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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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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锁命，暗线寻踪
西荒的风，一日比一日凛冽。
漫天黄沙无休无止地翻涌，抹平地面所有足迹，吞噬所有细微气息，恰好成了世间最好的藏迹之地，也成了最难寻踪的囚笼。
镇岳弟子全员散入大漠，层层铺开搜捕阵线。
明面上，剑光巡梭四野，一丝不苟排查每一处沙丘、每一片残墟，装作倾力追猎温砚疏的模样，应付九州各方眼线。
暗地里，所有人谨遵林昭衍密令，刻意避开微弱孱弱的墨引气息，专意捕捉那些不属于九州正统、不属于温砚疏道脉的诡异残息。
十日死誓压在整个镇岳剑门头顶，所有人紧绷心弦，气氛沉得压抑。
高空之上，林昭衍独伫飞剑之巅。
白衣猎猎，满目荒沙。
方才当众立下的血誓如同无形枷锁，牢牢锁在道心深处。只要心念稍动，便有细微的天道反噬隐隐传来，警示她违誓的代价——道心崩碎，宗门倾覆。
天道公允吗？
她指尖轻轻按住心口的残玉。
玉片微凉，无声作答。
若天道公允，便不会放任冤案堆叠，不会放任假痕遍地，不会放任有人窃弄天机、摆布众生，让无辜者背负万世污名。
所谓天命，早已偏颇。
这十日，不是追杀孽徒的限期。
是她逆天证真、破局寻踪的最后期限。
连日奔查，西荒遍地残墟古迹。
林昭衍避开弟子视线，独自一人穿梭在最荒芜、最古老的戈壁遗迹深处。
她不再执着于寻找温砚疏的踪迹。
她要找的，是棋局的根。
是每一次伪造墨纹里的僵硬道韵，是每一次浓雾封天的诡异术法，是每一次杀人灭口、完美嫁祸的幕后源头。
一路细查，遍地细碎疑点。
古老断壁之上，残留着极浅、极荒芜的道息，淡薄到普通修士全然无感，唯有她剑意通幽、道心濒临破界，方能捕捉分毫。
这些气息陌生、冷寂、枯槁。
不属于妖，不属于魔，不属于九州任何一派传承。
更诡异的是——
所有残留异息的位置，刚好全部对应着近期每一桩嫁祸血案的方圆地界。
青岚宗灭门、黑莽林伤人、山门灭口、戈壁假遁……
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
只是痕迹太淡、太隐蔽、太会借天地风沙自我湮灭，千年万年藏于暗处，无人察觉。
林昭衍驻足一面残破古壁前，指尖轻拂粗糙石面。
白金剑气极细极柔，渗入石壁肌理。
下一瞬，石壁浅层封存的古老余息被轻轻唤醒。
一缕极冷极空的道韵缓缓浮起，转瞬又要消散。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昭衍瞳孔微缩。
她捕捉到了一丝规律。
所有诡异异息，都在刻意规避天道审判。
它行凶、嫁祸、搅动乱世，却从不沾染人间杀业因果，从不触碰九州规则，甚至会刻意避开神谕监测的范围。
它不是逆天而行。
它是借天而行。
借偏颇天命，行摆布众生之私。
林昭衍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若是如此，那所谓的天道神谕，从最初颁布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世人信奉的天道旨意，本就是筛选过的、刻意引导的、用来圈定棋局的假天命。
百年正道，百年坚守，百年诛邪。
一瞬间，尽数成了笑话。
她守的道，是别人伪造的道。
她斩的邪，是别人捏造的邪。
而真正藏在天命背后的执棋者，高高悬于棋局之上，干干净净，无因无果，万世无名。
道心裂痕，再度轰然扩大。
可这一次，没有迷茫，没有摇摆。
只剩一片冷彻的坚定。
她错了百年，便要在这十日之内，亲手纠正回来。
与此同时，大漠地底深处。
温砚疏静坐在幽暗地穴之中。
连日蛰伏，她不敢调动丝毫灵力，任由残破灵根一点点自我缓息。
墨影初境的修为微弱如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她听得见地面不断掠过的镇岳剑光，听得见远方散修搜捕的嘈杂动静，听得见风沙一遍遍掩埋大地的声响。
也记得那道响彻戈壁的十日重誓。
十日之后，要么她身死道消、背负万世罪业，彻底成全这场天命骗局。
要么，林昭衍破局成功，撕开虚假天道，掀翻整盘乱世棋局。
她安静抬手，抚过怀中震颤不止的苍生玄卷。
古卷温热，鸿蒙道韵沉沉涌动，似在与远方某处未知的天道力量遥遥对峙。
温砚疏眼底一片清宁。
她太清楚幕后之人的算计。
十日时间，看似留给林昭衍破局的机会，实则是最后收网的倒计时。
十日之内，若是林昭衍查不出真相，便会违誓覆宗、道心尽碎。
若是林昭衍查出真相、敢当众揭穿，便是逆天命、叛天道，沦为天下新的“祸祟”。
进退皆是死局。
执棋者要的从来不是她温砚疏一条性命。
是要彻底碾碎九州正道的道心，让天道权威彻底独断，让世人永远活在被摆布的黑白颠倒之中。
地穴幽暗，无声无息。
温砚疏微微阖眼，低声轻喃：
“十日……那就看看，是天收我，还是你破天。”
风漫西荒，天地两张局。
明处，镇岳剑门全员搜猎，十日锁命，万众瞩目。
暗处，一人逆道查天，一人沉底蛰伏。
无人知晓，这场轰轰烈烈的正道围剿之下，藏着一场以命证真、逆天破局的孤勇博弈。
而风沙最深处，那缕始终隐匿无形的荒芜道息，静静悬浮于戈壁高空。
默默注视着镇岳弟子的奔波，注视着林昭衍步步深挖真相，注视着地底蛰伏的墨衣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