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进课桌里》山下白鹿

9、他为她收心刷题 来电之后，

　　来电之后，教室重新恢复明亮。
　　同学们收回散漫的心思，重新低头刷题，教室里再次响起整齐细碎的笔尖摩挲声。
　　苏知柚强迫自己静下心做题，可刚才黑暗里的对视、他温柔的问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心绪纷乱，久久不能平静。
　　她悄悄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悸动，目光落在眼前的数学卷子上，试图集中注意力。
　　身旁的陆听寒，却第一次主动翻开了厚厚的练习册。
　　崭新的练习册页面干净空白，没有一笔字迹，从前从头到尾都是崭新的状态。
　　可这一刻，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认真翻看知识点，指尖轻轻划过题干，难得没有敷衍散漫。
　　江驰无意间回头瞥见，当场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属实震惊。
　　他家听哥，居然主动翻练习册刷题了？！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江驰憋着满心的震惊，不敢出声打扰，只默默回头，心里门儿清。
　　哪是突然想学习了，分明是想跟上同桌的脚步，想离她更近一点。
　　少年的心动从来都不张扬，藏在细碎的改变里，悄悄为一个人收心、变好。
　　陆听寒做题的姿态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他天赋极高，只是长久没有踏实动笔，很多题型看着熟悉，真正写起来偶尔会卡步骤。
　　遇到卡壳的题目，他没有像从前一样直接摆烂跳过，反而微微蹙眉，认真复盘知识点，耐心演算。
　　苏知柚余光瞥见他认真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动。
　　原来桀骜肆意的少年，认真起来是这样干净耀眼的模样。
　　她悄悄看了两秒，便收回目光，继续做题，只是心底暖意融融。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陆听寒笔尖顿在纸面，微微沉吟，显然是被一道基础函数题卡住了。
　　他没好意思开口问，少年的自尊心作祟，只能反复盯着题干复盘，眉头微蹙，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苏知柚耳力灵敏，瞬间捕捉到他细微的停顿，猜到他大概率卡题了。
　　她犹豫两秒，主动轻轻侧过身，声音轻细温柔，生怕打扰到旁人：“是不是这道题不会？”
　　陆听寒抬眼，撞进她温柔澄澈的眼眸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不自然，坦然点头：“嗯。”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嚣张桀骜、不肯低头，可在她面前，他愿意卸下所有伪装，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
　　“我教你吧。”苏知柚顺势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的练习册上。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轻轻交织，少女清甜干净的气息悄悄漫过来，裹住了少年所有的慌乱。
　　她握着笔，指尖纤细白净，轻轻点在题干的关键点上，语速缓慢清晰，耐心细致：“这里要先换元，把二次函数转化成一次，定义域要优先标注，很容易出错。”
　　她讲题没有半点敷衍，条理清晰，温柔又耐心。
　　从前所有人都觉得他懒散、不学无术，只会指责他摆烂，只有她愿意静下心，一点点教他、耐心引导他。
　　陆听寒静静听着，目光大半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少部分落在题目上。
　　题不难，他稍微点拨就能通透，可他偏偏舍不得打断她温柔的讲解。
　　他贪恋这一刻的靠近，贪恋她独独给他的温柔与耐心。
　　“听懂了吗？”苏知柚讲完，轻轻抬眼问他。
　　陆听寒回神，轻轻颔首，语气认真：“懂了。”
　　他顺着她的思路，稳稳写完剩余步骤，卷面工整干净，没有半点潦草。
　　写完最后一笔，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温顺的少女，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谢，苏老师。”
　　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却满是真诚的温柔。
　　苏知柚被他喊得耳尖发热，唇角忍不住上扬，轻轻低头：“不客气。”
　　晚风轻轻落进课桌缝隙，穿过少年少女紧靠的肩头，卷起细碎温柔的心动。
　　陆听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默默暗道。
　　他不是突然想学习。
　　他只是想离她更近一点。
　　想追上她的脚步，想和她并肩站在同一片光亮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偏爱值得，他的同桌，值得最好的一切。
　　夕阳落幕，暮色渐浓。
　　少年的笔尖，从此不再只有肆意散漫，多了一份为一人收敛的认真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