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次刺杀》傻傻的雕

41、第 41 章 话音落下，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青玄宗为首的长老一身月白道袍，袖袍猛地一挥，凌厉的灵力震荡卷起地上残存的血沙，他双目沉沉，看向林昭衍的目光满是不齿。

　　“林首座。” 他声音拔高，传遍四方，让周遭所有宗门修士尽数听得清楚，“人死于此，临死血泪控诉，铁证摆在眼前，你非但不反思镇岳过错，反倒捏造虚无‘幕后执棋’，以此搪塞众宗。”

　　周遭修士纷纷低声议论，窃窃私语层层叠叠涌上来。

　　“凭空冒出一个幕后黑手？未免太过牵强。”
　　“怕是为了脱罪编出来的说辞。”
　　“十日之期将近，追拿温砚疏一无所获，如今又闹出弟子身死控诉，镇岳难辞其咎。”

　　无数道目光落在林昭衍身上，质疑、审视、戒备，少数几分同情，也被大环境的猜忌彻底淹没。

　　几名中立宗门的长者上前半步，神色凝重。

　　“林昭衍，神谕昭昭，天下共知。倘若你有证据，便拿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若无实据，这般妖言惑众，便是动摇正道根基。”

　　要证据。

　　可证据，方才已经被幕后亲手销毁。

　　傀儡自爆，线索湮灭，荒芜道息来去无痕，只余下满地血痕与伪造的墨纹。林昭衍手中那枚符印残片，只是一件旁证，只能证明青玄宗内部有过篡改痕迹，却无法直接证实今夜的自爆乃是人为操控。

　　拿不出直击当下的实据，所有的推断，就都成了空口狡辩。

　　虚空之上，那缕荒芜道息静静蛰伏，无声搅动人心。它算准了这一步，毁掉人证，销毁物证，只留给林昭衍满盘的逻辑，却没有半份可以当众示人的凭据。

　　青玄宗长老见状，再度向前踏出一步，剑光隐隐出鞘。

　　“镇岳剑门纵容包庇，妄言天道之外另有黑手，此乃逆论。依诸宗盟约，请林首座暂卸首座之权，随我们回宗受审，等候天下宗门共同裁决。”

　　这句话一出，便是要剥夺她全部权柄。

　　一旦卸下首座身份，她再无资格调动镇岳力量，再无资格追查真相，只能任人摆布。

　　镇岳大营之内，跟随而来的镇岳弟子顿时群情激奋，纷纷拔剑，想要护持自家大师姐。

　　“不许动我大师姐！”

　　金属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两大阵营一触即发，内战的火苗，只差一星便会彻底点燃。

　　林昭衍抬手，往后虚按，拦下麾下所有弟子。

　　白衣猎猎，在漫天风沙之中，她独自立在两阵中央，没有拔剑相向，也没有慌乱辩驳。

　　仙人渡剑心在识海之中剧烈震颤，那股不安愈发强烈，那句傀儡临死前的低语反复盘旋在脑海 —— 仙人渡不能苏醒，绝不能让归位。

　　归位。

　　归位到何处？归位为何？

　　她依旧毫无头绪，依旧万万联想不到那个被追杀的墨衣女子身上。

　　“我不会随你们回去受审。” 林昭衍声音清亮，压下周遭的喧杂，“十日誓约，我立过。捉拿温砚疏，查清西荒祸乱，一日没有水落石出，我便一日不能停手。”

　　“但我可以立下重誓。” 她抬眼看向诸宗众人，“我林昭衍，从未与温砚疏私通，从未包庇祸祟。今夜死者，是受人操控的傀儡，幕后确有黑手。”

　　“三日之内，我会前往封诰碑，神谕诞生之地。我会在上古石碑之前，以仙人渡道心起誓，勘破全部假象。若是我所言有半分虚言，道心崩碎，剑基自毁。”

　　以自身道心立誓，乃是修士最重的诺言。

　　此话一出，场面稍稍安静几分。

　　可青玄宗长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黑雾，那是荒芜道息潜藏浸染的痕迹。他早已被暗中潜移默化，如今的逼迫，一半是宗门颜面，一半亦是棋局之中的戏份。

　　“好。” 他沉声应下，“便给你三日。封诰碑前，你需拿出确凿真相。若是到时候依旧空口白话，天下宗门，便要一同清算镇岳剑门。”

　　各方人马缓缓退开，可戒备的剑光并未完全收起。监视的目光，如同枷锁，牢牢锁死林昭衍。

　　各大宗门连夜传讯，消息如同风一般席卷整个西荒。镇岳首座妖言惑众，约定封诰碑前对质的消息，一夜传遍九州。

　　地底暗穴。

　　温砚疏将地面发生的一切尽数听完。

　　封诰碑。

　　又是那个地方。

　　一切神谕的源头，也是封印她记忆的枷锁源头。

　　苍生玄卷在怀中剧烈翻腾，鸿蒙微光不断冲撞身上的封印，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她隐约可以感知，那块上古石碑之上，不止有伪造的神谕，还刻印着关于仙人渡的古老秘辛。

　　幕后执棋者，想要把所有人全部汇聚到封诰碑遗迹。

　　林昭衍，各大宗门，还有她这个在逃的苍生玄卷持有者。

　　一网打尽。

　　温砚疏缓缓攥紧手掌，墨色道纹在指尖流转。

　　她伤势还未痊愈，灵根破损尚未修复，可她不能继续躲在地底。

　　封诰碑之约，她必须到场。

　　只是一旦现身，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虚空深处，荒芜道息缓缓流转，目的已然快要达成。

　　棋子已经尽数向着棋盘的中心汇聚。

　　而林昭衍尚且不知，她奔赴封诰碑，去求证仙人渡的秘密，恰恰正中对方下怀。所谓归位，那个幕后拼命阻止的宿命，正在一步步，被棋局推着靠近。

　　十日之期，尚余六日。距离封诰碑之约，只剩三日。

　　风沙漫过西荒戈壁，前路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