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清清》右耳永恒

1、初遇

　　窗外雨声不停，乌云蔽日，窗户大开，雨声、风声，被吹动的窗帘，屋内灯光全闭，只有投影仪的微弱光线，昏暗。
　　闪电照亮了一瞬，躺在床上的女生，脸上没什么血色，许是觉得吵，起身关掉了窗户，啪嗒一声，投影仪闻声而倒。
　　沈知清余光瞥一眼，也没管，径直走向床，自顾自躺下。
　　她是那种很明显的小家碧玉的江南长相，五官精巧耐看。此刻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反倒有些病态美。沈知清这个名字，清清冷冷，与她的长相倒有些不符了。
　　沈知清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心下疲惫，已经连续做梦梦到那个人好几天了，那个人是高二的江鹤奇，是她隔壁房间的主人，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当年沈权丧偶后遇到了江秋和江夺母子，然后义无反顾地迎了她们母子进门，进门那天是个艳阳天，沈知清却感到浑身冷，有气的，有心寒，有不解。
　　面上扯出个勉强的笑，乖巧地叫人，沈权面上堆着笑牵着那女人的手，看着江鹤奇笑，跟她说:
　　“这是你江阿姨的儿子，江鹤奇，以后就是你哥哥，知道吗?”
　　江鹤奇长发遮眉，面容冷峻，她冲他笑了下，江鹤奇站在楼梯上，当时看她的眼神。嗯...就跟看狗一样吧。
　　见他也不情愿，沈知清地没有了解的兴趣。匆匆自我介绍过后便离去了。
　　沈权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但也没多说什么。
　　沈知清的家在弄堂的拐角处，围墙后是条马路，时而能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寒风拂过她白嫩的脸颊，出了门，她再也挤不出笑容，眼泪滑落。风吹的脸生疼，压得她喘不过去，蹲在巷尾哭。
　　江鹤奇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孩蹲在巷尾低着头，蜷着身子。
　　像只虾。
　　这是江整奇的第一想法，然后便是烦，啧了一声。踩在枯叶上，沙沙响，脆弱易碎。
　　她像是听到了脚步声，擦掉泪珠，站起身来。风停了，四周寂静。沈知清盯在石板路缝隙的青苔上，碎石在脚边。
　　江鹤奇开口打破寂静。
　　“喂，挪开点，挡路了。”
　　沈知清应声挪开位置，让他走过去。
　　江鹤奇侧身走过去，余光瞟到她，女孩眼角湿润，泛红，不自然地移开眼，泪痕没干，还颤着身子。
　　沈知清转身回了家，她出来只是为了透口气。
　　江鹤奇走在路上，脑海中浮现出那匆匆一眼，发红的眼。那戚戚的神情。"哭得真丑."
　　“青青，你过来一下。”
　　沈知清在入户门前抬起了头，缓步走向沈权。
　　“我知道可能挺委屈你的，我迎他们进门确实是出于我私心。你理解下爸爸。”
　　面前人，中年男人，平日不苟言笑，此番话令沈知清认不得他了。
　　沈知清心下犯冷，看着沈权的脸。
　　“那我呢?你可曾为我着想?”
　　沈权望着她，沈知清皱起了眉，眼中不见平日温和，但始终没法让他软下心来，他硬下语气。
　　“还有两年你就高考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知清低下头，没有说话，心上只剩恶心。
　　屋里暖气开得大，窗外是寂静的夜。江鹤奇在下午搬进了沈知清隔壁的房间。沈知清还有点东西在隔壁，下午江鹤奇出去后，她也没见到他人，打算明天再找他拿回来。
　　“咚咚。”门板被叩响。沈知清被吓到，一下直起身，以为是沈权，踩着拖鞋去开了门。
　　看见来人，面带意外。而江鹤奇被热浪扑了一脸。语带讽刺道:
　　“你这房间，火焰山?”
　　他面上的鄙视在谁看了都不爽，沈知清憋屈了一天。
　　“你不用这样。”许是她说的太快，江鹤奇没听清。他看着她的眼睛，沈知清再次抬起头。
　　“你没必要这样，我阻止不了他们，你不满意不必将气撒在我身上，我们只过这一年半好了，说白了，我俩也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你没必要这样对我。”说完啪一下关上了门。
　　江鹤奇突然吃了这一遭，也不恼反而有点想笑。有人直接明了地点出他今天的矛盾，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突其来的“妹妹”
　　“咚咚咚”地敲门声再次传来，刚刚长呼一口气的沈知清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禁有些慌乱。
　　刚才她说的话不会令他恼羞成怒然后要打她吧。
　　门外的人还在耐心的敲，沈知清把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个眼睛。
　　走廊灯照下，少年的头发温软，皮肤透白，下额线清湘，面上有些不同于白天的柔和。嗓音温润。
　　“沈知清，我知道了。”面前人顿了顿道“我现在要去洗漱，你去找你落在房间里的东西。”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下了楼洗漱，沈知清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起身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经过这么一折滕，沈知清困了，便不再发呆，睡了过去。
　　江鹤奇擦着头发路过她房门口，顿了顿，又回了房。
　　他突然想起她泛红的眼，像鹿一般的眸子，哭得梨花带雨，刚刚说出那番话的神情，突然，扯唇笑了。
　　还不算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