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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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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灯光安静柔和。
暖风吹拂，稍稍驱散些许寒凉。
许眠川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脸色依旧惨白。
疼痛稍稍缓解，却依旧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枕星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红意与心疼。
沉默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雨声渐小，夜色深沉。
他终于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眠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久？”
许眠川睫毛轻轻一颤，鼻尖酸涩，轻轻点头。
“嗯。”
“从十六岁那年，医生就告诉我。”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说得很轻、很淡、很平静。
仿佛在说别人的人生，仿佛早已接受自己注定短暂的结局。
可越平静，越让人心碎。
林枕星喉间发紧，眼底酸涩滚烫。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还要跨越千里、拖着残破身体、赌上仅剩的余生、奔赴一场注定别离的重逢？
许眠川微微抬眼，看着他温柔深沉的眼眸，轻声浅笑，温柔又破碎。
“因为我想再见你一面。”
“枕星，我的人生很短。”
“我从小到大，病痛、孤单、煎熬、绝望，占了大半。”
“可我唯一最温暖、最明亮、最舍不得的回忆，就是你。”
“你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想靠近我的光，哪怕只有一年、半年、短短数月。”
“我想陪我的光，走完最耀眼的高三。”
“就算最后，我必须退场，必须消失。”
一字一句，温柔破碎，字字诛心。
林枕星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抱住他，动作温柔至极，不敢压到他半分。
胸腔酸胀滚烫，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我宁愿你不来。”
宁愿终生不复见，宁愿终生遗憾模糊。
也不愿看见你拖着残命、受尽煎熬、只为陪我一程。
许眠川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语气软糯、依赖、虔诚。
“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
夜色静谧，雨声温柔。
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医务室。
林枕星低头，轻声告白。
告白他迟到十几年的心动。
告白他后知后觉的偏爱。
告白他满心满眼、此生唯一的许眠川。
“许眠川。”
“我喜欢你。”
“从重逢第一眼，就喜欢。”
“从老槐树下初见，就注定喜欢。”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
“我的心动，从来都是你。”
许眠川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滚落。
他不敢想。
他从来不敢妄想，清冷耀眼、前途坦荡的林枕星，会喜欢这样短暂破败、一身病痛的自己。
他哽咽着，轻声回应：
“枕星……我也喜欢你。”
“喜欢了十几年。”
这场告白。
没有盛大浪漫。
没有鲜花掌声。
只有雨夜、微光、病痛、隐忍、迟来多年的深情。
是他们短暂人生里，最温柔、最奢侈、最易碎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