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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经历。一个极其玄幻,让人不敢相信是否是真实的经历。
但它们实实在在发生了。
头是前所未有地痛,痛到我几乎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我费尽全力冲破那环绕我的痛苦,却丝毫得不到解救,我就是一只被困在坚硬外壳里的坚果仁。
为什么会这么痛?我不太清楚,却也不得不任由他把我折磨,直到那束光照到我的身上,激起了我一身毛孔的颤栗。
我以为痛会让我忽略掉这温热的触感,却没想到它将我刺激的一激灵,甚至赶走了那困扰我的痛觉。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模糊的,却让我记忆犹新。
我想,这世界真的有天使,有神明,而此刻他就在我身边。
一瞬间的悬空中我失去意识,再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环绕着的隐约香气是甜蜜冷冽的,它像是冬日盛开的梅花,甜腻的清香里带着让人清醒的冬日冷气。
我下意识吸了口气,却在半路被人打断。
那是个很有距离的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像是远在天边,我闻声看了过去,那是一个长相清冷的少年。
很好看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夺走所有人的视线,但我不是被他的颜值给吸引,而是那诡异的熟悉感。我猛的想起梦中向我伸手的男人,他也同眼前人这般,如同高山之巅不可亵玩的雪莲,给人一种清冷又神圣的距离感。
我心脏缩了一下,也许是吊桥反应,我此刻的心跳的飞快,连着那礼仪也忘记了,只是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来回流连。
“……”他眯着眼睛不再靠在门上而是掩过脸上的不耐转身离开。
我听到了他刚刚问我的话,看他走了这才反应过来我刚刚盯着人看却不回答对方问题的举措又多不礼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尚还沙哑,我挣扎着想要爬下来不想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却不料自己的身子问题比我想象中大的多,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困难到无法呼吸。
发软的身子一再颤抖,我晕了过去。在闭上眼睛前,我看到那人去而复返,脸上是厌烦。
“他不喜欢我。”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事实。
不出意料的,在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任何人,我躺在洁白的到一尘不染的床上,任由我的意识在房间里游走。
我很后悔,想要在那人面前表现地更好一点的,但显然我给了对方一个不是很好的第一映像。
悲伤在脑海里翻涌,却在看到那人面无表情走到我床边放下那碗带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时化为泡沫。
我露出发自内心的纯粹笑意,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和虚弱,“谢谢你。”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
我带着笑的脸僵住,过了许久才松了下来,带着苦涩。
手指伸向那碗带着热气的粥,我手指被烫的一缩,不久后面无表情地将它抱在手心。
白色瓷勺在碗壁敲出轻响,我沉默着把勺子塞到口中,香味扑面而来,很好吃,除了有些烫。
刚刚冷淡下来的心脏开始乱跳,我突然开心起来,把勺子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吹着。
我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更不知道我姓甚名谁。
我经常躺在这清香味道日渐减少的床上思考那人来了我该如何同他说话,他若问到我的过去我该如何回答。
我想过编造一个好听的名字,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过糟糕。
但很遗憾,我一直没有等来这个机会,我几乎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头次醒来听到的句子居然是他同我讲过的唯一句子。
今天也是一样,那人又给我送饭过来了,他看着冰冷,这饭做的倒是好吃,还有小甜点。
虽然他每次给我送吃的,表情都不是太美好。
但我想呀,哪有人做出这般好看,味道又好吃的小甜点还那么冷淡的,或许他是那种傲娇?面上冷漠,其实心里很是纯情。
我捏着纸杯蛋糕,面色发红,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似乎下半身可以动弹了。
躺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颤抖着脚裸碰到了地板,这个在刚醒来的前些日子就被我看了个彻底的简约房间终于可以用脚步丈量。
他还没来,我有充足的时间把房间用不同的视线好好打量一下。
这个房间没有什么东西,里面几乎看不出曾经属于另个人。我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带着灼灼光彩的眼睛丈量着一切。
最后我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遗憾坐在床上,眸子落在窗外看不出其他颜色的天空发呆。
这个地方有些奇怪,我刚刚站在床边看向外面居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是长在云端,只有一望无际的纯白。
理智告述我这不该是这样。
窗外应该有其他的东西,耀眼的,璀璨的,又或者是翠绿的满是生机的。
但我记忆里没有我想要的答案,反倒是加重了我对那人的思念。
我想,这个地方实在太奇怪了,也只有他才会给我安全感了。
我在这个被我看透了的,透着无限冷寂的房间里怀着无限期待,却在窗外从白变黑,又从黑变白也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我几乎是临近死亡,很悲催地,我发现我又动不了了,饥肠辘辘下,有什么在慢慢消失,我的意识也开始混沌不清几乎临近消失。
“如果我能出去就好了。”我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饥饿让我想要冲破这厚重的门去往门的另一边去大快朵颐。
但很遗憾,我没能打开那扇门,我似乎被人关在了这个地方,双腿有了力气走路却又同躺在床上一般无二,依旧被束缚着。
就在我以为我会死掉的时候他出现了,脸色很不好,像是看到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
我很敏感的知道了他的情绪,他很讨厌我,讨厌到恨不得我赶紧消失。
我那时候其实还有力气,但我心里发酸,就任由那黑暗将我包裹。
再醒来的时候他坐在我身边,看不出情绪的脸望着窗外,我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似乎看到了骄阳和树叶,但等我再仔细看去,那一切化为纯白。
他发现我醒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醒了就起来吧,继续装下去也无济于事。”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他很讨厌我,我看出来了,但我不能理解他的厌恶。
他似乎一眼也不想施舍于我,丢下手上的食物就离开了,但那门却再也没关上。
我看到了新的领域,客厅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很是奢华却略显低调,它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奢华,而是细品的高贵。
我对这个房子的评价很高,住在这的人品味显然不低,但里面的冷寂和没人气味却也不能让我忽略,显然,我不喜欢这样的房子,这让我觉得这里只是一个住处而不是家。
但我时不时从门缝里看到的影子冲散了那种让我抗拒的冷,反倒是让我对这不是很喜欢的房子产生了强烈的喜欢。
因为他……
我很快便又能走路了,走的摇摇晃晃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我很奇怪这样的肢体,其实我刚醒来时的双手也是如此,像是尚未适应运动的假肢,又像是我刚进入一个太久没有活动的空壳。
如今我埋头将一切注意落到双腿,一步一步在地毯上挪动。
其实我很少看见他,因此埋着头的我在摔倒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倒在一个柔软的身躯里。
我很惊讶也很抱歉,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把我推倒在地。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为我刚刚没有距离的行为后悔,我不该靠他那么近,动了他的底线,也让他不高兴。
我很伤心,手肘处的红色带着刺骨痛意向我说着身躯的的悲鸣,我愣住片刻,失魂落魄地笑了笑。
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低着头走路,就算低着头我也会抬头看看,确定周围没人了再走。
身子似乎不满意我对它的态度,它比我想象中更难以驯服。我甚至怀疑过这个身躯是不是根本不属于我,但这想法来的奇怪,且根本没有依据。我没再想过,却更努力想要掌握它们。
也就在这段时间,我发现他的身影几乎不出现在我面前,我除了房间客厅没去过任何地方,同样也不知道这里除了这两处还有什么去处。
这天我的腿脚回复的不错,我终于能轻松在客厅漫步,在路过一扇尚未闭好的门时我的心脏咚咚直跳吸引着我按着那金属的把手去窥探更里面的东西。
我耳边只有我的心跳,几乎颤抖着打开了门,但就在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背后传来冷漠到让我腿软差点跪下的声音,“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他除了每天早上放下食物在客厅的桌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是我头次见他露出如此恐怖的脸,阴云密布,雷电清晰可见。
我喉咙发干,沙哑的要命,“对不起,我……”
但他并不想听我说什么,“这个房间谁都不能进,还有下次,请从我这滚出去。”
我害怕极了,眼眶红的吓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越来越烈,我哆嗦着压抑害怕的哽咽,“对……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那门打开又关上,留给我一声响亮的声来。
我被吓得哆嗦,脑海里却飘着刚刚看到的东西。
里面很漂亮,装修地很好看,很温馨,也很饱满,我还看到了那里面的窗户,外面不是一望无际的白,而是鸟语花香,阳光透过薄薄纱帘落在房间每一处,我似乎可以感觉到里面的温暖。
回到房间的我看着窗外发呆,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一望无际茫茫纯白,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冷硬的,和着那窗户一样冻得我心脏都停了下来。
“他心里有一个人。”
我喃喃道,却止不住内心的酸涩。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为什么看着那人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多看,甚至心脏都随着对方的动作跳动,那人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像是满含深意的絮语,把我的魂都要勾走。
我有点失落,失落于自己没有一个发光的亮点能让那位在我身上留下更多视线。
第二天醒来,今天没有饭菜,到处空旷的安静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我深吸一口气,在冷冽空气中寻到一丝让我开心的香味。
我嘴角勾起笑来,捂着我抗议的肚子来到楼梯间。
这是不是我头一次来到这里,却是我第一次踏出脚步,我每天都看到他从这里消失又出现,看着那黑洞洞的楼梯间,我想要知道他在哪的心前所未有地高涨。
就这样,我消失在房间里,和从那紧闭着门里出来的他擦肩而过。
眼前被黑暗包裹,我在黑暗里失足摔倒,却落在了草原绿色的柔软上。
蓝天白云,舒适的风,我的肌肤被摇晃的草触碰,带来让人舒适的颤栗。
我瞪大双眼,天上没有我想要看到的楼梯,这被我躺住的草原明明深受我喜爱却被我忘却在心。
我害怕极了,即使落在这自由的天际,但我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却比待在那狭小的地方来的猛烈。
“楼梯呢楼梯呢……”我几乎抑制不住哭出声来,直到被马儿的嘶鸣声打断。
这是我除了他以外见过的第二个人,一个身上裹着毛皮,裸露着胸口的麻花胡子大叔,他蜜色的皮肤带着让我羡慕不己的力量感,修长的腿夹在马腹,为了控制马匹微微用力而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我满脸泪水,丝毫不害怕这比我壮了不少的人。
他坐在马上,背后是炽烈的阳光,我坐在地上,手上是泥土和碎草。
“小东西,草原的男子从不轻易落泪,站起来。”他向我伸手,一双手厚实又修长,它就落在我面前我却没有搭上去。
“你知道楼梯吗?我刚刚从那摔下来。”我坐在地上,目光桦向天空。
那男人收回了手,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笑。
“我是阿骨朵,你是从五楼的乔江堰那来的?”他没有听我说话,思考什么似的低头突兀地笑了声,然后视线在我身上落下,带着讥笑和嘲讽,但最后同草原的风一同吹向没有边际的天空。
“来到了草原哪还有回去的道理,楼梯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坐在属于我的地盘上。”
在我的尖叫声中,这个浑身都是力量的家伙将我拉上马背,坚硬的肌肉抵在我的腰侧,他半俯身地将我压在胸口和马背的中间。
马儿奔跑起来,抵着我的肚子给我留下翻涌的痛。
很快我就到了目的地,这里满是牛羊,一眼过去像是进入了白色的毛绒世界。
它们抬头看了过来,似乎是好奇,开始向我们靠近。
阿骨朵丝毫不见对陌生人的疏远,他把我的后衣领提留着,抬脚一跳就落在地上。
“小伙子们!快来看,来新人了。”他大吼一声,带着独属于他的豪迈。
一群小孩子争先恐后地从面前的帐篷里涌出,他们一个个小小的,眼睛亮的惊人,叽叽喳喳围着我和阿骨朵。
我看着他们发了冷天,感觉他们可爱的要命,像是花田里争相开放的向日葵。
我脚落在地上,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痛的,直接给坐下来。
一群小孩哈哈大笑,将我扶起来,还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略显窘迫,看向阿骨朵,他却和旁边孩子一起笑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不如乔江堰那般冰冷且看不透。
他像是草原上空挂的那轮太阳,发着耀眼的光。
“他们没有恶意,来试试烤全羊吧,吃过草原食物的人会爱上草原的。”他带头走进帐篷,身后是被好孩子们簇拥的我。
我愣住身子,有点伤心,乔江堰能如同他这般对我说话那该多好?
我吃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美味,如同阿骨朵说的,草原的食物带有草原独属的美味,只要一口下去就能忘不掉的美味。
我很喜欢,那一大只羊不够我和这群小孩霍霍,阿骨朵就在哪看着我们吃,一个个嘴角流油,羊也被吃的不少。
我胃口不是很大,配着这烤全羊和阿骨朵在小孩们抱怨的声音中给我盛上的奶茶,我居然一反常态地吃了不少,直到我平坦的肚子鼓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幅度,我才在阿骨朵明媚的笑意中不好意思地停下筷子。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吃的。”阿骨朵帮我喝干的碗里倒满奶茶,一脸不出我所料。
我不知道他观察这么细心,居然知道我喜欢这奶茶的味道,我看了他一眼,透过他那张好看的脸贪婪的祈求哪位也能如此,但显然我这想的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
此时的我还活在幻想中,呆呆傻傻地跟着阿骨朵在草原下驰骋。
这是我第101次问他楼梯。
他搂着我在夕阳的光辉下骑马缓慢行走,周围的一切都如同瑰丽梦境,梦幻而美丽。
向来带笑的人终于冷了下来,他没有任何攻击性,带着抱怨又像是坑求,更多的是对我不断问道那事的倦烦。
“你不喜欢草原吗?”他松开我,身子向后仰了些许。
“不,我很喜欢,但……”
“好的我知道了。”他又笑起来,但不同以往,他的笑不透眼底,像是果然如此的讥讽,我眼前的场景几番变换,在我震惊的目光中,阿骨朵冷着脸将我带到这寸草不生的荒地,他穿着草原的衣服,野性十足的脸上挂着冷漠。
“就在这,从这个洞里钻进去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念的他了。”
我看向那洞,满是黄泥和荆棘,枯萎的树根包裹着石头,将那勉强进入一人的漆黑洞穴露了出来。
我回头看向阿骨朵,他抱着手臂看着我,嘴角带上了让我浑身不适的笑。
“怎么?不想看到他了吗?”
我愣住片刻,这几天堆积的忧愁也消失殆尽,一个灿烂纯粹的笑在我脸上堆积,“不是的,我想说谢谢你,我喜欢草原……或许在某一天我还会来这里找你,希望那时候的夕阳依旧如此好看。”
我不知道他那时为什么会瞪大双眼,也不知道他在看我跳入洞中时突然一脸惊慌地向我伸手是什么情况。
我只知道,在这之后我经历了这辈子最害怕的事。
那洞不是回去的路,那里面只有漆黑和腐臭。
我被泥土包裹,空气被剥夺,如同干死在岸上的鱼,体验着水分被剥夺的凌迟。
我几乎无法动弹,以头朝下的方式在泥土里艰难喘息,虫子酥麻而又恶心的触碰感在我的肌肤各处出现,时不时地我的身子传来剧痛,那是被虫子啃咬后的不适。
我似乎感觉到了土里的水,闷闷的地将我隔离在难闻的气味里。
我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了,唯一陪伴我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恐惧和死亡给我留下的漫长折辱。
我呼吸淡了不少,说实话,我能在土里活这么久也算是奇迹,我苦笑一声,有点悲伤。我还没有回去看看乔江堰,还没有亲自试试小马驹,还没有找到我存在的意义。
我什么都还没做,却要死去了。
不知道是老天看我太可怜还是什么,我眼前突然出现了光,带着火焰的油灯出现在我面前,金属的锄头停在我的眼前。
“这个老通道不是早就没人用了吗?怎么还会来人?”一直大鼹鼠穿着古典的贵族服饰,一只手拿着油灯,一只手拿着锄头,他那黝黑圆润的眼睛里露出丝丝不解和气愤。
“我最讨厌来人了!还是个脏兮兮的家伙!”它原地跳了跳,最后还是把濒死的我给扒拉出来。
脏兮兮的我被它丢到浴室,似乎嫌弃我太脏了,它拿着蓬头对着我直接淋了过来。
我浑身冰冷,又被冷水淋了个透心凉,此时躺在地上和泥水一起沉默。
眼泪悄无声息,我闭着眼睛,感觉到水流过的触感,耳边是鼹鼠的骂骂咧咧。
“脏!真的太脏了!”
我心脏平静地像是死去,沉重的眼皮盖住我那红透的眸子。
我病了,在高热和迷幻的意识中相互交替,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消失,但那灵魂还留着被噬咬的疼痛。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只知道在我醒来后睁开眼就是满是蜘蛛和丝网的杂物间。这里堆满了东西,箱子和箱子挤在一起,我就躺在地上,向后靠去就能碰到背后的东西。
我在黑暗中坐起身来,借由破木门缝透来的光看到了身上的衣服。
这是麻布衣服,漆黑的,一股怪味,最重要的还是衣服的触感很糟糕,微微动弹就要在我身上留下摩擦的红痕。
我叹了口气,想起了乔江堰,是他救了我,给了我新生,而现在我见不到他,除去悲伤外最多的是绝望和痛楚。
我坐了很久才重新拾回生活的动力,我实在太想他了,想要见到他,我心里暗暗发誓,在这以后我不会再偷偷尝试奇怪的东西,我后悔踏入那楼梯,我令愿和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对劲了,想他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困,明明刚刚爬起来,我的精神却不太好,像是熬了夜,身体透着疲惫。
我没有再多管这些,摇曳着身子打开这破门让外面的灯光照亮盘旋的巨大蜘蛛。
我出门看到了古欧贵族那种走廊,壁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将我发白的脸照出一丝暖意,我就这么埋着头走着,直到在这没人的地方听到叫骂。
“你会不会做饭?看你搞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要不是五楼那个乔少爷听我们公爵的话拿了点食物走,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一直穿着长裙的鼹鼠骂骂咧咧指着旁边略小的鼹鼠,在她们旁边堆放着长相好看的甜点。
我站在门口下不了腿,我想起那些卖相好看,实则味道一眼难尽的食物,突然酸涩起来,想当初我可是靠着这是乔江堰亲手为我做的我才将它们全都塞到嘴里。
那味道我很不喜欢,但我喜欢做它的人,现在想起来只不过是别人不要的罢了。
我的手指在衣角搅动,心情坏透了,眼泪到了眼角却流不下去,我想,我若不是乔江堰还能活在这吗?
我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能有吃的就好了,何必……自作多情又想太多呢。
这一切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我哽咽两声,在两鼹鼠吵起来之前走进了厨房。
很神奇的是我居然会做饭,明明我前不久还像是驯服四肢的小孩,但现在在厨房我却像是多年在厨房劳作的厨师。
两只鼹鼠瞪大了眼睛,尤其在尝到味道后,它们漆黑的眼睛比油灯还亮眼。
就这么我成了它们的厨师,用一手好到离谱的手艺在这地洞宫殿里为那个伯爵做菜。
我每天不是在杂物间就是在厨房,除了看不到乔江堰以外,这一切都好到让我感动。
今天,那个传说中的伯爵终于忍不住好奇将我唤了过去。
临走前之前做饭的那个小鼹鼠告述我伯爵讨厌脏东西,讨厌一切没有规矩的家伙,还讨厌对视。
小鼹鼠似乎很担心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最后用担忧的眼睛目送我前往公爵的后花园。
这里的一切都在地底,包括后花园。
我穿过数不清的洞穴,终于在繁花的茶桌上看见它。
它穿着一身昂贵的繁杂服饰,身子坐的很正动作优雅地举起茶杯。而它桌上的放着的正是我做的糕点。
“公爵大人。”我行了个礼,抬头对上鼹鼠那惊讶的眼睛。
“看来人类还是有点用处的。”他哼哼两声,举起甜点小心送入口中,最后露出笑容。
我没有立马插嘴,只是微笑着站在旁边,但这伯爵却不满起来,“你这人类还是不同的,我破格让你坐在我对面陪我享用这难得的下午茶。”
我惊讶于它的做法,我听说过它的传闻,楼上草原来的人都死在南方的土堆里,他们被活埋在那,连空气都不能拥有。
我想起自己的经历,呼吸都停住了,但伯爵没有发现。
“我叫卡斯罗。杰克罗斯。”它缓缓放下茶杯,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高傲,“你叫什么。”
“我叫……”我想了许久,将我为乔江堰准备的名字说了出来。
“我叫楚源。”
“楚源?不是个好听的名字。”它评价到。
我不认为我是个什么很厉害的人,名字也就取个源,至于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到这个字。
我笑了下,没有说什么,伯爵却继续道,“听上面的家伙说你是从五楼来的?”
我露出不解,我不理解五楼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伯爵没有丝毫解释的想法,它冷笑两声,倒是吐露出有关乔江堰的事,“那家伙暗恋的家伙走了后就没见过五楼有其他人,你是怎么来的?”
它打量了我许久,在我满是困倦的的眼底划过,“阿,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创造物。”
“创造物?”我疑惑地重复着。
“对。”它理了理脖子上的领子,毛茸茸的身子在光下发出柔和光彩。
“这房子有五层楼,一层楼一个人,这里的一切都是有他们创造出来的。”伯爵站了起来,红宝石的权杖在地上轻轻敲动,我亲眼看着这个后花园变成卧室,粉色的纱扑了我一脸。
“这些场景是最好变化的东西,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能量,只要我想,就可以变。但还有一种就是你这样的。”它的短手指上带着蓝宝石的戒指,现在正戳在我胸口,指着我的心脏。
“你不一样,和我的小鼹鼠们也不一样。一个由执念出现的创造物从出身开始就不拥有自己的意识,换句话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五楼那冷小子活着,没了他,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迷茫地看向我的胸口,心脏的跳动如此清晰,我似乎可以看到那鲜红。
我是个没有意识的家伙?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并且从它开始说的时候我便开始冷笑,我似乎认为不是如此,但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只是摸着我跳动的心脏将视线落在粉红的帘帐上。
“哈,你肯定不相信?但你最近是不是提不起劲,还想睡觉,时不时想他?”
我默然。这短暂的沉默让伯爵发笑。
“我就知道哈哈哈,只不过那家伙居然还生出执念来了?那人有什么好的,当初背叛了我们,一走了之反倒是把人心给偷走了。几百年了,乔江堰还没忘记吗?”
鼹鼠眼神很冷,不想说了一般把房间变回以前的模样,它靠在椅子上喝茶,“我看你活不了太久了,居然如此就给我做几天侍从吧,你的厨艺挺好的。”
我摇了摇头,“我还想回去。”
“嗯?”喝到一半的茶被它放下,它眼睛眯着,打量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笑话。“你消失这么久了他都没来找你,你莫不是还真爱上他了?说来可笑,当初那位走了,她廉价的复制品倒是爱上乔江堰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心中涌起一股子刺痛,不知道是因为伯爵说的能量缺失还是被那段话刺痛。
后来几天,伯爵总是喜欢找我,它似乎发现了乐趣,不仅喜欢我的糕点还喜欢和我聊聊话本故事,讲讲草原的孩子。
它不喜欢人类,却喜欢我。它说我做的玩偶很好看他说我是写童话故事的好手。
但我睡的越来越久了,有时候讲着讲着故事就闭着眼睛和伯爵躺在沙发的柔软里。
有时候我做着糕点,在烤箱前软软倒在地上。
伯爵似乎很关心我,每次看我晕倒都把我送到床上好生照顾,但它知道这没有任何用处。
在最后一次,我晕倒在后花园的茶桌上,漂亮的糕点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和伯爵的悲伤混在一起,它没有管自己爱吃的东西,只是缓缓靠了过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它在我耳边叹气,“难得有个有意思的家伙,死掉就太可惜了……”
“等你好了,可一定要来三楼找我,我最讨厌人类了,这次为你破格出趟门。”
我记得他变得高大,褪去了一身皮毛,带着热气的呼吸扑在我头顶,带着无可奈何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