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罗暻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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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暻再一次伸手贴了贴孟悦舟的胳膊，这次孟悦舟没有躲开。
孟悦舟望着窗外，雨几乎要停了，只剩下浅浅的水痕顺着车玻璃蜿蜒向下淌。
鼻头酸酸的，泪水一直止不住地流。本以为已经不再会为这件事难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罗暻还能用这件事折磨他。
当年在得知整件事情的真相时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但一切都是徒劳，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委屈。
罗暻又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脸，“舟舟，对不起。”
孟悦舟把纸巾夺过来攥在自己手里，车厢内陷入久久的沉默，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罗暻关掉车灯，取下椅背上已经晾干的风衣盖在他身上，轻声对他说，“晚安。”
孟悦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才睡着的，醒来时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肿到连双眼皮都消失了。
罗暻拿了瓶矿泉水替他冰敷了一会才勉强勉强睁开，或许是因为雨停了，手机恢复了信号。
孟悦舟打电话联系了保险公司叫拖车，报了自己大概的位置。
“我回我的车里等，你回去吧。”孟悦舟把盖在身上的风衣掀开还给罗暻。
罗暻接过去，上边还残留着孟悦舟的体温，“我陪你等到他们过来吧。”
“不用了，我自己等就行，昨晚谢谢你了。”孟悦舟不想再久留，说完便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罗暻也从另一侧下车追出来，“舟舟，那个…”
孟悦舟回过头，“还有事吗？”
罗暻站在车侧把风衣穿上，“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我也不会去找你。”
孟悦舟思考片刻，反正自己微信上的联系人大部分是客户，平时除了偶尔打个广告之外也不发朋友圈，就打开了二维码让罗暻扫。
“通过了，你快回去吧。”
罗暻打开驾驶座车门，“好，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再联系我。”
孟悦舟回到自己车里，徐砚清和郅愉安昨晚给他发了无数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他给两人回了电话报平安，又反复叮嘱他们以后进山一定要注意天气。
拖车是四十多分钟后到达的，孟悦舟跟去了附近的4S店。好在检测之后查出只是小问题，修车没花费太长时间。
在等待修车时，徐砚清又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有事过去找他，让他到家后告知自己一声。
徐砚清提了菜过来，熟练地进了孟悦舟家的厨房。他没让孟悦舟下手，孟悦舟捧着杯热茶，站在门边和他聊天。
“昨天我和愉安都联系不上你，我们快吓死了。”
“我早上出门时候还好好的，一上午都是晴天，谁知道突然就下了暴雨。”孟悦舟这会儿回忆起来也是心有余悸，幸亏只是下了雨，没有遇上地质灾害。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吃饭？”徐砚清最清楚孟悦舟这两年的习惯，一忙起来一天吃不上一顿热乎饭。
孟悦舟“嘿嘿”笑了几声，本来还没感觉，被徐砚清这么一提，他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像最后一顿吃的是那颗桃子。
桃子？昨天那袋桃子落罗暻车上了，算了，就当便宜他了。
“那你昨晚在车里睡的吗？冷不冷？有没有冻感冒？”徐砚清擦了擦手，过来贴他的额头，摸到温度正常才继续回去切菜。
孟悦舟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捧着热水手心温度太烫，也摸不出什么，“没有，其实…我昨晚遇到罗暻了…”
徐砚清放下菜刀，皱着眉抬起头，“他跟踪你？”
“好像不是，我也怀疑的，但他只说是偶然路过碰巧遇到的。不知道，我其实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孟悦舟也一直脑子乱乱的，理不出头绪，想尽量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件事。
徐砚清继续切菜，“然后呢？你在他车里呆了一晚上？”
孟悦舟点头，“嗯，他还跟我说了很多以前从来没说过的话，听起来好像是还挺真诚的。”
徐砚清缓缓举起菜刀，“你不要告诉我，你被他感动了，又要考虑重归旧好了。”
孟悦舟使劲摇头，“那绝对不会，只是觉得这几年已经释怀了，看到他过得不好我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不管怎么说你之前都是对他动过真感情的。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试图和他修复关系，避免自己又陷进去。”
孟悦舟保证，“嗯，我会的。”
徐砚清备好了菜准备开始炒，把孟悦舟从厨房打发出去，“油烟太呛了，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很快开饭。”
两人边吃边聊工作，孟悦舟手机收到消息，是罗暻发来的一条语音。
孟悦舟想起此人的前科，一向说话不算数，这次想来也是说着乱七八糟的屁话，没打算点开听。
紧接着罗暻又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不是他以前的聊天风格。孟悦舟又莫名地开始冒出一头火，后悔早上没有临走前多踢罗暻几脚泄愤。
想退出聊天框删掉聊天记录，没想到误触点开了那条语音。
罗暻用孟悦舟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委屈又虚弱声音说：“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来给我送点药，我平时不会感冒的，可能是昨晚把衣服给你，我冻太久了。”
孟悦舟抬头，和徐砚清面面相觑，两人的筷子都在手中顿住忘了夹菜。
还是徐砚清先缓过来，看着孟悦舟红透的耳朵问：“他…你们以前都是这么说话的？”
孟悦舟无语地删掉聊天记录，“他脑子有病，不用搭理他。”
吃完饭，徐砚清到橱柜里找了两个保鲜盒，把剩菜倒进去。
孟悦舟不解，“咱这工作虽然是累了点，赚的也不算太多，但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吧。就剩这么点了，直接倒垃圾桶就得了呗，你还要打包？”
徐砚清分装好放进保温袋，“我是替你打包，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等我走了去给他送药呢吧？感冒药总得饭后吃吧，这点菜别浪费了，够他吃的了。”
孟悦舟反驳，“我没打算去送，要去你去。就当是接了个加急单，他有的是钱，多问他收点。”
徐砚清笑他，“我真要去了恐怕他会直接进急诊吧？得了，你快点去吧，不用管我，我把碗刷完就回家。”
孟悦舟还想继续反驳，徐砚清提着保温袋拿上车钥匙，又拿了个一次性口罩戴在他脸上，把他往门口推，“快去快回，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孟悦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砚清从自己家赶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给罗暻打了电话，接通后不等罗暻说话直接问他：“量体温了吗，多少度？要什么药？我现在去买，给我转钱，加急单涨价，多收五百块钱。”
罗暻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哑了，“没量体温，我家没有体温计，你顺便买一支吧。”
孟悦舟翻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路上又接到罗暻的电话，“舟舟，我给物业报了你的车牌号，等会儿你直接开到地库，不用停在外边了。”
孟悦舟先把他转来的远超药费的巨款收了，看了眼导航信息，“好，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孟悦舟怀疑罗暻从打完电话开始就一直在门口等，不然为什么自己刚出电梯还没按门铃，罗暻就听到动静开了门。
罗暻好像确实没在装病，原本苍白的脸上这会儿泛着不自然的红，看起来诡异的像是画了京剧脸谱。
孟悦舟把装药的塑料袋给他，“不知道你什么病，就多买了几种，你自己挑着吃，体温计也在里边。”
又把保温袋递给他，“你吃晚饭了吗，吃完再吃药。”
罗暻接过，“你等会儿有事吗，能进来陪我吃完药再走吗？”
孟悦舟打开收款码，“一千块，现金扫码都支持。”
等罗暻扫完码，孟悦舟确认收到钱才跟着他进了家门。上次来没太在意，这次孟悦舟仔细观察了室内装修，确实是暖色调的，像自己想象中温馨的家的风格。只是一个人住面积实在太大了，空旷中又显得没那么温馨。
罗暻带他到餐厅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他落在罗暻车上的半袋桃子此刻正在罗暻家的餐桌上躺着。
孟悦舟先从塑料袋中翻出体温计递给他，“你先量体温，不用管我。”
量完体温罗暻确实没骗人，将近39度。孟悦舟劝他去医院，他死活不愿去，说自己害怕医院的环境。孟悦舟白眼快要翻到天上，这人老大不小了，真是越来越矫情。
放弃劝说，孟悦舟把保鲜盒拿出来摆到他面前，“先吃饭，吃完饭吃药。”
罗暻表情像是收到了想要的礼物，“你还专门给我带了菜吗？看着就好香。”
玻璃保鲜盒盖子上有磨损的印子，一看就是家里常用，不像饭店买来的。孟悦舟不想搭理他，“快点吃。”
罗暻每样菜都尝了一口，“舟舟，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孟悦舟如实回答，“徐砚清做的，特地打包好让我带给你的。”
罗暻光速变脸，嚼到一半就皱着眉放下筷子，“他会不会给我投毒啊？”
孟悦舟又忍不住翻白眼，“毒死你正好，你爱吃不吃。”
听他这么说，罗暻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细品，“嗯，我仔细尝了尝，味道不怎么样，没有我做的好吃。”
看在一千块钱的面子上，孟悦舟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客户是上帝”，才忍住没有掐他。
罗暻慢吞吞地吃着饭，孟悦舟坐在他对面玩手机。
“舟舟，我…”
孟悦舟没有和他闲聊的兴致，“闭嘴，安静吃饭。”
罗暻小声嘟囔，“闭上嘴就吃不了饭了。”
孟悦舟今晚白眼翻太多，眼睛开始疼。
罗暻没吃两口又忍不住开口，“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昨晚冻感冒的。昨晚我被冻醒又调了暖风，但还是很冷，我想抱着你和你一块盖衣服，又觉得不太礼貌就没有盖。”
孟悦舟放下手机，“我没说你骗我，你也别卖惨，快点吃你的饭。”
罗暻不再说话，只在吃完之后点评，“你以后还是不要让他做饭了，不好吃。”
孟悦舟撂下一句，“我觉得挺好吃的，比饭店还好吃，我就爱吃，怎么了？白给你送你还挑三拣四上了？”说完端起保鲜盒去厨房洗。
洗完出来时他发现罗暻把所有的药都倒在餐桌上摊开，举着手机挨个拍说明书，看完又连药带盒塞回塑料袋。
孟悦舟无语，“你现在毛病这么多吗，挑不出来爱吃的？”
罗暻把手机放下，“不是，我现在就吃”，而后随便从药板上扣下几粒用水吞了下去。
孟悦舟看他吃完，把洗干净的保鲜盒重新装回保温袋中收拾好，“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罗暻站起身挽留，“舟舟，我现在好难受，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孟悦舟盯着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红色褪了下去，又变成和前些天见面时一样的苍白。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更恐怖了。
“行吧，那你现在就去睡。”孟悦舟放下保温袋，告诉自己送佛送到西，不要和病人一般见识。
罗暻带他上了楼，二楼是卧室洗手间和露台。
罗暻自觉躺到床上，孟悦舟绕过去把露台门关上，窗帘拉好，问他，“洗手间有毛巾吗？我帮你在额头上放个凉毛巾。”
罗暻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有，在架子上挂着。”
孟悦舟随便拿了一块打湿，叠成方块放到罗暻额头上。
罗暻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还不忘交代他，“露台上有凳子，你可以去搬来坐。”
“我不坐，你快睡，睡着了我就走。”孟悦舟不想再待在这里，站在床边等罗暻睡着。
罗暻可能真的烧得厉害，没过两分钟就传出平稳的呼吸声。孟悦舟明天一大早还有单子要送，没再多停留，关了灯拿上保温袋直接离开。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餐厅，把自己的桃子也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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