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筱爱xa

15、Chapter15

　　长夏
　　Chapter15

　　我终要离开你。
　　但我将永远无法忘记你。

　　4进3前晚，谭杰希和李炜坐在排练厅外的台阶上。
　　谭杰希递根冰棒给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坐着看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满月。
　　就连她，也未曾预料过这场分离吧。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气氛有些尴尬，最后终于是谭杰希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喂，李炜，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们在一起这样了。”
　　“……”
　　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截了当地进入话题。
　　“后天我就要走了。”
　　“什么？”
　　“我要被淘汰了啊。”
　　“诶？”李炜是真的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你要被淘汰啊？”
　　“就是预感。”谭杰希朝他笑，“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淘汰。”
　　“哦。”最终还是应道。

　　“要订婚了是么？”
　　“恩。”
　　“之后要去加拿大生活了可能。”
　　“啊……那挺冷的。”

　　两个人就这样说了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其实是，谁都不敢先开口吧。

　　“谭杰希你那歌……”李炜从未料到他们现在居然还能以这样平静的姿态对话，“写的怎么样了……”
　　话音被突兀地打断。

　　“还会是，朋友吧。”
　　谭杰希望着天空说道，然后转过头来硬是朝他微笑。

　　“谭杰希有什么好？”
　　“是啊。他有什么好。”“但是，还是一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

　　还会是，朋友吧。
　　会是，朋友吧。
　　受不了，你这样温柔的语气和笑脸了。
　　为我们的关系留最后一点空间。“朋友”。这样的定位。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李炜感觉到眼眶里有些温热的液体已经忍不住了，于是别过头去，应了声“恩”，然后赶紧站起来转身准备上台阶。
　　逃走吧。至少不会让他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不许走。”
　　手腕被紧紧握住，捏的李炜觉得骨头都要断了。
　　“李炜。”
　　“我没办法离开你怎么办。”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怎么会没办法……”李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过几周，几个月……几年……就会慢慢忘了的……”
　　突然被猛地拉进他的怀中。“可是，李炜。”
　　“我怕用这一辈子来忘记你都不够。”
　　“你叫我，怎么办才好。”

　　4进3晚。
　　谭杰希上了终极PK台之后，李炜整个人就处于精神混乱状态。他觉得心跳像是停止了。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想留住他，仅此而已。
　　李炜不停地双手合十拜托着大众评审，直到掌心和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要走。
　　不要走。拜托。

　　而当谭杰希开始鞠躬致谢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真的，他要离开了。
　　就要离开了。真的，要离开了。
　　等到他说完一长串的感谢，李炜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拥抱。
　　谭杰希似乎早有预料般的接受着，轻拍他的背。李炜甚至连给他说话都忘记了，只想把自己浸入他的身体中去，仿佛这样，就永远不会失去他了。
　　其实这是李炜第一次在舞台上如此失控。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汹涌的情绪。
　　那是一种巨大的害怕和恐惧。
　　要是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谭杰希的后背被他紧紧嵌进的指节弄的发疼。

　　我要走了。
　　谭杰希挣脱开他，转身的那一刻，李炜觉得身体中的魂魄被一下子抽尽，只剩单薄的躯壳。
　　谭杰希转身向舞台后方走去，潇洒地同观众说了再见，同这舞台说了再见，同他们的这个精彩的夏天说了再见。
　　再见了，我们的夏天。

　　谭杰希离开城堡的那天早上，李炜依旧起得很早叫他起床，去厨房说要为他熬一碗绿豆粥。
　　谭杰希有些惊讶：“你还会做这个？”
　　李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一阵学的。”

　　谭杰希突然想起之前在300强时他老拉李炜去喝汤，直到有一天李炜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么爱喝汤你就自己煮给自己喝啊。”
　　“我对这方面不太给力……”谭杰希笑得狡猾，“不然你煮给我喝吧？”
　　“才不要。”

　　原来我们都一样。
　　表面上不屑一顾嘻嘻哈哈却始终把彼此之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楚，放在心上。

　　谭杰希坐在餐桌上，看着李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厉害。
　　这是他幻象过无数次的情景。
　　他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家，养一条温顺的狗，李炜就像这样站在那儿为他做着早餐，也许还会系一条可爱的围裙。然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坐在餐桌上看他认真的背影满意地微笑。桌上是新鲜的豆浆和散发着墨香的报纸。
　　那样，他们都渴望的，平凡的小幸福。

　　可当那碗绿豆粥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绿豆。花生。江米。枸杞。百合。被他熬得恰到好处。
　　李炜说：“喝吧，对嗓子好。”
　　这话何其熟悉。
　　记忆中，两个少年也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因为那时他们彼此都还没有说出心意，也就干净透明得毫无顾忌。

　　——“喝吧。养颜。”
　　——“什么？”
　　——“喝啊。给你的。对嗓子好。”
　　——“谢谢……”

　　亲爱的小少年，你那时是否被那碗雪梨汤有一点点感动过。
　　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因为你的这碗绿豆粥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舀了一口，绿豆和江米的绵密香气就在口中弥漫开来，温暖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
　　“怎么了？不好喝吗？”
　　“……”
　　最后的最后，这一碗清淡的绿豆粥，却熬进了无尽的悲伤和离愁。
　　怎么办，李炜，我离不开你了。

　　熄灯的时候，谭杰希突然将李炜抱起来，然后又放下，紧紧抱住，慢慢靠近他的耳朵，呼吸的节奏都如他告白的那天一样温柔。
　　“必须拿冠军，李炜。我等着呢。”

　　最后他还是像一个好友那样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但其实他觉得，这就足够了。
　　只要他记住，不要放弃他们的梦想。只要他能带这他的梦想一起，在天空中闪闪发光，那就足够了。

　　谭杰希伸出手，熄灭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
　　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再见了，这漫长的一夏。

　　我将试着忘记你，但我终将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