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一笑》暴躁御姐lemon

22、第 22 章 薛童的

　　薛童的婚礼在城郊一家花园酒店举行。
　　十二月末的X市已经进入了深冬，天气冷得呵气成霜，但婚礼现场却温暖如春。宴会厅里布置满了白色的玫瑰和浅粉色的纱幔，暖色调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梦幻的氛围中。商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伴郎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站在新郎身边，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
　　他看着薛童站在台上，牵着新娘的手，交换戒指，宣读誓词。薛童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此刻却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念誓词的时候念错了好几次，惹得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新娘小唐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笑得眼眶都红了。
　　商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他和薛童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快十年的朋友了。他见过薛童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得意的样子。如今看见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商辛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台下某一桌酒席上。丁翊霄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正和同桌的人低声交谈。他似乎感觉到了商辛的目光，抬起头来，隔着人群，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遥遥地对视了一眼。丁翊霄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商辛也忍不住笑了，然后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帮薛童整理胸花。
　　婚礼仪式结束后，进入了自由用餐和敬酒的环节。商辛作为伴郎，不可避免地要被灌酒。薛童的一帮朋友都是酒桌上的高手，轮番上阵，商辛躲都躲不掉，被灌了好几杯白酒，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商辛摆着手，从人群中退出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走出宴会厅，来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里安静了许多，没有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嘈杂。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缓了缓酒劲。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还好吗？”
　　商辛睁开眼睛，看见丁翊霄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颗解酒糖。
　　“还行，”商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接过解酒糖剥开塞进嘴里，“就是有点上头。薛童那帮朋友太能喝了。”
　　丁翊霄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用，我缓一缓就好了，”商辛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今天是薛童的大日子，我不能提前走。”
　　丁翊霄没有再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走廊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声和欢笑声，隔着一道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商辛忽然开口：“翊霄。”
　　“嗯？”
　　“你说……我们会结婚吗？”
　　丁翊霄转过头看着他。商辛依然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有些恍惚，像是酒后吐真言，又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答案的问题。
　　“你想吗？”丁翊霄反问。
　　商辛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涣散，但目光却很认真：“想。”
　　丁翊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就结。”
　　商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他反握住丁翊霄的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扣在一起。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婚礼已经进入了自由活动的环节。薛童正被一群朋友围着灌酒，看见商辛回来了，立刻端着酒杯冲过来：“商辛！你跑哪儿去了！来，接着喝！”
　　商辛还没来得及说话，丁翊霄已经伸手接过了薛童递过来的酒杯：“我替他喝。”
　　薛童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丁翊霄，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就是那个丁翊霄？”
　　“是。”
　　“行，那我得好好敬你一杯，”薛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商辛。”
　　丁翊霄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应该的。”
　　两个人一饮而尽。薛童喝完酒，拍了拍丁翊霄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要是敢欺负他，我饶不了你。”
　　丁翊霄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会。”
　　商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掩饰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婚礼结束后，两个人开车回家。商辛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一会儿，”丁翊霄说，“到家了我叫你。”
　　“嗯……”商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是他十九岁那年的夏天，他在酒吧走廊的拐角处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靠在墙边打电话，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被雕刻家精心打磨过的作品。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对自己说：我要找到这个人。
　　他找到了。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跨越了两座城市和一片大陆，穿越了无数的误解和错过。他曾经以为自己弄丢了这个人，但命运最终还是把他送了回来。
　　“商辛，到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小洋楼的门前。丁翊霄已经熄了火，正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
　　“到了？”商辛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嗯，到了。”
　　两个人下了车，一起走进家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丁翊霄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商辛却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丁翊霄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翊霄，”商辛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有些闷，“我今天很开心。”
　　丁翊霄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淡淡的酒气，温柔而绵长，像是在黑暗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也很开心，”丁翊霄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有你在我身边，每一天都很开心。”
　　商辛在黑暗中笑了。他踮起脚尖，在丁翊霄的唇上又亲了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去。
　　“走吧，上楼。”
　　“这么早？”
　　“嗯，”商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我想试试主卧的隔音效果好不好。”
　　丁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任由商辛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走进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夜晚奏响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第二天早上，商辛醒来的时候，发现丁翊霄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早。”商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丁翊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昨晚睡得好吗？”
　　商辛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挺好的。”
　　丁翊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会儿。”
　　商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吊灯，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身边那个还残留着余温的位置，心里涌起一种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躺了一会儿，也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下了楼。丁翊霄正在厨房里煎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厨房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桌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和热牛奶，空气中飘着咖啡和黄油的香气。
　　商辛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丁翊霄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丁翊霄没有回头，继续翻着锅里的煎蛋。
　　“没怎么，”商辛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丁翊霄关掉火，转过身，把他也拥进怀里。两个人在清晨的阳光中相拥，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翊霄。”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去一次那片湖吧。”
　　“好。”
　　“还有，明年春天，我们在这边的院子里种一些花吧。我想种玫瑰，还有薰衣草。”
　　“好。”
　　“还有，我想养一只猫。最好是橘色的，胖胖的那种。”
　　“好。”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商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丁翊霄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因为是你说的。你说的，我都答应。”
　　商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丁翊霄的胸口，声音有些哽咽：“丁翊霄，你对我太好了。”
　　“因为值得，”丁翊霄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更紧地拥进怀里，“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院子里的玉兰树静静地站立着，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伸展，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商辛闭上眼睛，听着丁翊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心里默默地想——
　　十九岁那年，他在酒吧走廊里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教会了他什么是一见钟情。
　　二十二岁那年，他进了那个人的公司。那个人教会了他什么是努力的意义。
　　二十四岁那年，他离开了那个人。那段分离教会了他什么是心痛。
　　二十六岁这年，他回到了那个人身边。而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什么是一生一世。
　　他睁开眼睛，从丁翊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翊霄，我爱你。”
　　丁翊霄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也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
　　窗外，阳光正好。
　　书完结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