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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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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疏足尖一点古石,身形如一缕轻烟向后飘退,五道金色天道神印轰然砸落,方才她盘膝而坐的古石瞬间化为齑粉,崖顶崩裂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之间,她白衣染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弧。
千年修行,她温砚疏何曾有过这般狼狈?又何曾有过这般…… 痛快?
"天道禁秘?罪无可赦?" 她低声呢喃,指尖抚过掌心玄卷,灰白微光顺着指尖蔓延而上,与她周身灵力交织缠绕,"既然天道不容我,那这命数…… 便由我自己来写。"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攻势已至眼前。数十件法宝破空而来,剑气、刀芒、符箓、法印,各色灵光将断云崖顶照得如同白昼,每一道都足以让寻常修士灰飞烟灭。
温砚疏瞳孔微缩,识海中那部镌刻着天机奥义的玄卷骤然翻开。
无数密密麻麻的命数脉络在她眼前浮现 —— 每一个攻来的修士身上,都缠绕着无数条细若游丝的因果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交织成网,延伸向虚无的远方。那是他们的命数,是他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她看到了 ——
为首那名天道监察使,命数金线粗如拇指,直通天穹,那是天道加持的命格,寿元悠长,仙途坦荡,一生斩逆徒三千,积天道功德无数,最终将飞升上界,位列仙班。
左侧那名紫袍老者,是青云宗太上长老,命数中带着一道死劫,应在三百年后走火入魔而亡。
右侧那名青衫散修,命数浅薄,此生最高不过金丹境,今日前来围杀,本是想碰碰运气,却注定要死于这场乱战之中。
……
万般命数,尽在眼底。
温砚疏心神巨震,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苍生玄卷 —— 可阅、可改、可覆、可诛。
她来不及细想,指尖灵力猛地灌入玄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改!
刹那间,玄卷爆发出一道无形的灰白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攻来的法宝、剑气、法印都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下一刻 ——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那名青衫散修周身灵光猛地一黯,手中飞剑骤然失控,他本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一头栽下万丈悬崖,连一丝灵力护体都没能撑起来。
命数已改 —— 他今日之死,从 "乱战中被流矢所杀",变成了 "灵力溃散,坠崖而亡"。
只是改了一个死法,却为温砚疏撕开了一道缺口。
"怎么回事?!"
"老七!"
周围修士大惊失色,攻势不由得一滞。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青衫散修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灵力溃散了?
温砚疏抓住这千分之一瞬的空隙,身形如电,从那道缺口之中一掠而出,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雕虫小技,也敢在天道面前卖弄!"
为首的天道监察使冷喝一声,掌心金光暴涨,一道数十丈长的天道秩序神链破空而出,直奔温砚疏后心而去。神链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密的裂纹,那是天道之力的碾压,非寻常法术可挡。
温砚疏头也不回,识海中玄卷再度翻动,她 "看" 向那道神链 ——
天道秩序神链,命数直通天道监察使,由其灵力催动,威力无匹。
她指尖再动 ——
断!
灰白微光一闪,那道气势汹汹的天道神链骤然在半空中崩散,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天道监察使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的天道神链,被…… 被硬生生掐断了?
这不可能!天道秩序之力,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岂能被人为截断?
"你…… 你对天道之力做了什么?!" 他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温砚疏终于停下身形,立于半空之中,白衣染血,发丝凌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苍生玄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 定命之能。
改一人之死,断一道之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修士,扫过那五道面色凝重的天道监察使,最后望向头顶那翻涌不息的墨黑云层。
"天道不是要杀我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断云崖,"来啊。"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天规森严,还是我的玄卷…… 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她掌心玄卷光芒大盛。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闪避,而是主动出手。
指尖轻点,指向人群中那名青云宗太上长老 ——
"你三百年后有走火入魔之劫," 温砚疏声音清冷,字字如刀,"我帮你…… 提前了。"
灰白微光一闪。
那紫袍老者猛地一怔,随即周身灵力骤然紊乱,经脉中传出细密的爆裂声。他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不…… 不可能…… 我的修为…… 我的灵力……"
他修炼千年的精纯灵力,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走火入魔的征兆,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道理。
"噗 ——"
一口黑血喷出,紫袍老者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山崖之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一身修为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废了大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废了?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元婴期的大能,就这么…… 被一句话废了?
这是什么妖术?!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围猎,是一场唾手可得的机缘 —— 诛杀一个触怒天道的逆贼,换取天道嘉奖,洗练业力,增益仙途。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围猎?
这是…… 送死。
那个白衣女子,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禁忌秘宝,而是…… 死神的名册。
她看你一眼,说一句话,你的命数就变了。
这怎么打?
"怕什么?!" 天道监察使厉声大喝,"她不过是借助邪物之力,岂能与天道抗衡?!诸位,此女妖言惑众,扰乱天道,若不今日诛杀,日后必成大患!天道在上,诛杀逆贼者,功德无量!"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结印,周身金光越来越盛。五道天道监察使同时出手,五股天道秩序之力在空中交织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天网,朝着温砚疏当头罩下。
天网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封锁,连灵力都被凝固。这是天道囚笼,专门用来镇压触犯天规的逆徒,一旦被罩住,便如陷泥沼,任你通天修为也难以挣脱。
温砚疏目光一凝。
她能 "看" 到 —— 这张天网的命数脉络,直通天穹之上,与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相连。这不是寻常修士的法术,而是天道本身的力量。
要改天道之力的命数……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苍生玄卷。
玄卷剧烈震颤起来,灰白光芒刺目耀眼,识海中那部天机奥义疯狂翻涌,无数道则符文在她眼前闪过。她的神魂如同被万针穿刺,剧痛难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浩瀚的天道信息流撑爆。
改天道之力,代价太大了。
可她没有退路。
温砚疏咬碎银牙,指尖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
覆!
不是改,不是断,而是…… 覆写。
将天道囚笼的命数,整个覆写过来。
轰 ——!
灰白光芒与金色天网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金色天网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其上的天道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
天道监察使面色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网之间的联系…… 在被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天网本身的 "存在",正在被改写。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首的监察使失声惊呼,"天道秩序,岂能被凡人篡改?!"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金色天网猛地一震 ——
然后,调转了方向。
原本罩向温砚疏的天道囚笼,此刻竟朝着五道天道监察使自己罩了过去。
覆写成功。
命数已改 —— 天道囚笼的镇压对象,从 "温砚疏" 变成了 "施术者本身"。
"什么?!"
五道监察使同时色变,急忙抽身暴退。可天道囚笼是他们亲手所施,威力他们最清楚 —— 尤其是被自己的法术反噬,那滋味可不好受。
金光一闪,天网罩落。
虽然五道监察使都及时退了数丈,没有被完全罩住,但最左侧那名动作稍慢的监察使,半边身子被天网笼罩,瞬间如陷泥沼,金光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牢牢束缚。
"呃啊 ——!"
他闷哼一声,周身灵力被压制,竟一时挣脱不开。
四打一,变成了三打一。
温砚疏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覆写天道之力,对她的消耗太大了。识海阵阵刺痛,神魂仿佛被撕裂一般,连带着肉身都受到了反噬。
但她的眼中,却满是灼热的光芒。
能赢。
苍生玄卷,真的能与天道抗衡。
"走!"
她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断云崖外掠去。此刻天道监察使被天网牵制,周围修士又人人自危,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追!"
为首的天道监察使目眦欲裂,一掌拍碎束缚同伴的天网 —— 那毕竟是他们自己施的法术,破解起来倒也不难。可就这么耽搁的片刻,温砚疏已经冲出了重围。
"绝不能让她逃了!" 他厉声喝道,"此女手握苍生玄卷,若是让她活下来,天道秩序必将崩塌!传令下去,三界六道,普天之下,凡修行者,皆有诛杀温砚疏之责!凡能取她首级者,天道赐下无上功德,直接飞升上界!"
话音落下,他抬手向天,一道金光冲破黑云,直冲天穹。
那是天道传令。
自此以后,温砚疏之名,将传遍三界。
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是天道悬赏的头号逆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天臣。
她将无处可逃。
……
千里之外,温砚疏落在一片密林之中,靠着古树缓缓滑坐下来。
她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草地上,染红了一片青草。
"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苍生玄卷,尤其是覆写天道囚笼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灵力,连神魂都受了不轻的伤。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笑。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苍生玄卷,灰白微光已经敛去,重新变回了那卷不起眼的破旧纸卷。可只有她知道,这卷中藏着怎样颠覆天地的力量。
"天道……" 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敬畏了千年的天道,今日才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它也会怕。
怕有人窥破它的秘密,怕有人打破它的秩序,怕有人…… 掀翻它的棋局。
温砚疏缓缓握紧了玄卷。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顺天而行的温砚疏。
她是逆天者。
是天道欲杀之而后快的逆贼。
是手握苍生玄卷、定众生命数的…… 执卷人。
她抬起头,望向断云崖的方向。那里黑云依旧翻涌,天道的怒火还未平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天道不会放过她,三界修士不会放过她,这场追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前路漫漫,举世皆敌。
可那又如何?
温砚疏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角的血迹,白衣虽染尘,风骨却更胜从前。
"既然天要亡我," 她低声道,声音平静却坚定,"那我便…… 先亡了这天。"
话音落下,她转身踏入密林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荫之中。
而在她身后,苍穹之上,黑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个逆贼的诞生而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