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2、第2章 陆望

　　陆望盯着屏幕上那条匿名短信良久，指尖微微泛白，凛冽的蔷薇信息素在空气里盘旋不散。沈辞见状，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按住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醇厚温热的红玫瑰信息素缓缓铺开，一点点冲淡Omega周身紧绷的寒意。

　　“先别回复。”沈辞低声说道，“这条短信来历不明，贸然回应只会暴露我们。先把号码截图保存，后续我找人溯源，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顿下来。”

　　陆望缓缓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收敛翻涌的情绪，环顾起整栋别墅。
　　这是一处隐匿在半山腰的独栋住宅，远离市中心的喧嚣，避开了江海市核心商圈，距离承羽永安总部很远。院墙被高大常绿灌木环绕，私密性绝佳。整栋别墅一共三层，外墙是低调的浅灰色石材，没有浮夸的装饰，远远看去简约沉静，不容易引人注意。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巨大的落地双层隔音玻璃，窗帘选用了遮光面料。侧边连通茶室与餐厅，各类基础家电全部置办齐全。沿着实木楼梯走上二楼，一侧是两间宽敞卧室，被褥用品都是全新的；另一侧是休闲书房，靠墙立着一整排定制保险柜，网络线路单独布设，搭载了多层加密系统，专门用来存放调查资料。

　　三楼被改造成简易实验室，通风系统独立运行，桌面上摆放着精密扫描仪、存储硬盘，还有各类文具，足够陆望整理父母遗留的实验手稿。后院附带一处小院，栽种着低矮绿植，角落里设置户外休闲桌椅，烦闷时可以静坐透气。全屋安装了无死角内置监控，画面不会接入公共网络，只能通过沈辞授权的设备查看。

　　“我考虑到你经常需要查阅资料、整理当年的实验记录，特意改造了三楼。所有网络独立隔离，不用担心数据被外部势力追踪。保险柜密码我稍后告诉你，重要文件全部锁进去。”沈辞跟在陆望身侧，慢慢介绍房屋布局。

　　陆望走到书房窗边，推开窗户，山间清风吹入。远处城市楼宇若隐若现，他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沈辞：“这套房子造价不菲，独立加密网络、定制安防，寻常人很难布置得如此周全。沈辞，你的家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是陆望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这些日子相处，他察觉到沈辞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能够轻易调动人手调查线索，出手阔绰，行事眼界远超同龄人。此前他不愿贸然打探对方隐私，可如今风波将至，任何未知信息都不能忽略。

　　沈辞动作微顿，随即坦然轻笑，没有刻意遮掩：“沈市唯一的继承人。沈家主营地产与投资产业，根基扎根江海市多年。只是我不喜欢活在众人的注视下，很少对外提起身份。”

　　陆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隐约听过沈家名号，二十年前的沈市只能说是一家可有可无的公司，但在十五年前沈家的大女儿沈清妍凭借一个赌约救回了濒临破产的沈市。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友人竟然出身这样的顶层家族。蔷薇香气微微起伏，他轻声开口：“沈家势力庞大，你愿意陪我追查承羽永安，一旦出事，很可能牵连整个沈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我自有分寸。”沈辞收敛笑意，语气认真，“沈家资源是助力，只要行事足够隐秘，不会轻易牵扯家族。比起这些，查清叔叔阿姨被害的真相更为重要。”

　　陆望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底悄然记下这件事。首富之子的身份，意味着沈辞拥有底牌，可同样代表着，他身上背负着诸多束缚。

　　两人在别墅整理陆望后续要用到的物品，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沈辞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挂断后神色稍显疲惫。

　　“怎么了？”陆望察觉到他情绪变化。
　　“家里来电，叮嘱我明天带着紫阳前往瑞安医院。”沈辞叹了口气，“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那家医院，预约了知名心理医师。沈紫阳的抑郁状态持续很久，一个月了依旧封闭自己，不愿与人沟通，必须定期复诊。”

　　陆望想起沈紫阳，那个性格冷淡、刻意疏远所有人的少女。
　　“需要我一同过去吗？”

　　“暂时不用。沈紫阳对陌生人戒备心很重，贸然带你前去，她容易情绪激动，不利于诊疗。”沈辞摇了摇头，“我独自带她就诊。等诊疗结束，我再来这边找你。”

　　当晚陆望暂且留宿别墅。安静空旷的屋子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只是每当夜深，陆望总会想起三年前骤然离世的父母，脑海不断回放当年那场判定为意外的车祸。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摊开父母遗留的零散手稿，借着台灯微光逐字研读，试图从中挖掘和承羽永安相关的蛛丝马迹。清冷的蔷薇信息素安静笼罩书房，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辞便驱车赶回
　　到自家别墅区沈紫阳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身简单素色衣裙，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漠然。陈玲反复叮嘱兄妹二人路上注意安全，不断宽慰沈紫阳放松心情，少女始终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回应。

　　乘车前往瑞安医院的路上，车厢气氛沉闷压抑。沈辞尝试和沈紫阳搭话，少女始终侧头看向窗外，全程沉默，不愿进行交流。抵达瑞安医院，这里环境清幽，心理诊疗区独立划分，最大程度保护患者隐私。

　　预约的心理医生耐心引导沈紫阳沟通，可整整一小时，沈紫阳言语寥寥，多数时候只是低头沉默。问诊结束后，医生单独找到了沈辞。

　　“她的轻度抑郁没有好转，回避社交、抗拒沟通的情况愈发明显。内心积攒了很多负面情绪，不愿意向外倾诉。尽量不要强迫她社交，多给予包容，如果持续恶化，后续需要调整治疗方案。”

　　沈辞听完心头沉甸甸的，红玫瑰信息素不自觉带上一丝烦闷。送走医生，他回到等候区找到沈紫阳。
　　“看完了，我们回家。”
　　沈紫阳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必摆出一副担心我的样子，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我是你哥哥，关心你本就是应当的。”沈辞耐着性子回应。
　　“随便你。”沈紫阳率先迈步走向医院出口，依旧不愿和他深谈。

　　返程途中，沈辞一边留意路况，一边思索。一边是状态持续不佳的妹妹，一边是陆望追查多年、暗藏凶险的陈年旧案，两股压力同时压在身上。他拿出手机，给陆望发送消息，告知诊疗已经结束，稍后就前往半山腰别墅汇合。

　　收到消息时，陆望正坐在三楼简易实验室内，反复比对线索。他将承羽永安公开的项目名录，与父母手稿里记录的科研名词一一对照，渐渐发现多处重合。许多实验课题对外宣称早早终止，可手稿内容显示研究一直在秘密推进。

　　陆望拿起笔，在纸上标记出可疑项目名称。心底生出猜想：三年前父母或许是察觉到项目里存在不能曝光的秘密，才引来杀身之祸。

　　一阵敲门声响起，沈辞如约抵达别墅。踏入三楼，看见铺满桌面的资料，快步走上前。
　　“紫阳诊疗结束了？”陆望抬眸询问。
　　沈辞点点头，眉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情况不算乐观，她依旧不愿意敞开心扉。长期封闭自己，我很担心她的状况。”

　　陆望沉默片刻，蔷薇气息柔和几分：“精神类病症需要长久调理，急不来。”

　　沈辞俯身看向桌面罗列的资料，目光落在纸上标记的项目名称上，神色骤然凝重。
　　“你有新发现？”

　　“嗯。”陆望指尖点向一行文字，“我比对了手稿内容，叔叔阿姨当年和承羽永安合作的研究，并没有像对外宣称那样中途停止。承羽永安一直在隐秘继续这项实验，并且刻意抹除了我父母所有相关记录。只要找到实验的核心目的，或许就能找到当年事故的关键证据。”

　　沈辞的神情严肃起来，醇厚的玫瑰信息素悄然紧绷：“这件事风险极高。承羽永安刻意隐藏研究内容，足以证明其中藏着巨大秘密。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谨慎，不能留下任何能够被追溯的痕迹。”

　　陆望合上笔记本，眼底带着执拗的微光：“三年，我等这一天太久，无论前路多难，我一定要查明全部真相。”

　　山间微风穿过敞开的窗户，两种信息素缓缓相融。一栋隐蔽的别墅，一堆破碎的线索，一场蛰伏已久的调查正式稳步展开。他们尚且不知，潜藏在承羽永安光鲜外壳下的阴谋，远比二人设想的更加幽深可怖。
　　眼下二人一边抓紧梳理零碎线索，一边还要兼顾高三繁重课业。调查步步谨慎，不敢轻易暴露行踪，只能利用课余时间悄悄搜集信息。无数疑点缠绕在一起，迟迟找不到关键突破口，巨大的压力时刻压在两人心头。
　　没过几日，陈玲敲定了沈紫阳转学的全部手续。她斟酌许久，最终决定将女儿转入沈辞与陆望就读的圣榆贵族高中。眼下正是高三学年中段，距离高考仅剩三个月，陈玲心里打着算盘，一来有沈辞就近照看，二来名校浓厚的学习氛围或许能慢慢抚平沈紫阳心中郁结。

　　消息传到沈辞耳中时，他正在半山腰别墅和陆望整理实验手稿。
　　“我妈安排紫阳转到我们学校了。”沈辞指尖轻轻按压眉心，醇厚的玫瑰信息素漫开一丝烦闷，“高二关键时期转学，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陆望停下翻阅纸张的手，清浅蔷薇气息轻轻浮动：“她本就抗拒与人交往，骤然更换环境，压力只会加重。”
　　“我劝过母亲，可她坚持认为，待在我身边总能多几分照拂。”沈辞苦笑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平日里多留意她的情绪。”

　　开学日清晨，沈辞带着沈紫阳踏入圣榆高中。校园环境雅致，就读的大多是家境优渥的Alpha与Omega，秩序井然。陆望早已在教学楼楼下等候，垂耳安静垂落，一身干净校服，清冷气质在喧闹人群里格外突出。

　　见到沈紫阳，陆望礼貌颔首示意，少女却视线偏转，全然没有回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圣榆将沈紫阳安排在沈辞隔壁班级。短短几日，沈紫阳依旧维持着独来独往的状态，课堂沉默不语，午休独自待在天台，拒绝所有同学主动伸出的善意。偶尔在校内遇见沈辞和陆望，她也会刻意绕道避开，兄妹二人在校内几乎没有交流。

　　高三的日子被试卷、模考填满，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沈辞一边兼顾繁重课业，一边悄悄动用资源持续挖掘承羽永安的隐秘资料；陆望白天在校认真备考，一有空就前往半山腰别墅，对照父母遗留手稿反复推演当年的实验内容。
　　教室课桌抽屉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线索笔记，繁重学业与暗处调查双线并行，两人彼此支撑，浓郁玫瑰与清冽蔷薇的信息素，常常在晚自习结束后的小巷里静静缠绕，成为紧绷生活里难得的安稳。

　　三个月转瞬即逝。
　　最后一门高考科目收卷铃声响起，笔尖落下的瞬间，持续多年的高压骤然消散。走出考场，漫天盛夏阳光倾泻而下，校园里到处都是欢呼放松的学生。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暂时不必思考试卷分数，也不必时刻警惕承羽永安潜藏的危机。

　　高考结束后的一周，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漫长暑假正式开启。
　　这天傍晚，陆望和沈辞坐在别墅后院的藤椅上，晚风裹挟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桌面上摊开部分暂时无法破解的实验资料，两人刻意暂时搁置了沉重的调查。连日埋头梳理线索，长久积压的疲惫沉沉笼罩着陆望。

　　陆望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暮色，沉默许久，轻声开口。蔷薇信息素褪去平日的戒备，染上淡淡的倦意。
　　“沈辞，等一段时间，我们出去旅游一趟吧。”

　　沈辞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想去哪里散心？”
　　“随便一座临海小城就好。”陆望指尖轻轻摩挲膝盖，声音温和，“持续追查线索太久，一直陷在三年前的旧事里，我想暂时离开江海市一段时间，远离承羽永安这片阴霾。不用思考事故、不用破译手稿，单纯放空一段时间。”

　　沈辞心中了然。长久背负双亲遇害的谜团，陆望始终活在沉重枷锁之下。
　　醇厚温暖的红玫瑰信息素缓缓笼罩身旁的Omega，带着安抚的暖意。
　　“可以。”沈辞应声，嘴角扬起浅淡笑意，“调查的线索我会安排妥当，暂时封存。高考结束，我们确实该给自己一段喘息的时间。”

　　“不用带上其他人吗？”陆望轻声询问。
　　沈辞微微摇头：“紫阳依旧不愿出门，就算劝说，她大概率也会拒绝。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不受打扰。”

　　陆望轻轻点头，眼底浮现一丝久违的柔和。
　　长久潜伏、步步惊心的追查暂且按下暂停。喧嚣都市、暗藏阴谋的集团、解不开的手稿谜团，全都可以暂时抛在身后。他们可以奔赴海边，听浪潮翻涌，拥有一段只属于彼此、不必防备任何人的悠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