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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高三那场梦，改写我们半生命运 一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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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县城高中安静得只剩下风擦过窗沿的声音。整栋宿舍楼都陷在深眠里，高三的疲惫像一块厚重的棉被，把每个人都裹得沉沉的。
在同一个瞬间，三个互不相识的学生，在各自的床上，坠入了一场结构几乎一模一样的梦。
王大伟是在一片像蒙了雾的朦胧里醒过来的。
他感觉自己站着，却又没有脚踏实地的实感，整个人轻轻浮着，意识昏沉。
他是那种踏踏实实、拼尽全力学习的男生。每天天不亮就坐进教室，夜里刷题到眼睛发涩，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成绩却始终卡在不上不下的中游。
他眨了眨眼，眼皮重得厉害，唯独心里的感觉异常清晰——陌生、奇怪，又隐隐有点不安。
“这……是哪儿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是一段闷闷的、忽近忽远的声响，词句断断续续，听得半清不楚，只能勉强抓住几个碎片一样的字眼。
……选择……
……五百亿……
……A大……
声音散掉之后，周围又回到那片虚白。
但王大伟整个人猛地一震。
画面依旧是糊的，可情绪瞬间炸开了。
狂喜。
不敢置信。
心跳猛地往上冲，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呼吸骤然变急，心里那股狂喜真实到让他发懵。
五百亿……
A大……
这几个破碎的字眼，在他昏沉的意识里炸出一片滚烫的激动。像真的有天大的好事砸在了他头上。
可下一秒，更真实的情绪紧跟着涌上来——怀疑。
强烈到发疼的怀疑。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认定：我在做梦。
但诡异的是，即便知道是梦，情绪依旧真实得可怕。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冲击感，一点也不弱。
A大是他的向往，可他太清楚，就算真的考上，以他的底子，进去也追不上别人。那是一条继续拼命、继续煎熬的路。
而五百亿……
那三个字一冒出来，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到发抖的解脱感。
不用再熬了。
不用再拼了。
不用再对着一堆试卷感到无力。
不用再为前途害怕。
那种释放感，真实得让他鼻子都有点发酸。
梦是糊的，话是碎的，画面是虚的，可情绪却一点不假。
在那片晃悠悠的虚白里，王大伟呼吸微促，心脏还在狂跳，带着真实到发烫的情绪，轻轻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我选五百亿。”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依旧模糊，可他心里那股强烈的感觉，却真实得像是已经发生了一样。
——
与此同时，另一片雾蒙蒙的虚白之中，周明远也在昏沉里慢慢睁开了眼。
同样是脚下无根、视线模糊，意识半醒半睡，像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只是他身上带着一种长期被“不够聪明”压着的憋屈。
他不算笨，可也绝对算不上聪明。别人轻松理解的知识，他要反复啃；别人一点就透的题型，他要刷到手指发酸。
他拼得比谁都狠，熬得比谁都晚，可成绩始终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看得见顶尖，却怎么也摸不到。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羡慕那些聪明的人。
羡慕他们不用像自己这样苦熬，羡慕他们轻轻飘飘就站在自己拼尽全力也到不了的地方，羡慕到发酸。
他比谁都真切地见过学历怎么改变一个人。
见过没读过书的人一辈子被困在小地方，见过考上名校的人彻底跳出原来的生活，见过一张文凭能打开多少他想都不敢想的门。
他从骨子里坚信：学历，真的能把一个人彻底重塑。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心里的感觉异常清晰。
很快，那道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碎片般的字眼撞进他的意识。
……选择……
……五百亿……
……A大……
声音散去，四周重回一片空茫。
周明远整个人猛地一震，画面依旧是糊的，可情绪真实得发烫。
他也知道这多半是梦，可即便知道是梦，那股冲击依然强烈到让他心口发颤。
五百亿，意味着立刻解脱，不用再和自己的笨拙死磕。
可另一边，是A大。
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多想的高度。
他心里不是没有慌。
甚至可以说，怕得很。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A大那种强度的压力。
一切都是未知。
一切都让人不安。
一切都带着风险。
可他心底那股憋了太久的劲儿，却在这一刻死死拽着他。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只能仰望别人。
不甘心自己永远被“不够聪明”钉在原地。
不甘心自己明明有机会触碰到更高的地方，却因为害怕辛苦、害怕跟不上，就缩回去，选择一条轻松却平庸的路。
他羡慕那些聪明的人，可他更想成为一个，哪怕不聪明，也能站到高处的自己。
哪怕这条路依旧要拼命。
哪怕依旧要熬夜。
哪怕依旧会很累。
哪怕他依旧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上。
他也想走。
站在那片晃悠悠的虚白里，周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最底下，是一层烧不熄的执拗。
他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我选A大。”
——
几乎是同一瞬，第三片朦胧的虚白里，林夏睁开了眼。
同样是脚下无根、周身被雾霭裹着的轻飘感，意识半昏半醒。
她的成绩算不上拔尖，更达不到A大那种遥不可及的高度，但足够扎实、足够稳妥，只要正常发挥，稳稳考上一所普通本科完全不成问题。
这条路她早就看得清楚——不算光鲜，不算耀眼，却也不算差，足够让她将来有一份普通的工作，过一种不算拮据的人生。
比起虚无缥缈的前途与他人眼中的体面，她更在意握在手里、属于自己、不会被轻易拿走的东西。
很快，那道闷闷的、忽远忽近的声音，再次在这片空茫的虚白里缓缓响起，词句破碎断续，却字字清晰地砸进她的心底。
……选择……
……五百亿……
……A大……
声音消散之后，四周重归死寂般的安静。
林夏安静地立在那片朦胧之中，任由那两个选择在心底层层铺开、反复掂量。她当然清楚，这大概率只是一场因压力而生的怪梦，可越是虚幻的场景，她反而想得越深、越透、越周全。
A大？
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排除了。
先不说自己本就达不到那样的水准，就算真的能得到这个机会，等待她的也不过是另一条更加拥挤身不由己的路。
依旧要熬夜苦读，依旧要面对激烈的竞争，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与不安。而她本身已经拥有稳妥的本科之路，没必要为了一个虚名，把自己推入更深的疲惫之中。
真正让她心绪微动的，是五百亿。
可这份微动里，没有多少欣喜，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隐忧。
她太了解自己的生活，太了解身边的人情世故。
从小到大，每一年的压岁钱、红包，只要数额稍微显眼一点，最终都会被父母以“帮你保管”“你还小不懂理财”的名义收走，名义上是为她好，实际上她连支配一分一毫的权利都没有。
久而久之，她心里早已刻下一个深刻到骨子里的认知：凡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但凡被别人知道，就再也不属于自己。
如果这五百亿真的一次性砸到她手上，后果她不用细想，都能预料到。
父母会第一时间全盘接管，美其名曰为她存着，实则她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各路亲戚会闻风而来，打着亲情的旗号，理直气壮地借钱、索要、贴补家用。
到最后，这笔足以改变人生的财富，会在无休止的索取与纠缠中被一点点掏空，她自己反而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家庭矛盾里。
那不是幸运，是灾难。
是把她拖入人情漩涡的烫手山芋。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夜暴富的张扬，也不是一时痛快的挥霍，而是长久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谁也抢不走的底气。
她要的不是一笔随时可能被夺走的巨款，而是细水长流的财运，是慢慢到来、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保障。
在这片晃悠悠、无边无际的虚白之中，林夏轻轻吸了一口气，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清醒与坚定。
她声音清淡，清晰而不容更改。
“我选五百亿。”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静的坚持。
“但不要一次性给我。把它变成慢慢到来的财运，细水长流，别人都不知道，也谁都夺不走。”
只有这样，这笔财富才真正属于她。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本科之外，拥有真正不被任何人左右、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