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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先让我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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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西南榕城总浸着化不开的湿雾，黏腻、阴冷，裹着街巷老楼的陈年阴气。凌晨三点，城市早已褪去烟火，只剩老旧居民区的巷弄漆黑死寂，我踩着漫散的薄雾落地，缓缓往前。
“林处，这里阴气重得离谱。”
今夜只有陆星河随我外派处置案件，警方在整条巷子的出入口都拉上的警戒线，居民楼所有住户都已暂时疏散，周围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幽深破败的巷子在昏黄暗淡的路灯下透出诡异。
此次任务由行政情报处推送，属于地方警方无法处置的特殊事件。
榕城旧城区一栋百年老居民楼，近半月频发诡异命案与疯癫事件，住户接连无故坠楼、深夜自残，幸存者皆口出妄言，称楼内有“红衣女人索命”，监控频繁捕捉到无身影残影，地气浑浊，阴煞郁结，常规刑侦手段毫无头绪，最终上报调查局请求支援。
陆星河抬手掐了个简易道诀，指尖凝出淡淡的金色光点，驱散身前萦绕的阴冷雾气，他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穿透厚重黑夜，落在前方漆黑的老式居民楼上。
少年身形清瘦，一身简单的黑色工装，眉眼干净沉静，唯独双眼瞳色偏浅，透着常人没有的通透与清冷。
他是天生阴阳眼，自幼修习正统道术，画符、踏罡、驱邪、镇煞样样精通。
“整栋楼被怨煞气场裹死了，不是游荡小鬼，是积怨百年的地缚厉鬼，执念极深，杀性极重，离不开这栋楼，只会反复纠缠住户。”
我颔首，缓步朝前，血族远超常人的五感彻底铺开。
周遭的空气是刺骨的阴冷，不是秋风的寒凉，是浸透骨髓的死气与怨毒，无数细碎的哀嚎、哭啼、怨念顺着风钻进耳中，层层叠叠，压抑窒息。
鼻腔萦绕着死者还未散去的血气。
“警方已经疏散剩余住户，封锁整栋楼栋，无无辜人员滞留。”
我低头看向耳麦里同步的情报，声线清冷平稳。
“你负责定位厉鬼本体、破除怨煞阵法、牵制灵体，我负责兜底镇压，彻底肃清隐患。”
“明白。”
陆星河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干脆，从随身帆布包中取出一堆东西，指尖蘸取朱砂快速画符，笔锋凌厉，符咒成型的瞬间便亮起细碎的金光，瞬间冲散周遭几分阴冷。
午夜寅时，整栋居民楼的灯光骤然全数熄灭，漆黑的楼道里猛地刮起刺骨阴风，门窗哐当作响，凄厉的女人哭声穿透楼层，尖锐刺耳，直钻人脑。
红衣厉鬼骤然现身。
一袭褪色红衣，长发垂腰，面容惨白溃烂，双眼空洞淌着黑血，周身缠绕厚重的黑雾煞气，悬空漂浮在楼道中央，怨毒的视线死死锁定我们。
周遭的阴煞气流疯狂翻涌，地面地砖隐隐裂开细纹，无数细碎的黑影从墙体缝隙爬出，是被厉鬼怨念滋生的邪祟虚影。
“百年积怨，以人为养，嗜活人气，扰生灵魂。”
陆星河神色肃穆，脚踏天罡步，桃木剑横于身前，指尖连发三道镇煞符，金色符光破空而出，精准贴向楼道四方。
“天地清明，百煞避退，镇！”
符咒落地生辉，金色结界瞬间笼罩整栋楼道。
厉鬼受结界压制，发出一声凄厉暴怒的嘶吼，周身黑雾暴涨，猛地朝陆星河扑杀而来，利爪带着浓郁的死气，能直接撕碎活人的魂魄。
陆星河不慌不忙，侧身闪避的同时挥动手中的木剑格挡，剑身划过黑雾的瞬间，立刻燃起细碎火光，灼烧得厉鬼不断后退、嘶吼惨叫。
但这厉鬼积怨太深，百年阴煞早已凝成实体。
几番缠斗下来，陆星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的体力消耗巨大，动作渐渐略显滞涩，厉鬼却依旧凶性不减，挣脱结界束缚的势头越来越强。
我轻轻放下背着的画筒。
筒身素色无纹，看似寻常普通，里面却收纳着近日规制处特意为我打制的百炼苗刀。
刀身厚重修长、通体哑光，没有任何玄学符文与灵力加持，纯粹靠极致钢质与肉身劲力破敌，是最适配我碾压式近战打法的武器。
管你是什么鬼怪，只要有实体就行，今天正好实战练练手。
黑雾翻涌间，女鬼的鬼爪，直逼陆星河面门。
眼看鬼爪即将近身，我挥动着一道冷冽刀光骤然横空截出。
指尖握柄，低沉清冽的钢鸣刺破满室阴寒。狭长刀身垂落森森冷意，让躁动的黑雾骤然一滞。
我身形微沉，手腕干脆一翻，苗刀顺势横斩，动作稳、准、狠，没有半分花哨。
雪亮刃口精准劈在袭来的鬼爪正中，没有灵光爆发，只有坚硬钢刃硬碰阴煞凝形的物理撞击——“铮”的一声脆响，漆黑鬼爪应声崩碎。
厉鬼吃痛暴怒，周身黑雾暴涨，分化出无数道煞影虚影，从四面八方合围扑杀，试图缠上来撕扯我的躯体。
我脚步轻挪，借血族极致身法辗转腾挪，单手持刀竖劈、斜斩、挑撩，沉重苗刀在我手中轻如鸿毛，招招沉猛凌厉。
我稳步朝前推进，刀势层层压制，暂时稳住濒临破碎的结界防线。陆星河得以喘息，迅速捏诀补全破损符阵，金色结界再度凝实。
借着间隙，他咬牙甩出数道锁魂符，层层叠叠的金色符光禁锢住躁动的厉鬼。
“煞气不散、愈杀愈盛，它有本体依托”。
“林处，顶楼横梁！她借楼体地气养魂，怨念扎根墙体，常规道术斩不尽！只能强行毁去根基！”
我抬眼望向漆黑的顶楼横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猩红。
翻窗而出，身姿一轻，脚下力道轻吐，足尖精准踩住一楼外挂的老旧空调外机，铁皮机壳被巨力碾得微微凹陷，却稳稳承住我的身形。
我指尖扣住冰凉斑驳的水泥窗台，借力凌空腾跃，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顺着楼栋错落排布的空调外机、防盗窗、窗台飞速攀升。
湿冷夜风刮乱衣摆，全程不过两秒，我便已掠至七层顶楼天台，落地时无声无息，稳如磐石。
头顶阴云沉压，我垂眸穿透楼板缝隙，清晰看见那根发黑老化的实木横梁。漆黑如墨的煞气像藤蔓般死死缠绕梁柱，浸透每一寸木质纹路。
楼下结界震颤不止，陆星河的道术压制已然濒临极限，再也拖不得半分。
我踏步上前，沉肩坠肘，全身筋骨骤然绷紧，将全身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
下一秒，重拳轰然砸落！
沉闷可怖的爆响震彻整栋居民楼，轰然炸响在夜色之中！
“轰隆——！”
粗壮的承重梁不堪一击，从中断裂、轰然崩塌。漫天灰尘混杂着漆黑浓郁的怨煞黑雾炸裂纷飞，梁柱断面密密麻麻缠绕的黑线。那粗壮的实木横梁竟是空心的，木头内壁上刻着阵纹，里面赫然是一具泛着死灰、缠满黑煞纹路的枯朽骷髅骨架。
想必这就是那女鬼的本体了。
楼下失去梁柱根基滋养的厉鬼，暴涨的黑雾连同形体瞬间溃散，张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我俯身单手将那断梁轻飘飘扛在肩头，天台晚风呼啸，我未做丝毫迟疑，径直迈步，从七层顶楼天台纵身一跃，笔直朝着楼下空地坠落。
失重感转瞬即逝，我双脚稳稳踏落地面，震起一圈轻微的尘土，身形稳立不动。
我抬手一甩，将这截短梁掷在陆星河身前的空地上，白骨落地，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陆星河身子一抖，痴楞一瞬。
见状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指尖飞速捻出数道火符，精准贴覆在骷髅骨架各处。金色符火瞬间燎原般燃起，烈焰包裹整具白骨，滋滋灼烧着残存的怨煞黑气。凄厉、细微的哀鸣从烈火中溢出，转瞬便被吞噬殆尽。
一切尘埃落定。
“收尾。”
我抬手按向耳麦，声线清淡。
陆星河收了木剑，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角冷汗。
他入职不到一年，今夜第一次随我行动，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与其他众人一贯的敬畏。
“还是林处稳妥，我耗尽全力只能压制，你一招便彻底肃清了。”
我收回眼底猩红，转身收刀入鞘。
“各司其职而已。”我淡淡开口。
片刻后，善后处的车队准时抵达，车灯划破凌晨的薄雾。除了顶楼那重新砌好的横梁有翻修的痕迹，其他一切恢复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