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攻略了灭世反派》是椰

10、微澜 是魏琢雪唤

　　“仙主，大殿的那三人怎么处置？”
　　游俞站在一旁，纵使担忧榻上少女，但也没忘记外边大殿还跪了三个人，索性出言提醒。

　　沈樘冷冷一哂，眼底寒意逼人：“叫他们跪着等。莺莺何时睁眼，他们便何时才有资格开口。”

　　“弟子明白。”游俞垂头应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少女眉心微拢，似有转醒的征兆。

　　沈樘见此情形，心中激荡，连声唤道：“莺莺！”

　　沈莺时缓缓睁眼苏醒，侧过面庞，望见父亲脸上的忧色化为欣喜，一旁的大师兄也正守着。

　　她被扶着坐起来，抬手按了下额角，脑袋里还残留着一点钝钝的余痛。
　　她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爹，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莺莺，”沈樘看着少女那副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先前被魔气侵体，昏过去之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魔气？

　　沈莺时使劲回想，细碎的画面慢慢在脑海浮现，拼凑，她记得自己带着魏琢雪逛了落瑕山，一起回到玉琼院，然后——
　　她失控了，用簪子伤了他。

　　而他浑身是血。

　　少女面色骤变，连忙追问眼前人：“爹，魏琢雪呢，他在哪里？”

　　“别慌，他在隔壁，已经让医修看过了。”原本他们俩是安置在一处的，沈樘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当，男女有别，便又吩咐人把魏琢雪挪到了隔壁。

　　沈莺时攥住男人衣袖，“爹，我想去看看他。”

　　沈樘倒也没拦，只轻声说：“……去吧。”

　　沈莺时点点头，掀开被褥下榻，鞋都没顾上穿稳，火急火燎地往隔壁房间走。
　　她推开门，指尖微微颤着，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稳下心神。

　　屋里安安静静，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榻上少年紧闭双目，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起伏很轻，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这人已经没了气息。

　　沈莺时站在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她说不清楚那一刻是什么感觉，胸口沉甸甸，有点喘不上气。

　　她慢慢挪过去，在榻畔蹲下身，目光在他被包扎的肩膀扫过，指尖小心翼翼悬过去，迟迟没有落下，她怕碰疼他，也怕碰醒他。

　　除了内疚，脑子里还有翻来覆去几个问题，为什么她身上会有魔气？魔气是从哪来的？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以及，魏琢雪，你为什么不躲呢？

　　他明明能躲开她的攻击，不是吗？

　　最后的最后，在一瞬的清醒里，她只看到他的身影，所以，是他救了她吗？

　　她有好多话想问，可面前的少年虚弱至此，显然无法回答她。

　　沈莺时只好把话暂时咽回去，忽然想起了系统，从她醒过来到现在，那只臭鸟一直没露面。
　　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个画面，她魔气附身时，好像一巴掌把系统给拍飞了。

　　它不会还一直晕在玉琼院吧？

　　算了算了，臭鸟醒后会自己找过来的，她就在这儿等着它就好了。

　　沈莺时直接坐在榻畔，一边守着他，一边在心里发愁，他先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如今又添了这一身，真是雪上加霜了。

　　她盯着少年看了许久，手不自觉伸过去，替他把滑落的被角拉正，就在她也逐渐累乏时，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叩门声响，她拧过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边。

　　男子没有出声，招手示意她出去。

　　沈莺时满腹疑问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游师兄，有什么事？”她先行发问。

　　游俞倚在廊下，手从身后移出，掌心托着一只圆滚滚的东西，见少女出来，朝她递去：“师妹，这是你的灵宠？”

　　沈莺时还没开口，青鸟已经扑入她怀中，泪眼汪汪，额角肿起一个包，哭哭唧唧：［宿主，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天知道它一觉醒来差点以为全世界只剩自己了，能量不够，离宿主太远就没法在识海里联系她，它只能凭着那点微弱的感知一路跌跌撞撞找来。

　　幸好遇上了面前名为天玑岛第一大善人的男子。
　　这人好像学过鸟语，竟诡异地听懂了它那一通唧唧哇哇的乱叫，还把它带到这里，让它和宿主团聚。

　　系统委屈得不行，明明它那么显眼一只，怎么他们走的时候把它给落下了。

　　“别哭了，这不是见到了嘛。”鉴于它表现良好，在她被魔气控制时试图唤醒她，沈莺时好脾气地给它顺毛。

　　系统窝在少女怀里，很快停止了哭泣。

　　“师妹，你最近几日可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按道理，魔气不会凭空出现，总得有个来处。”游俞目光落在她眉眼间，他神色温和，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最近？不寻常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是与魏琢雪一同去落瑕山回来，然后魔气发作，而在此之前，她曾收到过云景枝送来的法器，但她根本没上手触碰。

　　沈莺时把这件事一并说与游俞听。

　　青衣男子闻言，眉心深深皱起，叹气道：“师妹，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

　　“你说得不错，在秘境害你坠谷之人，果真是云师妹。”

　　见少女有问询之意，他接着补充：“是仙主派我重新进入秘境查探，故而我才能发现崖边残留的阵法痕迹，确信师妹坠崖，是人为，而不是意外。”

　　原来是爹爹呀，她没想到沈樘考虑得这样细致周全，原打算独自解决这件事的，未曾想，绕了一圈，终究还是仰仗于爹爹。

　　好吧，是她太废了。

　　“结合你收了云师妹法器，不久后受魔气侵蚀，这件事，多半和她脱不了干系，”游俞忍不住揉按额角，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从前云师妹那样好的一个人，我实在难以相信，她竟会暗中加害你。”

　　沈莺时则是若有所思，缓缓开口：“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云师妹现下在哪？我想找她当面问问。”

　　游俞同样附和，他说：“在外头大殿跪着呢，今天我从秘境回来，第一时间将发现禀报仙主，仙主命开阳岛长老以及云师妹速来观澜台。”

　　“随后仙主和我前去寻你，恰撞见你和他二人在院门那番光景，可把仙主惊得不轻。”

　　想到此处，他不由侧目往屋内看了一眼，心下隐隐对里头的少年生出佩服来，魔气入体非同小可，不知此人是如何做到将沈师妹体内的魔气祛除干净的。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沈莺时点点头，是时候，将萦绕在云景枝身上的疑云一一解开。

　　她把门带上掩好，跟在青衣男子身后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观澜台大殿，玄衣男人踞于主座，威仪自生，一双寒眸落在下方三人身上。

　　云景枝眼眸蓄着水光，嗓音软得不行，饱含委屈：“这肯定是误会，说不定是游师兄看错了，师姐待我一向宽厚，我敬重师姐都来不及，怎会害她呢？”

　　“是啊是啊，仙主，我自己养大的女儿，她品性如何，我作为父亲的自当清楚，景枝绝不会是那等阴私之辈。”云轶在侧插话，骤然收到仙主怒气冲冲的传讯，点名要他带着景枝过去，原以为是女儿何事惹得仙主不快，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指控景枝暗中加害少君。

　　怎么可能，他第一反应是荒唐。
　　无冤无仇，景枝暗害少君，这件事本身就说不过去。

　　“仙主，您不能仅凭一言两语断定此事。”云轶梗着脖子，不卑不亢，“如今凡事都讲究个证据，您若认定是她做的，还请将证据拿出来，当众一观，也好叫人心服口服。”

　　“证据？”
　　沈樘冷笑，随手将影像石掷于半空，灵光流转，画面骤然显现。
　　“睁大双眼看清楚，这是我座下大弟子游俞重返秘境，录下他发现真相的经过。事发之时，现场仅有你我二女，你女儿推脱是无心意外，可这阵盘破绽、痕迹俱全，证实是蓄意为之！铁证摆在眼前，你倒是解释一二？”

　　“这这……”云轶整个人愣住，他张了张嘴，语声错乱，“不、不可能……”

　　云景枝心中大震，眸光慌乱闪烁，只能强撑着稳住身形。
　　她分明做得隐蔽，为何还是被扒出来了？

　　一旁陪着罚跪的祁昭一愣，喉咙堵涩，发现自己找不出一句话为她辩白，可，可从前云师姐并非心思歹毒之人，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还对他照顾有加。

　　他甚至还记得，当初云师姐奋不顾身救他，为此负伤，一句怨言都没有，还笑着宽慰他。

　　曾经待他这般真心的女子，让他怎能相信她会设计暗害少君。

　　就在殿中众人各自沉默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爹。”沈莺时视线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高座的玄衣男人身上，浅浅行礼。

　　“莺莺！”沈樘一见乖乖女儿进来，面上不怒自威的冷意散了大半，他自高座起身，步下高阶，将人带上主位，安置在身旁。

　　沈莺时抿唇，一坐下，仿佛底下有刺似的，挠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声音压得低：“爹，我想下去，成吗？”

　　沈樘随意应声：“就坐这儿，走来走去，多麻烦呀。”

　　“好吧。”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端正正坐在玄衣男人身侧，脊背挺得老直。

　　坠崖一事水落石出，证实是云景枝有意谋划，存心置她于死地。
　　此时他们要说的，是魔气的来处。

　　她刚才传讯给春溪，喊她把云景枝送的法器带过来，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底下的少女望见沈莺时现身，神色间交织着疑惑与惊惧，按常理，她早该被魔气吞蚀心智，大肆杀戮才是，怎会安然无恙？
　　她心中乱作一团，千头万绪缠绕，半点理不清状况。

　　“还有一事，我遥洲仙迹，竟有人私下里藏了魔气，用以害人，”说到这里，玄衣男人黑眸陡沉，威压倾泄而下，森然笼罩住下方众人，“莺莺差点遭此毒手，既然诸位都在，刚好一同将此事断个明白。”

　　话落，门外又进来一人，是流云榭侍女春溪。

　　“见过仙主，少君。”

　　“婢子得少君的吩咐，特将云姑娘那日送予少君的法器带过来了。”

　　说着，她呈了过去，方便众人查验。

　　“云师妹，你瞧瞧这个盒子，眼不眼熟？”沈莺时眸光悠悠，静静将对方的神态收入眼底。

　　云景枝本就心神不宁，现下又瞄见自己送出去的锦盒，脸色明晃晃变得颓败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