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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升温 这个夏天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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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提交完毕的那个夜晚,像是一记轻响,叩开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指尖落下“确认”的那一秒,悬在头顶数周的阴霾倏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轻盈的张力,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季舒宁趴在枕头上,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专注的侧脸。
她看着和李铭川那句“一起去上海”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微凉的玻璃屏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一个刚刚成型的、易碎的梦。
她关掉灯,在浓稠的黑暗里睁着眼。
窗外,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这噪音并不恼人,反倒像是为这个躁动又盛大的夏天,奏响的一曲背景乐。
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铭川的消息跳了出来。
【李铭川】:明天有空吗?出来吃饭?
他体贴地考量着,两人拔牙都已过去半月有余,伤口该是好全了。
一句简单的邀约,却比那日的“见面定志愿”要直白得多。
没有了“商量事情”的幌子,纯粹得就像是一颗糖,剥开了所有糖纸,径直递到她嘴边。
季舒宁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
【Crystal】:有空。不过,为什么请我吃饭?庆祝志愿填报成功?
发出去的瞬间,她便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这反问是不是太不知收敛,太直接了。
然而李铭川的回复快得像是早有准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李铭川】:嗯。也算……正式的自我介绍。很高兴以后能在上海照顾你。
“照顾”这个词,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季舒宁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的重量。这不再是同学间的客套,而是一种带着归属感、甚至某种隐秘契约感的承诺。
【Crystal】:那你把地址发我吧。
那是一家藏在老街深处的面馆,木质结构,古色古香,一进门便是扑面的冷气,驱散了七月的溽热。
季舒宁到的时候,李铭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桌上摆着两碗雪菜黄鱼面,奶白色的汤底里,嫩白的鱼肉若隐若现,热气袅袅升腾。
见她进来,他立刻起身,极其自然地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又将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全然不见最初的局促。
“尝尝,这里的黄鱼处理得很好,没有腥味。”他低声介绍,目光却不敢直视她,只盯着碗里起伏的面条。
季舒宁低头吃了一口,鱼肉细嫩,汤头醇厚。暖意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空调带来的寒意,连心底都跟着熨帖起来。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和谐。李铭川偶尔会提起上海的气候饮食,叮嘱她开学该带些什么。
季舒宁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掠过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低垂时投下小片阴影的眼睫。
饭后,两人沿着老街,慢悠悠地往清泉河边走去。
七月的骄阳依旧毒辣,好在道旁梧桐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凉。
“其实,”李铭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河畔微湿的栏杆,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报上海,真的不仅仅是因为你想去。”
季舒宁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李铭川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她眼底,里面盛满了她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以及压抑了多年的、即将破笼而出的勇敢。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我就觉得你很好。那时候胆子小,连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要在心底预演好几遍。后来初中不在一个班,每次课间操或者放学,我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你的身影。再后来,听说你考去了实验,我就更不敢打扰你了,只能骗自己,考去更远的地方就能忘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直到在医院看见你……你捂着半张脸,缩在椅子上,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动物。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不去看你,不去在意你,不去……想保护你。”
蝉鸣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季舒宁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万物都褪了色,只剩下他那双眼睛,和里面清晰的倒影——她自己。
她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忐忑,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朵花,在盛夏的烈日下骤然绽放,明媚得晃眼。
“李铭川,”她学着他的样子,背靠着栏杆,侧过头看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暗恋得一点都不隐蔽。”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耳根却红得滴血,“但我控制不住。”
“那个蓝色错题本,”季舒宁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瞬间僵住的身体上,“我也找到了我的那一本。扉页上,是不是你写的字?”
李铭川猛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她也发现了。窘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只能老实点头:“……嗯。”
“那,‘加油’也是你写的?”
“……嗯。”
“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也是?”
“……嗯。”
季舒宁看着他那一连串窘迫的“嗯”,心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晒过书本的味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喜欢你。小学的时候不懂,总觉得你做题很厉害。后来初中的时候,课间有时候也能看到你,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吸引了不少女生,我也注意过你一段时间。最近这一个月的相处,我发现……我也是对你有好感的。”
李铭川浑身一僵,随即,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面前带着笑意的女孩,轻轻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瘦削,却很温暖,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季舒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听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觉得这个夏天,圆满得不像话。
“真的……吗?”他在她耳边哑声问,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美梦。
“真的。”她在他怀里闷声回答,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忽然,少年放开她,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紧张:“不行,我这表白都不正式。等我准备好,我一定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那我等着,但是别让我等太久。”
“嗯,我保证。”
江风拂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也终于吹散了那层隔在他们之间多年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
七月中旬的傍晚,暑气虽未消尽,晚风却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季舒宁正在家试穿新买的裙子,苏婈婈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
“宁宁,今晚七点,皇家假日酒店包厢,务必准时到场。打扮得漂亮点,听见没?”
“啊?什么局?”季舒宁一头雾水,“我爸妈今晚不在,我本来打算随便对付一口……”
“哎呀别问!问就是你来不来!”苏婈婈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威胁,“你要是不来,以后就别想吃到我亲手摇的奶茶了!哦对,李铭川也在,他说……有话跟你说。”
提到李铭川,季舒宁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天在河边,他确实说过,要给她一个正式的表白。
“好……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
挂了电话,季舒宁看着镜中穿着家居服的自己,果断把裙子一件件比过,最后选了一条淡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白色轻薄的针织开衫。
她化了个清透的伪素颜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既不像赴宴般隆重,又比平日多了几分精致与柔美。
七点整,季舒宁准时推开包厢的大门。
灯光柔和,并未开主灯,只依靠墙角的几盏落地灯营造出暖昧的氛围。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桌布,水晶高脚杯折射着微光,中间一大束香槟玫瑰,花香幽幽。
苏婈婈正举着一台微单,对着门口调试焦距。见她进来,立刻按下录制键,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惊艳了各位!季舒宁小姐,请进!”
季舒宁的目光越过苏婈婈,径直落在餐桌尽头的那个身影上。
李铭川今天穿了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见她进来,他立刻起身,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望过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来了。”他声音微紧,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嗯。”季舒宁走到他身旁的座位坐下。
苏婈婈贼兮兮地笑着,把相机往桌上一架,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录进两人的正脸,然后端着盘子挪到最远端,极其识相地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们一个“专心吃东西”的后脑勺。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李铭川深吸一口气,从椅旁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季舒宁面前。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季舒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上次在河边,我太着急了,没准备好。今天,我想正式地,再跟你说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组织最后的语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诉说着:
“季舒宁。
以前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件很安静的事。就像小学六年级那天下午,阳光晒在课本上,味道很好闻,我坐在你旁边,一整节课都没敢跟你说话。
后来你去了实验,我在一中。这三年,我把这份喜欢藏得很好,好到连我自己都骗过去了,以为只要我够努力,考去很远的地方,就能忘了你。
直到在医院走廊,我又看见了你。你捂着半张脸,缩在椅子上,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动物。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不去看你,不去在意你,不去……想保护你。
我想参与到你的未来。
季舒宁,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不是为了试试看,而是为了和你有个将来。
如果你愿意,以后的路,不管是上海的繁华,还是未来的漫长,能不能允许我,走在你的旁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的手背,触感温热。
“我想把未来几十年所有的晴天和雨天,都和你一起度过。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成为那个可以一直照顾你的人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坚定无比。
季舒宁看着他,眼眶发热。她没有立刻去打开那个盒子,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用力,仿佛要将这份温度刻进骨血里。
“李铭川,”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却笑得眉眼弯弯,“我愿意。不止愿意给你机会,我愿意给你我自己,还有我所有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苏婈婈不知何时转过身,举着相机,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只发出一阵闷闷的“呜呜”声。
李铭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烟花在他眼底炸开。
他颤抖着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精致的“N”字母,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季舒宁屏住了呼吸。
“定制了一个月。”李铭川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站起身,绕到她身后,“以后,我不一定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但希望它能替我陪着你。”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地帮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贴上后颈的皮肤,随即被他的指尖捂暖。
季舒宁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吊坠,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那你要记得,它是替你陪着我,不是替你偷懒。以后该接我下课、该给我买的早餐,一样都不能少。”
“好。”李铭川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宠溺,“一样都不会少。”
“咔嚓。”苏婈婈适时地按下了快门。
晚餐的气氛随后变得轻松而甜蜜。
苏婈婈终于不用再假装背对他们,一边投喂自己,一边絮叨着李铭川为了这顿饭有多紧张——提前一周订包厢,反复确认菜单,全是季舒宁爱吃的清淡口味。
“你们是不知道,他刚才站在门口等我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苏婈婈爆料道,换来李铭川一个羞恼的瞪视,和季舒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饭后,李铭川和季舒宁想要先送苏婈婈回家,毕竟天太晚了,有点不安全。
可是苏婈婈直接婉拒了两人,“不了不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而且也不远,你们两个慢慢散步吧。”
季舒宁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
“我到家了给你报平安,行不行?”苏婈婈举起手百般保证,季舒宁才松口。
目送苏婈婈坐上公交车之后,李铭川送季舒宁回家。夏夜的风带着水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走到路灯下,季舒宁停下脚步,抬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李铭川。”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完美的夏天。”
李铭川停下脚步,在斑驳的树影下,低下头,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是你给了我勇气。”他低声说,声音融进夜风里,“以后所有的夏天,都会一样完美。”
确定关系后的夏天,变得格外黏稠而甜蜜。李铭川仿佛要把过去几年的沉默都补回来,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季舒宁身上。
他们去看电影,去电玩城,去清泉河边散步,去赵二妮吃饭。
偶尔去图书馆,季舒宁看着看着就会睡着,像只慵懒的猫。李铭川便会停下笔,静静地看着她,帮她把滑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或在她嘴角渗出一丝晶莹时,红着耳朵别开视线,再轻轻给她披上外套。
逛夜市时,季舒宁像解禁的饿狼,李铭川虽不爱甜食,却每次都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满足地咀嚼,便觉得手中的塑料袋沉重又珍贵。
有一次她吃冰粉吃得满嘴红糖水,他愣了一下,极其自然地俯身,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他已迅速收回手,耳根红透,假装无事发生。季舒宁愣在原地,心里甜得像打翻了蜜罐。
苏婈婈作为唯一的知情人,经常被季舒宁拉着当挡箭牌,或者被李铭川发消息询问“季舒宁今天想吃酸的甜的还是辣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苏婈婈一边摇着奶茶一边吐槽,“你们俩这是要把这几年的进度条一次性加载完毕啊。不过说真的,”她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独自走在前方的少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李铭川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你这次是真捡到宝了,宁宁。”
季舒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李铭川回过头,朝她伸出手,眼神温柔地等着她跟上。
她拉着苏婈婈笑着跑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掌心相贴的温度,是这个夏天最真实的触感。
七月下旬,查志愿录取这天。
苏婈婈一早就来到季家,等着查录取结果。
她一边吃着季舒宁给她切的西瓜,一边感叹:“这下好了,你们两个去上海,我一个人去济南,我又要孤家寡人一个了。”
季舒宁倚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听到这话,仿佛已经有了分离的实感。
她放下手机,双手搂住苏婈婈的脖子,“哎,说真的,这还是咱俩认识以来,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苏婈婈反手摸了摸她的脸,带着些安抚性的意味,“安啦安啦,寒暑假还是可以见的,不过说真的,我也有点舍不得你。
你说咱俩,初中因为学生会认识,然后交好,高中呢,除了高一不在一个班,高二高三都在一个班,真神奇啊……”
季母进来,就是看到两个小女孩在回忆往昔,“好啦好啦,还有几分钟就要查录取结果了,你们别忘记啊。”
苏婈婈:“好的,阿姨。”
季舒宁:“放心,妈妈。”
“那我就出去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志愿查询的系统准时开放。
季舒宁和苏婈婈几乎是同时把手机屏幕点亮,手指悬在查询按钮上方,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点了下去。
页面跳转的那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啊啊!山东大学!我录了!济南!!”苏婈婈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把手里的西瓜差点扔出去,一把抱住季舒宁疯狂摇晃,“宁宁!快看你的!”
季舒宁还没从刚才那阵眩晕中缓过神,手指有些发抖地划过屏幕。
当那行“恭喜您,已被我校录取”的字样映入眼帘,后面跟着“上海师范大学”六个字时,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我录了……上师大。”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苏婈婈松开她,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上海!上海啊!你和李铭川真的要双宿双飞了!”
季舒宁捧着手机,第一时间不是回复苏婈婈,而是点开了和李铭川的聊天框。那边几乎同时发来消息。
【李铭川】:录了吗?
【Crystal】:录了!上师大!你呢?
【李铭川】:复旦。那我们在上海见。
【Crystal】:好JPG.。
苏婈婈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句“复旦大学”,咂了咂嘴:“啧啧,学霸就是学霸,哪怕是为了爱情降维打击,也是去的顶尖学府。不过上师大也超棒的啊,离市中心近,妹子又多……不对,离李铭川也近吧?我记得复旦在杨浦,上师大在徐汇?”
“嗯,不过上海地铁发达,一小时生活圈嘛。”季舒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两校之间的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比起济南到上海,那简直就是同城邻居。
“唉,”苏婈婈忽然长叹一口气,瘫回沙发上,“想想还是觉得凄凉。我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要去济南了。你们俩在上海,到时候甜甜蜜蜜,我只能抱着被子哭。”
季舒宁侧过身,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像小狗那样蹭了蹭:“说什么呢,济南到上海高铁也就仨小时,很快了。寒暑假咱们照样一起混,而且,你可以来上海玩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苏婈婈立马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迪士尼,要去外滩,要吃遍上海所有好吃的,到时候你们俩不准嫌我电灯泡!”
“不嫌不嫌,”季舒宁笑着答应,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三人行的画面,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总是沉默却无处不在的李铭川。
下午,三人在赵二妮相聚。
“李大学霸,以后我家宁宁在上海就拜托你照顾了啊,要是她瘦了饿了受委屈了,我跨个省也要来找你算账!”
李铭川郑重地点了点头:“不会。我会照顾好她。”
那语气太过认真,认真到苏婈婈都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得,肉麻死了。”
饭后,他们去拍了证件照,入学需要的。甚至他们还拍了最近爆火的闺蜜红底照和情侣红底照,最后三个人还一起拍了张合照。
拍情侣红底照的时候,李铭川一开始有些僵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直到季舒宁捏了捏他的脸,笑话他像块木头,他才放松下来,在快门按下的瞬间,露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照片打印出来,季舒宁把它夹在自己的钱包里,而李铭川则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了手机背面,用手机壳夹着。
苏婈婈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三个人在赵二妮一起吃了饭,还买了一个小蛋糕,插上了蜡烛许愿。
“我希望在山大也能遇到好玩的人,交到好朋友!”苏婈婈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我希望在上海,能顺利适应大学生活,学业顺利。”季舒宁闭着眼许愿。
李铭川没说话,心里也默默许愿,他希望,能一直这样看着季舒宁。
吃完饭分开时,苏婈婈骑着电动车回头冲他们挥手,眼睛红红的,却强撑着笑:“走了啊!你们俩好好的!季舒宁,记得想我!李铭川,看好我家宁宁!”
“一路顺风!路上小心,到家记得报平安!”季舒宁冲她挥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良久,季舒宁才低下头,靠进李铭川怀里。他轻轻搂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地拍着:“想她了,我们就视频。寒假很快就到。”
九月初,终于轮到他们出发,两个人买了相邻的座位。
高铁飞速驶离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窗外的景色逐渐被陌生的田野和城镇取代。季舒宁靠在窗边,李铭川坐在她旁边,两人的手臂轻轻挨在一起。
“有点舍不得。”她轻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没关系,我在你身边。”
季舒宁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笑了。
“到了上海,可能会很忙。”李铭川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可能不能经常见面。”
“嗯,学业为重嘛。”季舒宁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不过,周末总有时间的吧?”
“有。”他肯定地点头,“周末我都空出来。”
“那,我们要约好。”季舒宁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每个月至少要一起吃一次饭。”
“好。”
“如果我迷路了,你要来接我。”
“好。”
“如果我想吃好吃的,你要带我去。”
“好。”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最后,季舒宁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你怎么什么都好啊?”
李铭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深邃而温柔:“因为你说的,都好。”
季舒宁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李铭川。”
“嗯?”
“谢谢你,也喜欢我。”
少年沉默了片刻,将她拥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喑哑而深情:“该我说谢谢。谢谢你,让我参与了你的现在和未来。”
列车一路向南,穿过平原,越过江河,朝着那座繁华而未知的巨大都市飞驰而去。
复旦大学和上海师范大学,将在那里成为他们新的起点。而这个夏天所有的悸动、甜蜜、不舍与期许,都将化作行囊里沉甸甸的底气,支撑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