成片吃得多，还有黄瓜，黄瓜啊，只吃拍好拌的那种，切的不行，胡萝卜丝吃，块儿不吃，像茄子软趴趴的那种食物，去超市，路过都得推着购物车，绕着走，看都不能看见。”
秦连野慢吞吞说着，就像是聊点儿闲天，给应寻淮下饭，也没抱怨的意思，甚至还越说越笑了起来。
应寻淮听得皱眉：“我毛病这么多？”
“啊。”秦连野托着下巴。
应寻淮说：“我自己都没注意。”
秦连野笑着：“没说你毛病多，我觉得你有意思，挺好玩儿。”
秦连野圈着手指，在空隙里看他：“第一眼以为你是平面，没想到藏这么多折射面，有意思。”
应寻淮挑眉，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
秦连野看了眼时间：“还能休息半个小时。”
应寻淮嗯了声，他合上饭盒，看着秦连野。
秦连野收拾好饭盒。
“今天你话有点儿多。”应寻淮说。
秦连野放下手：“有吗？我平时话不也多吗。”
应寻淮看了他一会儿：“是多，但还是不一样。”
应寻淮看了眼休息室的门：“进去休息会儿？”
秦连野看了他一眼。
“躺会儿？”应寻淮又说。
休息室的床不算太大，以前应寻淮就没想着这床上还能躺两个人。
躺在床上，都得有人侧着身，要不然半个身子都叠一块儿。
应寻淮平躺着，秦连野侧着，俩人头贴在一起。
秦连野伸手叩着他手，放在他腰上。
“那个病人，很难醒了。”应寻淮突然说，他能感觉到秦连野叩着他的手松了下。
秦连野嗯了声：“猜到了。”
两个人长久没有说话，空间里只有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应寻淮侧过了身。
秦连野回过神，和他对视着。
应寻淮伸手，在他耳朵摸了摸，又往后在他后脑勺摸了摸。
“真像摸狗。”秦连野笑着说。
应寻淮也笑。
“你知不知道，你不想笑还硬笑的时候，特明显。”应寻淮手停在他侧脸。
秦连野挑眉。
应寻淮轻声说：“你眼睛太漂亮了，什么都藏不住。”
秦连野沉默看着他，片刻后，撑了下身，低头贴上了应寻淮的唇，手上动作也没停，一手圈住对方后背，一手紧攥着捏着腰，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嘴唇轻轻摩挲着，却没有深入，上唇，下唇，拉扯着，又落在眉心，眼角，鼻尖，下颌，耳垂，最后又在嘴上亲亲，才乱着呼吸，移开了些距离。
应寻淮半垂着眼，手放在他侧颈，大拇指卡着喉结，揉了揉。
秦连野眉心短暂皱了下。
应寻淮手往上摸，捧着他脸，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睫毛，又碰眼皮：“……连野。”
秦连野开口，声音沙哑一片：“嗯，在呢。”
“嘴除了用来接吻，还能说话。”应寻淮声音也哑，他能感觉到对方不容置喙，挤进自己双腿的膝盖，在试探地磨着。
秦连野沉沉看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你心里想的。”应寻淮说。
秦连野手往下走了走，手扯出应寻淮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大拇指摁在他皮带上方，发出清脆声响。
秦连野咬了他耳尖一下：“应医生，你猜我在想什么？”
应寻淮圈住他脖子，抱得更紧了：“我猜你和我想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折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