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巫女与神职小姐的恋爱计划》楚佳koi

10、姐姐你温柔一点呗 风间绫握紧

　　风间绫握紧了扫帚，画纸上的山脊与祭坛非常惟妙惟肖，明明整幅画面看着并没有大问题，那画家却总是抬笔又收笔，眼中满是解不开的纠结。

　　她不知道这个人坐在这里画了多久，也许从清晨就开始画，也许……
　　但在她眼里，画家笔下的画面已经足够好看，远山层次分明，林间光影通透，根本谈不上缺憾。

　　她不太懂美术，但她觉得人们对于完美都是有很深的执念的，这种执念每个人都有，画家有，她也有，大家都有。
　　她道：“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不知道在您眼里这幅画意味着什么，但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作品了。”

　　画家闻言似是叹了口气，他将画笔扔进水桶里，颜料在水中晕开，画笔沉进桶底。

　　他从画架旁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似乎是准备收工不画了：“旁人看的是风景，而作画的人看的是藏在风景里的心。我从年少时就立志做一名画师，走遍了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也画过了许多风景，想画出每一处地方最美的样子。可无论旁人怎么赞美，我却总觉得我画的还不够，还没捕捉到风景灵魂的证明，总觉得每一副作品都是不合格的。”

　　风间绫握紧了扫帚，忽而觉得眼前这个画师与她也并无不同，虽然他看起来已经步入社会许多年，很有人生经验，阅历十分丰富了，竟还是会像她这个年纪一样，有着同样的不解与执拗。
　　从前她站在弓道场的射位上时，也是这般执拗，总是要与弓弦和箭矢较劲。

　　那时她眼里容不下丝毫偏差，拉弓的角度，站姿的重心，放箭瞬间要如何松开，要怎么控制力度，哪怕只是偏移毫厘，都要反复练习上百次，直到她射出的每支箭都能稳稳钉在十环正中心才罢休。
　　那时支撑她不停打磨自己的，是想要追上白鸟凉叶和站上全国大赛领奖台的梦想。

　　如今却连握弓的勇气都彻底丢失了。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画家回过头来看她，似有些疑惑：“你在笑什么？”
　　风间绫道：“先生说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但心里还是会有心结，看来和我也没什么不一样嘛。只是我没像先生那样去许多地方，没见许多人，但到头来先生居然还要向我请教。这样一想就不由自主要笑了。”

　　画家听了她这一番明显不尊重人的话，却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你也有和我一样的心结？”
　　“算是吧。”风间绫把扫帚放下，自己也坐在了台阶上，“我练箭的。”

　　“你也很期望完美？”
　　“是的。”

　　“那看来我们还挺相似。”画家道。
　　风间绫想了想，在脑海里搜索着一般安慰人要说的话，最后她说出一句看似很有哲理的话：“别担心，也许我们将来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画家似乎看出她明显稚嫩但故作深沉，就笑得更大声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画架。
　　“你要走了吗？”她问。
　　“是的，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神社画画，今天的已经画完了，我也要离开了。”

　　“再见。”她向他道别。
　　“明天见。”画家收拾好东西，提着画架离开了。

　　看着画家沿台阶走下去的背影，风间绫也站了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长廊。

　　与此同时，入口传来一阵轻缓平稳的木屐踏地声，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白鸟樱就站在长廊入口，她今天看起来更漂亮了，但漂亮在哪里风间绫说不出来。
　　白鸟樱手中握着卷清扫清单，她目光沉静地落在风间绫身上，眸中流露出淡淡疑惑来。

　　北侧区域的清扫是分配给风间绫的，包括长廊和石阶，还有宫司庭院的外围，大片区域都需要细致打扫，但是这少女此刻却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没真正开始清扫，大半区域依旧散落着垃圾与落叶。

　　她的神色严厉起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责备：“风间绫，你还没有完成你的任务，距离正午参拜客高峰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你还要愣在这里多久？”

　　这样的白鸟樱和之前见过的全然不一样，明明初见时女人还很温和，可是现在的她竟然这样严厉，与之前所见大不相同。
　　风间绫心里立即泛起局促，她直起了身子，垂着头如实解释：“抱歉。刚才有一位写生的先生中途将我拦下了，希望我帮忙点评他的画作，我一时……”

　　白鸟樱从长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语气依旧淡然：“游客偶然搭话确是常事，但是清扫区域十分广阔，正午参拜的游客又多，要是打扫不干净会影响神社观感，你应该拿捏好分寸，在交谈时也不要忘记你的本职工作。明白吗？”

　　“我明白！是我疏忽了……我会好好打扫的。”风间绫连忙低头道歉，不知为何心里砰砰乱跳起来。
　　自然不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原因，一想到白鸟樱以前就通过凉叶知认识自己了，她们还一起清晨上过山，就算不是朋友，也绝对称不上是陌生人，被一个熟人这样教导，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好像自己在白鸟樱面前总是会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莫名就开始局促了。

　　是为什么呢？

　　白鸟樱倒是没她想法那么多，只道风间绫既然认了错，态度又这么温顺诚恳，就也不再多做责备，遂微微颔首道：“那我去巡视殿内的准备工作，你安心清扫。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内殿找我。”

　　“嗯！”风间绫用力点头。
　　语罢，白鸟樱转身离去。

　　望见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风间绫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不知自己为何会那样紧张，还以为单纯是自己脸皮薄，听不得训斥。
　　但她向来是一个越在意就越不安的孩子，从前对凉叶也是这样，一点点靠近就让她行动僵硬，现在到了她姐姐这里还是这样，这让她十分苦恼。

　　风间绫收敛起所有纷乱的心思，重新沉下心，认真地投入清扫工作。
　　她所负责的清扫范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露天面积宽广，暴雨过后有许多树叶黏在地上，清理起来要浪费些时间。
　　风间绫做工一向认真，每一处地面都要打扫干净，这样一来又耗去不少时间。

　　北侧区域是神社最僻静的角落，远离主殿，来往游客也少，没人打扰她，她也乐得清闲，做事越发认真。
　　白鸟樱出内殿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把庭院及长廊打扫完毕，地面一尘不染，长廊焕然一新。

　　她正欲上前，却有人已经从旁边走过去，靠近了风间绫。
　　白鸟樱只好停下脚步，隐在暗处，静静查看。

　　风间绫打扫完后，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汗，她从袖子里取出手帕来擦汗，忽闻一阵熟悉的香气从帕上袭来。
　　是白鸟樱身上的香气。

　　她一个怔然，再仔细一看，手里拿的帕子不正是白鸟樱的帕子吗？
　　想起来了，昨天清晨与她一起上神社的时候，借用了她的帕子洗手，洗完手她就把帕子顺势收回口袋里了，全然忘了这并不是她的手帕。

　　这真不是她故意为之！
　　她应该挑个时间把帕子还回去，不过在还回去之前是不是得洗一下呢？

　　正想着时，身旁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小绫？”
　　风间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来人身姿高挑，手里还提着竹篮，正好奇地打量自己。

　　风间绫也一下就认清了来人，是佐藤家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