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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密谋 赏春宴后, ...

  •   赏春宴后,萧齐连着几日没有好脸色。

      府里的下人们都夹着尾巴走路,生怕触了这位主子的霉头。连那只最得宠的鹦鹉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蹲在鎏金鸟架上缩着脖子,好几天没敢学舌。

      萧齐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一只碧玉扳指,脸色阴沉地盯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脑海中满是谢清蕴在赏春宴时的情景,可偏偏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安歌。

      萧齐将碧玉扳指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越想越憋闷,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又将茶盏重重搁回桌上,朝门外喊了一声:“叫钱管事来。”

      钱管事来得很快。这几日萧齐脸色不好,钱管事早就做好了随时被召见的准备。

      “殿下。”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萧齐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谢庸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关系搭上了,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的调查,发现谢庸那人贪权爱财,他本以为女儿嫁到将军府,自己也会跟着升官发财,但没想到安歌对他态度十分冷淡,没有给他任何好处。”

      萧齐冷笑了一声,“安歌不是对谢清蕴十分上心吗,怎么对自己这个岳丈这么不热络?”

      钱管事思索一瞬,“许是安将军看不上谢庸的做派,毕竟安家是纯臣,自诩清流,对谢庸这种贪慕权势,阿谀奉承的,看不上也是自然。”

      “呵,看不上人家老子,还对人家女儿这般殷勤,真是虚伪。谢清蕴肯定对她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出来。”想到谢清蕴对安歌心有不满,萧齐有些开心。

      钱管事看萧齐心情变好,也不敢说什么扫兴的话,“殿下说的是,那谢清蕴想来对安歌早有微词。”

      萧齐点了点头,勾起唇角,“嗯,当初若是嫁给本王,本王一定让谢庸平步青云,做个大官当当。不过,现在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得意,“她也就只能做个侍妾了,若哄得我开心,说不定我还能关照她父亲一二。”

      “殿下说的是。”钱管事附和道。

      萧齐收起自己的得意,说起正事,“谢庸那边如何安排,你心里可有数了?”

      “属下已想好计策。今年江南织造局上供的锦缎,有一些在运输途中受了潮要注销销毁。到时候让吏部与谢庸熟识的人说起此事,让他以为能从中分一杯羹,且不会有任何风险,他必定上钩。到时等谢庸捅出篓子,谢清蕴走投无路,必然要求到安歌头上。可这篓子若是安歌兜不住,那殿下只需在关键时刻伸一伸手,谢清蕴还能不感激涕零?”

      萧齐眯起眼睛。倒卖贡品是重罪,但是户部有自己的人,若是闹大了,随便找个小吏顶罪,倒也不难。等谢清蕴绝望的时候,自己趁虚而入——

      “嗯,此计可行,你亲自去安排。”

      “是。”钱管事躬身应下。

      钱管事走后,书房里只剩下萧齐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想起赏春宴上谢清蕴从九曲回廊上走过时,春风拂过她裙摆的样子。她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但这反而让他对谢清蕴更感兴趣。

      窗外夜色渐浓,萧齐慢慢弯起了嘴角。

      谢庸这几日心情极好。

      前些日子在酒楼里结识了一位丝绸商人,请了一桌好酒好菜,临走时还送了一对玉镇纸。那玉镇纸通体莹润,刀工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寻常货色。

      谢庸回家后拿到灯下把玩了许久,越看越爱,最后郑重其事地摆在了书案最显眼的位置。谢老夫人路过书房时瞥了一眼,问是从哪里来的,他只含糊地说是同僚送的,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今日下了值,同乡周文通约他到一家私房菜馆小酌。这周文通在户部任职,与谢庸相识数十载,平日里经常来往,关系十分要好。

      谢庸到的时候,周文通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桌上摆好了四碟冷盘、一壶温好的黄酒。

      “谢兄来了,快坐快坐。”周文通热情地起身招呼。

      二人落了座,周文通给谢庸斟酒,又招呼伙计上热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文通开始唉声叹气。

      “周贤弟,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周文通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谢兄是自己人,我便不瞒你了。确实是有一桩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织造局今年有一批上供的云锦,在运河上运输时遇了连日大雨,封条虽完好,但箱盖密封不严,水汽渗了进去。有几匹锦缎边角受了潮,内务府便不敢用了,怕日后有变故,吃罪不起。整箱锦缎被打了回来,一共八十匹,全部按‘次品’注销了。可实际上,真正受潮的只有三五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这批锦缎在账面上已经销了,过几天便会销毁。但销毁多可惜啊,那可是一匹就能卖出大价钱的云锦。若是转手卖给富商,少说能翻一倍的利。”

      “倒卖贡品可是重罪,贤弟还是不要动这些心思的好。”谢庸劝道。

      “诶,谢兄有些所不知。这批云锦没有纹样,与平日里富商,士绅用的别无二致。只是可惜呀,我短时间内找不到买家,谢兄人脉广,所以想和谢兄打听打听,事成之后,我愿分给谢兄三成利。”

      谢庸犹豫,“可若是被查出来——”

      “谢兄放心,我与那负责销毁的仓库管事相熟的很,许给他一些好处即可,谢兄不必担忧。而且这批货出手,净利少说这个数。”说着他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谢庸看着那根手指,眼皮一跳。

      周文通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谢兄,这笔买卖,神不知鬼不觉,账面上那批锦缎已经不存在了,没人会查的。”

      谢庸捋了捋胡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周文通说得对,这批货在账面上已经不存在了,不会有人查。而且以他对周文通的了解,此事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我确实认识一位富商,家底颇厚。”

      “如此甚好,果然还是谢兄人脉广。”周文通笑呵呵地给谢庸斟酒。

      “诶,只是偶然相识,我明日约他出来,咱们一起和他谈谈,你只要说手中有批锦缎要出手即可,不用告诉他这么多。”

      “自然,自然。”周文通连连点头。

      临走时还往谢庸手里塞了一只锦盒,说是一点心意。谢庸推辞了两下便收下了,回家打开一看,锦盒里躺着一方上好的歙砚,砚台温润细腻,砚池里还刻了一尾鲤鱼,雕工精细,一看便是值不少银子的东西。

      谢庸将歙砚放在书案上,与那对玉镇纸并排摆着。他坐在书案后,借着烛光端详这两样东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三成利。他在吏部做了十几年的官,攒下的家底还不如这笔买卖一次的进项。此事若成了,日后无论是打点上司还是置办产业,都有了底气。

      次日,谢庸约了那位姓沈的富商,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富商识趣的很,几人一拍即合,十分顺利的谈成了合作。

      又过了几日,货物出了手,周文通便将整整七千两银票送到了谢庸手上。谢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把银票锁进书房的暗格里,每天晚上都要打开看一次。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那位“沈老板”的真实身份是钱管事的手下,而“周文通”也早已投靠了三皇子。

      此刻的谢庸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只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来了,凭着自己的本事和人脉,早就该过上这样的日子。他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在京城再置办一处宅子,或者托人在江南物色几个能歌善舞的美妾。

      这天晚上,谢老夫人端了碗参汤进来,见他又在灯下把玩那玉镇纸,忍不住低声道:“老爷,这些日子您收了不少东西,妾身有些不安……”

      “妇人之见。”谢庸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懂什么?这些都是正经的同僚往来,你少管这些事。对了,清蕴在将军府怎么样?安将军对她好不好?”

      谢老夫人垂下眼帘,低声道:“将军和安老夫人待清蕴很好,只是,老爷,您也知道安将军对咱们谢家并不热络,清蕴在中间夹着,也未必好做。”

      “安将军瞧不上谢家,那是清蕴做得还不够!你告诉她,让她多吹吹枕边风。安将军年少有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她若能在安将军面前替我这个做爹的多说几句好话,咱们谢家何愁不兴旺发达?”

      谢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时,夜风从廊下灌过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飘了几缕。她拢了拢衣襟,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明亮的烛光,心中浮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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