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孟悦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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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悦舟没出过国，看什么都感到新鲜。
罗暻先带他逛了很多留学时吃过的小店，跟他讲了以前发生的事情：
汤咖喱店的老板年轻时和朋友一起狩猎过棕熊，熊皮现在还挂在店里展览；
考试结束和朋友去滑雪结果两人都睡过了头，幸亏那天大雪航班也延误了；
在甜品店吃焦糖布丁时偶遇一档综艺节目过来拍摄，两人还入了镜，后来这家店爆火，再想去吃要排队一个多小时；
在特产店碰上一群来旅行的京都人，操着一口关西口音呜哩哇啦听不太懂，好像在讨论带哪款饼干回去当伴手礼；
还有在一家小店吃到的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熟成鱼，拜托了很久师傅才收他为徒。
在市区逛的几天，正好是国内的新年。
他们买了食材在民宿里煮火锅，孟悦舟没有家人，这是父母离世后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吃年夜饭。
罗暻给父母打了电话拜年，没聊几句父母开始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又提醒他多穿衣服不要冻感冒，罗暻嫌烦挂断了电话。
孟悦舟没告诉罗暻，他真的很羡慕，这种平凡的幸福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拥有的。
罗暻教孟悦舟滑雪，第一天孟悦舟没体会到任何乐趣，人快要摔散架，第二天本想越挫越勇，穿上滑雪服的那一刻，前一天的记忆袭来，躺在地上耍赖怎么都不肯再滑。
罗暻笑他，一个潜水教练，怎么滑起雪来四肢这么不协调，还不如旁边的小学生。
这话孟悦舟不爱听，气得在上打滚。
红色滑雪服粘上一层雪，罗暻说他看起来像道名菜，“西红柿拌白糖”。
孟悦舟团起一个雪球砸向罗暻。
罗暻也没有再强求，改了行程带他体验冰天雪地的室外温泉。
泡完顺路去了一家居酒屋。
小店面积不大，从下午营业到晚上。他们到的早，店里还没什么客人。
店主应该是认识罗暻，一进门就和罗暻热情拥抱，看到罗暻身后的孟悦舟，又放开罗暻过来抱他。
还跟他说了“お久しぶりです”，孟悦舟听不懂，罗暻翻译说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意思，日本人就爱讲究这套。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还没点单店主就端来两杯孟悦舟没见过的明黄色的酒，加了很多的冰块，又凉又甜。
罗暻点完单时孟悦舟已经喝完大半杯。
“喜欢？这是他们家的特色梅酒，度数不高挺好喝的，我每次来都喝。”
罗暻向他介绍。
“嗯，喜欢。”
孟悦舟对酒没有任何研究，只知道这杯喝起来像饮料，没什么酒精味。
“那再给你叫一杯，等会配烧鸟吃解腻。”
“暻哥，看老板好像跟你很熟，你以前经常来吗？”
孟悦舟突然开始好奇。
“上学时候每年冬天都来，我认识做熟成鱼的师傅就是这家店老板介绍的，他们是邻居。后来我回去开店也找他帮过忙。”
“那这次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师傅？”
孟悦舟第一次听罗暻提起自己的店。
“不去了，他前几年去世了。”
孟悦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他表情严肃，罗暻塞给他一串烤鸡皮，“没关系啦，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给你讲个有意思的，我有一次和朋友来这里，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老板已经要锁门了，我们赖着不肯走，他说店里食材已经卖完了，我们求他再翻翻冰箱，随便做点什么吃的都行。
最后他没办法，给我们煮了碗料不全的拉面。剩的那点面条只够煮一碗的，我们俩分着吃最后连又油腻又咸的汤都喝完了。
那天还特别特别冷，我们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吃的，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碗拉面的味道。”
“是那个和你一起去滑雪的朋友吗？”
孟悦舟听得有些羡慕，他一直没什么朋友，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这几个月又觉得奇怪，罗暻明明像是朋友很多的那种人，但他从没见过罗暻和除了父母之外的人联系，也没见过罗暻的朋友。
“是，就是没赶上飞机那个。”
罗暻好像还在暗自回味。
“他是留在这边生活了吗？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你们应该很久没见过了吧？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联系他。”
孟悦舟推测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不常见面只有可能是离得太远。
罗暻没说话，猛喝了几口酒。
孟悦舟忽然有点忐忑，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难道两人只是学生时代关系比较好，后来闹掰了？
良久以后罗暻开口，“他不住在这里，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罗暻看孟悦舟喝完第三杯梅酒，问他。
“吃饱了，是这几天吃得最撑的一顿饭了。”
这几天罗暻带他吃了太多鱼，每天都有鱼，吃到孟悦舟又开始做噩梦，觉得自己身上粘满了鱼腥味。
“你先到外边等我，”罗暻替他穿好外套，“我去结账，再跟老板打个招呼。”
孟悦舟站到店门口招牌旁，又下雪了，记不清这是他们来之后下的第几场雪。
冷风从小巷里吹过，孟悦舟感觉头有点晕，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等了十几分钟罗暻才出来，他看向四周，没找到孟悦舟人在哪里。
正要打电话给他，突然看到隔壁便利店灯箱下的阴影里蹲着一位蘑菇。
罗暻也走过去蹲下，“醉了？”
孟悦舟抬起头，“你终于出来了，应该没有吧，就是有点冷，头有点晕。”
罗暻没想到孟悦舟酒量这么差，“走吧，回家就不冷了，要不要抱？”
“不要，我想你背我。”
罗暻搀着孟悦舟起身站到便利店的台阶上，扶着人站稳后走下两级台阶背过身，让孟悦舟跳到自己后背上环住自己的脖子。
孟悦舟很少喝酒，自己也不知道酒量大概多少。
他趴在罗暻背上看着地面在不停地摇晃旋转，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暻哥，明天我就24岁了。”
“嗯，恭喜宝贝又长大一岁。”
罗暻说话的时候孟悦舟感觉他的胸腔和后背也在震动。
“其实我不喜欢这一天。”
罗暻很安静，没有问他原因，好像并不太在意。
“暻哥，你想不想…”
最后两个字声音很轻很轻，孟悦舟贴在罗暻耳边说了出来。
被压在酒店落地窗上的时候，孟悦舟感觉酒醒了大半。
胸前是体温比自己高一些摸起来很温暖的罗暻，背后是冰凉的玻璃。
罗暻边吻边替他脱掉羽绒服，手从毛衣下摆伸进去掐住他的腰，好像担心他喝醉了不清醒，又郑重地问了一遍：
“宝贝，你确定要吗？”
孟悦舟用行动回答，学着罗暻的动作生疏地拉下罗暻羽绒服的拉链。
孟悦舟发现罗暻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大概是因为忍了太久。
他几次喊疼时罗暻都只是短暂地停下来，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不等他缓过来又继续。
他只能咬牙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孟悦舟想起了儿时父亲带他去游泳，刚学会的时候，每天早晨睁开眼就想往大海里跳。
他喜欢那种被比体温稍凉一些的海水包围，安静地放空自己的感觉，后来潜水在海里待了太久，这种感觉逐渐消散，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
罗暻忽然停下，伏在他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说：
“宝贝，这边比国内快一个小时，祝你生日快乐。”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孟悦舟怀疑滑雪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自己身上的关节骨头像是彻底晃散架了，罗暻才终于停下。
孟悦舟已经没什么力气，往被窝里缩了缩，把脸埋在罗暻的怀里，他听到头顶罗暻的声音：
“国内零点了，再祝你一次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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