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直出浮云间

2、第 1章 九

　　九月的惠城，盛夏的余温迟迟未散，初秋的风依旧裹着黏腻的潮热，吹过街头繁茂的榕树，卷落细碎的翠绿叶片，慢悠悠掠过喧闹的市井街巷。
　　风轻轻掠过街角，掀动少女干净的白色校服衣角，边角轻轻翻飞，又缓缓落回原处。
　　徐零双耳塞着白色耳机，轻柔舒缓的英文歌词低低流淌出来，模糊了周遭的车鸣与人声，将她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站立在公交站牌下，目光落在前路川流不息的车流上。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整条街道都挤满了背着书包、嬉笑打闹的少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身旁的人有说有笑，徐零轻轻退进阴影里。
　　公交站牌上玻璃板面被晒得温热。印着斑驳的树影，细碎的光点落在她白皙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欸，你说我们都高中了，什么时候来场甜甜的恋爱呢？榕中有没有帅哥？我好好奇。”
　　“你就想着吧，小县城怎么可能有帅哥，你那计划恐怕要泡汤啊。”
　　周遭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说笑。
　　徐零站累了，走到站牌后面，背对着站牌，靠着等着公交车。九月的太阳不烈，但很晃眼。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两下。
　　徐零将书包放在地上，伸手将校裤的手机拿出，轻触屏幕，界面干净，点开微信是妈妈刚刚发来的消息：
　　零零，今天开学第一天路上注意安全。
　　还有啊，等你晚上回来，妈妈带你去见个人。
　　徐零的目光淡淡扫过两行文字，眼底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在看到见面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
　　妈妈苏寻看着聊天界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自从爸爸离开后就越发沉默。现在打字也不打了。
　　苏寻揉了揉眼角。
　　徐零摸索着微凉的手机边框。耳尖几乎不可察觉的发烫。
　　这一年，父亲离开的流言像冷雨，缠得她喘不过气。“许正明不要她了”，这话成了撕不掉的标签。她懒得辩驳，只用沉默筑一道薄壳，把恶意统统挡在外面。
　　胸腔发闷，她敛去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刺啦——
　　沉闷的刹车声碾过路面，打破街头的喧嚣。
　　268公交稳稳停在路旁，车身还残留着夏日的热气。
　　车门缓缓打开，大家挤作一团。
　　也不知道谁被踩了一脚，开始破口大骂：“神经病啊，急什么急。”
　　徐零等人都上的差不多了，才将手机又放回校裤里，指尖抚平被风吹皱的衣角。
　　片刻后，车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风和喧闹。车身轻微的颠簸，随后平稳的向前驶去。
　　窗外的街景次第倒退，商铺、榕树、行人飞速掠过，化作模糊的光影。耳机里的歌词还在循环。
　　二十分钟后，公交稳稳地停在榕中校门口。
　　崭新的校门宽阔大气，鎏金校名在初秋日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围墙边的绿植郁郁葱葱，满是少年朝气。往来的新生与家长络绎不绝，人声嘈杂，处处都是崭新的烟火与生机。
　　徐零将手中的袋子拿起跨在肩上，低头踩着树荫进入校园。阳光透过枝叶隙缝洒落，落处满地的细碎星光。
　　新生指南被学校放在大门正中央，徐零停下脚步，认真的辨别着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手指轻轻抵在纸张边缘，一点点的寻找高一三班的位置，目光认真又专注。
　　徐零将手举起，放在额头前遮挡阳光，太阳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头顶洒落的日光忽然被遮去大半，微凉的阴影轻轻落在她身前，隔绝了燥热的阳光。
　　逆光而立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身子笔直却无半分凌厉锋芒。
　　不似寻常同龄少年鲜活莽撞、健壮喧闹，他更像一株生于清风山涧的修竹，单薄纤细，却风骨端正，每一寸身形线条都干净得恰到好处，清冷又孤绝。
　　他同样垂着眼，目光落在分班指南的上方，指尖轻垂，姿态松弛却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克制与谨慎，动作轻缓，毫无戾气。
　　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周遭所有的热闹喧嚣尽数隔绝，自成一片荒芜安静的天地。
　　徐零的视线轻轻扫过他的眉眼，心底无由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悸动，轻得像风拂湖面，转瞬即逝，不动声色地往旁侧轻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