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大佬早逝白月光》林涧石

30、逃避 理

　　理智上，她就是顾筠，这点无比清晰、毋庸置疑；情感上，她把自己和顾筠却是看的泾渭分明。

　　从前的顾筠和现在的顾绵绵有几分相像？唐峰对她的喜欢，究竟是给顾绵绵还是顾筠？她害怕听到答案，以至于不敢问出口。

　　唐峰回来的时候，屋里灯是灭的，进卧室看到顾绵绵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她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去了浴室洗漱。

　　顾绵绵听到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担心被看出不对来。

　　待到唐峰躺到她身边，像往常一样把人抱进怀里，顾绵绵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呼吸声刻意放的绵长，卧室的时钟咔哒咔哒走动，顾绵绵数不清过了多久，才逐渐睡了过去。

　　即便是睡了，也还是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一晚上昏昏沉沉，天刚蒙蒙亮就又醒了过来。

　　她刻意回避着和唐峰的接触，说话时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被看穿心事，而对于如何解决现下的问题，她自己稀里糊涂也拿不出个章程。

　　顾绵绵握着鼠标，迟迟没有动作，办公室里嘈杂的争吵声钻进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马上就要出发，怎么忽然说去不了？”

　　“我也没想到临时出了这种事，能不能……另外找人去……”

　　“出差人员和机票是早就定好了的，这临时那找得到人替你？”

　　“我也没办法，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争吵的是人事部门的员工和美工组里的一个男人，顾绵绵听了几句，了解了大概。

　　公司最近要派人出发实地考察取景，他们美工组这次定的是巫衍和那个男人，结果那人丈母娘出车祸，老婆一着急早产了，大小琐事一下落到了他肩上。

　　人事部门的也是为难，若说不同意太过不近人情，若是同意，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愿意去的人。

　　顾绵绵心思一动，开口道：“让刘哥忙家里的事儿吧，我去考察。”

　　人事一听，如蒙大赦，不过片刻又为难道：“原本定的中午的机票，大巴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票。”

　　看了眼购票软件，原本订的那班已经停止售票，人事丧气道：“要不算了，我跟主管说一下这次会缺一个人，问问他的想法吧。”

　　那位刘哥站在旁边一脸愧疚，咬咬牙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绵绵却说：“稍等，我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

　　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她们线上售票已经截止，不过还有余票可以线下到柜台办理。

　　“可以了，刘哥请假回家吧，我跟他们一起到机场之后再买票。”顾绵绵挂断电话，作出决定。

　　刘哥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连连道谢，慌里慌张请假回家去了。

　　交代人事记得通过她在系统里提交的出差申请，顾绵绵也迅速回去简单收拾了行李，和巫衍说好在楼下大巴集合。

　　这次出差的一共十人，除去她和巫衍，还有四名策划，两名摄影和两名建模组的成员，领队是策划组的组长王一齐，他看到车上的顾绵绵时难掩惊讶，低头查看考察人员名单。

　　“王组长，刘哥有事请假了，这次考察我替他去，到了机场我还得买张机票。”顾绵绵主动解释。

　　王一齐点点头，道：“那我把你拉到考察组的群里。”

　　到了触发事件，王一齐再次对照名单挨个确认，确保都已到齐后跟司机说可以出发了。

　　大巴车缓缓驶出园区，顾绵绵才心烦意乱的记起给唐峰发条消息。

　　「我跟着团队出去实地考察，下周回。」

　　发出后，她立马收起手机，专心看着窗外逐渐倒退的景色。

　　这次要去南方的一个古镇，为期一周，那镇子地处偏僻，通讯信号时好时坏，与外界联系困难，恰好合了顾绵绵试图逃避的心愿。

　　唐峰开完会看到消息的时候，顾绵绵的飞机已经起飞。通知突然，语气冷漠，唐峰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找冯晶要了最近的实地考察计划表。

　　今天出发的这个项目，年假前就敲定好了人选，系统里的出差申请一个不少，只是临时多了顾眠眠，不存在有人临时有事需要顶替的情况。

　　又回想起今天早上顾绵绵寡言少语的反常，其中定然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看现在的情况，八成还是和他有关。

　　另一边考察组从飞机上下来，坐上了提前联系好的通往古镇的大巴，大巴车一路从中午行驶到晚上，两侧的景象从城市变做农田，最后又换成嶙峋的山路。

　　路况越发难行，车子摇晃的顾绵绵脸色蜡黄，胃里翻江倒海，好在中午的飞机餐她没有胃口便没有吃，此刻腹中空荡荡，吐不出东西来。坐在她旁边的巫衍一脸担忧，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顾绵绵难受的一个字也不想说，摇摇头拒绝了，一个人沉默的靠在车窗上，捱过一阵又一阵的反胃。

　　手机上唐峰又发来了一条信息，从她下飞机报了个平安之后，就再没回复过。

　　过了一会儿，后座策划组的同事探过身来，一脸为难的询问：“绵绵，唐总发消息问你的情况，我怎么回啊？”

　　小情侣有话不直说，还要找个中间人，明眼人一看就是吵架了，传话人哪是好当的，万一得罪了哪一边，事后里外不是人，是以那人也不敢直接回，先来问顾绵绵的意见。

　　顾绵绵胸闷气短，说话声音也是轻飘飘，道：“你实话实说回复就好，没关系的。”

　　恰好此时路过一个急弯，车上人猝不及防被甩的东倒西歪，咚地一声顾绵绵头磕在玻璃窗上，她伸手揉了揉，连喊痛的力气也没了，有些后悔脑子一热就跟了来，心想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提醒众人系好安全带不要乱动，后边山路更加险峻，那同事也只好坐了回去，看了眼顾绵绵的情况如实禀告。

　　唐峰仍在办公椅上坐着，顾绵绵不在，对回家的渴望消失殆尽，看到说顾绵绵因晕车状态很差的消息，想立刻动身奔去她身边，却也知不现实，在屋里踱步一圈又坐回原处，六神无主。

　　等到月上中天，大巴车终于驶入小镇，车窗外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镇上的柏油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两侧低矮的门面房门窗紧闭，仅存的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晕车带来的头昏脑胀恶心反胃缓解不少，顾绵绵站定了环顾四周，冷清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一行人，领队看了眼导航上住处的位置，示意他们跟在后面。

　　路边不知是什么的树木影影绰绰笼罩在街道上方，顾绵绵跟着众人七拐八绕到了一家宾馆门口，领队看了眼牌子，说：“就是这里了。”

　　他上前跟老板沟通，顾绵绵四处打量，宾馆的老板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交流起来颇为费劲。

　　房间是出发前就联系向导定好的，他们人多，订的也是这家最贵的房间，小地方一年到头也难有比这更大的生意，是以一说老板立刻想了起来，一人给了一把钥匙，钥匙上贴了写着房号的纸条，示意他们从前台旁边的楼梯上楼即可。

　　进门左手边是洗手间，没有门，门框上挂着黑底粉花的布帘子隔开。房内家具都上了年头，米色的梳妆台的边角被磨的圆钝，配了一把不怎么相称的黑色小凳子，虽是旧物件倒也收拾的干净，顾绵绵拖着虚浮的脚步已是强弩之末，顾不上换衣服先倒在床上歇口气。

　　没两分钟，唐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显然已经知道她到了住处，顾绵绵接通后把手机放在耳边，时好时坏的信号让唐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

　　“晕车好点了吗绵绵？”

　　顾绵绵沉默躺着，唐峰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她突然觉得特别没有意思，不管是计较顾筠还是赌气跑出来，都没意思极了。

　　心里的愁闷和身体上的疲惫让她鼻头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说：“我好难过啊唐峰，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哭声，唐峰只能无能为力握紧手机，不等他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挂断，再也打不通。

　　顾不上许多，唐峰匆匆驱车赶往机场，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

　　顾绵绵躺在床上，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什么也不愿想，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有同事过来敲门喊她吃点东西，顾绵绵没什么胃口，但一天没怎么进食的胃开始有些绞痛，她不想再离开唐峰之后把自己搞得太过狼狈，也不愿搞特殊影响大家出来考察的计划，勉强打起精神跟着去了。

　　外面的小餐馆早已关门停业，宾馆的老板煮了几包速冻饺子，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两种馅，刚出锅腾腾冒着热气，三五个饺子下肚之后，那些烦心事儿缩的很小很小变的无足轻重起来。

　　夜已深，吃饱后困意上涌，敲定好明天的考察方案之后，众人三三两两上楼休息去了。

　　顾绵绵心中郁闷稍解，疲惫也被食物冲散一些，恢复了些许气力洗漱收拾行李，睡前再次确认定好了明日的闹钟，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回好了，晾一晾他才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日一早，考察队和找好的向导在楼下集合，宾馆两旁有几个早点摊，解决了早餐之后便准备进山。他们今天主要目标是镇子旁边山上始建于明代的道观群，后来有过几次修缮，但因地处偏僻，有人稀少，没什么开发价值，但仍然保留着原始的框架与风格，极具参考价值。

　　向导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就在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子，他们一边走，一边跟打听当地的风情民俗和志怪传说，一番闲聊下来，得知向导不过是名十八岁的少年，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看着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我成绩不好，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就不读了，平时就在镇子上干点零活，有时出去采购点外面物资回来卖。”他如是说道。

　　现在镇子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青壮年要么靠读书走出去了，要么也是常年在外打工谋生，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少之又少。

　　“他们都不会用网络，所以才让我捡着你们这个大单子。”少年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

　　进了山，周遭陡然一静，空气越发寒冷，顾绵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埋进围巾，手揣进棉袄兜里。一条蜿蜒羊肠小道往上延伸，越往上越是狭窄，铺满了掉落的枝叶，四面八方都是差不多的树木，难辨方向。

　　“还有多远？”队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说：“还早着呢，这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到第一个道观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众人一听，有些泄气，露在外面的脸庞和耳朵冻得麻木，身上却又被羽绒服裹着出了一身汗，好不难受。

　　少年状态倒是和刚出发时无异，身上只穿了一件防风夹克，整个人在寒风中却很舒展，俨然早已适应了这样的气候。

　　他想了想说：“现在还不能停，至少到第一个道观才能休息，不然返程就要深夜，山路更加难走。”

　　听到这话，队伍一下沉默起来，大家都开始留存着力气牟足劲往上走，顾绵绵抬头看了眼望不到头的山路，抓着背包肩带给自己打气。

　　随着体力逐渐耗尽，行进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领队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检查是否有人掉队，察觉大家状态都已是强弩之末，思索片刻后找了向导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