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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囊峰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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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小满是被甜醒的。
梦里全是桂花糖、玫瑰糕、蜜饯果子,一串串挂在树上,一伸手就能摘。
她吧唧吧唧嘴,睁开眼。
然后看见大师兄谢昀端着一碗粥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小师妹,你梦里吃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糖。"林小满坐起来,揉揉眼睛,"闻姐姐做的糖。"
谢昀:"……"
得,这丫头魂都被青囊峰勾走了。
"快起来喝粥。"谢昀把粥放在石桌上,"喝完了练剑。"
"哦。"
林小满蔫蔫地爬起来,端起粥咕嘟咕嘟喝。
练剑什么的,最烦了。
……
喝完粥,沈语微已经在洞外等着了。
她抱着剑,站在晨雾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就是一张嘴,人设全崩。
"磨蹭什么呢!"她皱着眉,"再晚半个时辰,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小满打了个哈欠。
"大师姐,今天能不能不练啊?"
"不行。"沈语微面无表情,"师傅说了,下个月宗门小比,你要参加剑道比试。"
林小满:"……"
她差点把这茬忘了。
四个项目,比四天。
四天不能睡懒觉。
惨。
"快点。"沈语微扔给她一把小木剑,"先扎半个时辰马步。"
林小满接过木剑,撇撇嘴。
扎就扎吧。
她往地上一蹲,四平八稳,跟个小石头墩子似的。
沈语微:"……"
"马步是站着扎的,不是蹲着。"
"站着累。"林小满理直气壮,"蹲着也能练腿力。"
沈语微:"……"
她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这是小师妹。
自己家的。
不能揍。
……
半个时辰后,林小满站起来,拍拍屁股,啥事没有。
沈语微看得嘴角直抽。
这丫头,蹲了半个时辰,腿不酸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混沌灵根,连扎马步都跟别人不一样是吧。
"接下来,练基础剑式。"沈语微抽出自己的剑,"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她一剑刺出去。
剑光如练,寒芒一闪。
快、准、狠。
林小满啪啪鼓掌。
"大师姐好厉害!"
沈语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少拍马屁。"她板着脸,"你来。"
林小满拿起小木剑,学着沈语微的姿势,也刺了一剑。
姿势吧……怎么说呢。
该弯的地方直,该直的地方弯。
整个人歪歪扭扭,像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
沈语微:"……"
她忍。
"手腕抬高点!"
"腰挺直!"
"脚站稳!"
沈语微一边喊,一边用剑鞘敲她的手和背。
敲一下,林小满抖一下。
跟个被啄的小鸡似的。
徐啸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这姿势也太——"
话没说完,沈语微一剑鞘抽在他屁股上。
"你笑什么笑!"她瞪着徐啸,"你入门三年了,连谢昀都打不过,还有脸笑别人!"
徐啸:"……"
他捂着屁股,委屈巴巴。
大师姐也太偏心了。
……
练到中午,林小满终于能把一招"仙人指路"刺得像那么回事了。
虽然还是歪的,但至少剑是指向前方的。
"行了。"沈语微收剑,"今天就到这儿,下午继续。"
"下午?"林小满眼睛一亮,"下午我要去青囊峰!"
沈语微:"……"
合着你一上午都在盼着下课是吧。
"闻师叔叫你去的?"
"嗯!"林小满点头,"闻姐姐说教我学医,还给我做好吃的。"
沈语微沉默了几秒。
"……去吧。"她别过脸,"早点回来。"
"好嘞!"
林小满撒腿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语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一提到吃的,比谁都积极。
……
青囊峰在万道宗的南边,挨着灵药田。
满山遍野的药草,绿油油的,闻着都香。
林小满一路蹦跶着跑过去,刚到山门口,就闻到一股甜甜的药香。
像蜜饯的味道。
她咽了口口水,加快脚步。
"闻姐姐!"
刚进院子,就看见闻秋棠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堆小罐子。
听见声音,闻秋棠抬起头,笑了。
"小满来了?"她招招手,"快过来。"
林小满跑过去,往石凳上一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罐子。
"闻姐姐,这些都是什么呀?"
"都是药。"闻秋棠笑着说,"也都是糖。"
林小满:"?"
药就是糖?
糖就是药?
"来,尝尝这个。"闻秋棠拿起一个白玉小罐,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是凝神丹,吃了能静心凝神,有助于修炼。"
林小满接过来,扔进嘴里。
甜的。
草莓味的。
她眼睛一亮。
"好吃!"
"是吧。"闻秋棠笑得温柔,"我做的药,都好吃。"
林小满使劲点头。
闻姐姐也太厉害了!
又会做药,又会做糖。
比大师姐强一万倍。
……
吃完糖,开始上课。
闻秋棠带着林小满,在药田里边走边讲。
"小满,你记住,医道一途,分两门。"
"一门是医,救人的。"
"一门是毒,杀人的。"
"医和毒,本就是一体两面,能救人的东西,用错了就是毒;能杀人的东西,用对了就是药。"
林小满听得似懂非懂。
"闻姐姐,"她举手,"那糖呢?"
闻秋棠:"……"
她顿了一下,笑了。
"糖啊……糖是好东西。"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什么病都好了一半。"
林小满深以为然。
对!
糖治百病!
……
闻秋棠先教她认药。
"这是甘草,味甘,性平,能调和诸药。"
"这是当归,味甘辛,性温,能补血活血。"
"这是黄连,味苦,性寒,能清热燥湿——"
话没说完,林小满已经伸手摘了一片黄连叶子,塞进嘴里。
闻秋棠:"……"
下一秒。
林小满的脸皱成了包子。
"苦——"
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眼泪都快出来了。
闻秋棠笑得直不起腰。
"傻丫头,"她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林小满嘴里,"谁让你直接吃的。"
林小满含着蜜饯,苦着脸。
"闻姐姐,"她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药好难吃啊。"
"良药苦口。"闻秋棠揉了揉她的头,"甜的是糖,不是药。"
林小满想了想。
"那能不能把药都做成甜的?"
闻秋棠愣了一下。
做成甜的?
她以前怎么没想到过。
"……好像……也不是不行。"她摸着下巴,"就是有点难。"
"难吗?"林小满眨眨眼,"炼丹的时候放糖行不行?"
闻秋棠:"……"
她突然觉得。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
药就是药,怎么能放糖呢。
……
认完药,闻秋棠教她熬药。
"熬药和炼丹不一样。"闻秋棠说,"炼丹讲究火候精准,差一丝都不行。熬药呢,讲究的是心法。药有灵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林小满坐在药炉旁边,认真听着。
"来,你试试。"闻秋棠把药炉推到她面前,"就熬一副最简单的,清心散。"
林小满接过药材,一样一样往炉子里放。
放完了,盖上盖子。
然后。
她蹲在炉子旁边,开始念经似的。
"药药药,快出来。"
"做好了给你糖吃。"
闻秋棠:"……"
她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还真跟药聊上了是吧。
结果。
半个时辰后。
药炉"噗"的一声。
盖子飞了。
药汤溅了一地。
闻秋棠:"……"
林小满:"……"
她看着飞出去的盖子,又看看一脸淡定地说:
"它好像不太高兴。"
闻秋棠:"……"
她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这是苏清雪的徒弟。
跟她师傅一个德行。
……
不过。
闻秋棠蹲下来,看了看溅在地上的药渣。
嗯?
她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眉头皱起来。
"奇怪……"她喃喃自语,"这药效……怎么比正常熬出来的还浓?"
林小满凑过来。
"闻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闻秋棠摇摇头,"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炸了的药,怎么可能药效更浓呢。
一定是她的错觉。
……
下午的课,就在林小满炸了三个药炉之后,结束了。
闻秋棠看着满地的药炉碎片,陷入了沉思。
这丫头。
跟火云子说的一样。
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炼丹炸炉,画符炸符,刻阵盘炸阵盘。
现在熬药也炸药炉。
跟个移动炸药包似的。
但奇怪的是。
每次炸完的药渣,药效都比正常熬出来的好。
闻秋棠摸着下巴。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小满啊。"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小满,"你明天还来吗?"
"来!"林小满点头如捣蒜,"闻姐姐这儿有糖吃!"
闻秋棠:"……"
得。
合着你是为了糖来的是吧。
行吧。
为了糖也没关系。
人来就行。
闻秋棠揉了揉她的头。
"乖。"她说,"明天姐姐教你制毒。"
林小满眼亮了。
"制毒?毒也能做成甜的吗?"
闻秋棠笑了。
"当然能。"她说,"最毒的毒,往往都是甜的。"
林小满拍拍胸脯。
"那我要学最甜的毒!"
闻秋棠:"……"
她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去。
……
傍晚,林小满揣着闻秋棠给的一大包糖和蜜饯,高高兴兴地回归一峰。
刚到山顶,就看见徐啸蹲在洞口,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师妹。"他说,"你这一下午去哪儿了?"
"青囊峰呀。"林小满说。
"青囊峰好玩吗?"
"好玩!"林小满眼睛亮了,"闻姐姐会做好多好吃的糖!"
徐啸:"……"
他就知道。
这丫头出去一趟,肯定又被人用吃的拐跑了。
"给我一颗?"他凑过来。
"不给。"林小满把糖兜往怀里一抱,"这是闻姐姐给我的。"
"小气。"徐啸撇撇嘴,"一颗都不给?"
"不给。"林小满摇头,"大师姐说你牙疼,不能吃糖。"
徐啸:"……"
他什么时候牙疼了?
他怎么不知道?
正说着,沈语微从洞里出来。
"徐啸。"她面无表情,"你牙不疼了?昨天晚上谁捂着腮帮子哼哼来着?"
徐啸:"……"
他悻悻地摸了摸脸。
行吧。
大师姐说的对。
他牙疼。
……
晚饭是谢昀做的。
四菜一汤,香气扑鼻。
林小满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了,苏清雪才慢悠悠地从洞里出来。
她拎着酒葫芦,靠在石壁上,看着林小满。
"今天去青囊峰了?"
"嗯!"林小满头也不抬,"闻姐姐教我认药熬药!"
"学的怎么样?"
"炸了三个药炉!"林小满一脸骄傲。
苏清雪:"……"
她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炸炉子还炸出优越感了是吧。
"行。"她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炸吧。"
反正炸坏了让闻秋棠自己赔。
谁让她拐我徒弟的。
苏清雪哼了一声。
……
夜深了。
林小满躺在石床上,怀里抱着一碗(盆),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她把糖放进一碗里。
"一碗啊一碗,"她小声说,"你说我能不能拿第一啊?"
碗安安静静的,没反应。
林小满也习惯了。
这盆除了挨打知道躲,别的啥都不管。
"算了。"她翻了个身,"拿不拿第一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一个月假呢。
一个月不用练剑。
美滋滋。
林小满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糖。
还有不用练剑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