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杀。” ...
-
顺元三十七年，帝崩。太子勖继位，改年号晋永。先帝遗命户部尚书纪闵益，内阁大学士萧夙任左右丞相，辅佐新帝。
晋永三年，宣文长公主薨。帝大悲，免朝三日前往华光寺，以天子之尊为长公主守丧，举国同戚。翌日翼洲急奏，连日大雨洪水暴涨，冲毁良田上万亩，百姓流离失所，然帝不为所动闭门不理朝政。户部侍郎杨秉修见翼洲灾情严重，孤身硬闯谏言，帝震怒革去杨秉修户部侍郎一职。杨秉修一头撞上立柱，以死进言，痛责帝曰：“亲者为亲，然百姓唯轻乎？”史称“唯亲谏”。后左丞相纪闵益请命前往翼洲赈灾，帝允，灾情遂解。
帝都城内，茗和茶楼。
“杨大人为民死谏为吾等所钦佩。”一名白面书生面露戚色。
另一名蓝衣书生愤愤地道：“如若皇帝是位明君，凡是以民为先，像杨大人这样为民的忠臣又如何会死？”
“嘘，小声点！你这可是犯上的话，被人听见可是会满门抄斩的。”与二位书生一起的中年雅士慌张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留意便说出了心中疑惑，“先帝子嗣单薄，大多皇子在刚出生便夭折了，只听闻保住了皇上这一位皇子。在下未曾听过有什么长公主？真是怪事，怪事啊。”
白面书生皱着眉道：“我也没听过有这么一位公主。皇上为了公主置万民不顾，想来他和公主的感情极深吧。”
蓝衣书生神秘一笑，“诸位有所不知，这位长公主才是正统，是孝惠皇后嫡出的女儿。不像现在上头坐的那位，是庶出的。按理说长公主才是新女王。”
雅士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你好像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蓝衣书生抿了口茶，“只知道先皇和先皇后将这位公主保护的很好，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据说公主死的很蹊跷。”
“公主不是病死的么？”白面书生好奇地问。
“公主是病死的，可这病来得古怪。”蓝衣书生卖个关子。
雅士迟疑了许久道：“难道是上头坐着的那一位？不应该啊，他可是为了公主逼死忠臣呢。”
“这些日子众人将注意全放在了这位尊贵的长公主身上，可曾留意宫中还有一人也跟着去了。”蓝衣书生将声音放低，说话时还留意着周围，唯恐有人听见。
“你是说韵妃？”雅士这才想起那位圣眷隆重的后宫嫔妃也已香消玉殒。
说起韵妃，让人不由想起她的庞大家族背景。她不仅是现任兵部尚书林承业的女儿，更是护国公林振海林老将军的孙女。林韵儿十六岁入宫便十分受宠，这不仅因为她有显赫的家世，也与她国色天香的容貌有莫大的关系。她宠冠后宫，几乎与帝形影不离，却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只是没想到她的死竟然会和公主有关。
白面书生听众人提起这位后宫嫔妃，颇为感慨地道：“韵妃死后皇上未露悲戚，如今受宠的是玉妃。帝王之爱真是莫测，后宫尚且如此，朝堂上就更不用说了。伴君如伴虎啊。”
“公主的病和韵妃有何关联？”雅士催促着询问。
“宫中传闻韵妃给公主送的药有问题，才让这位二八年华的公主缠绵病榻。皇帝得知后盛怒之下将韵妃处死，对外则称两人均是抱病而亡。”蓝衣书生的声音更小了几分，在嘈杂的茶楼里，几乎被淹没。
“这话可不能乱说。”白面书生拦着蓝衣书生。
蓝衣书生急急地辩解：“怎么是乱说呢？为公主抬棺的人告诉我婶娘的，他说封棺时见公主面色发黑，不是中毒是什么？宫中多人皆知此事，不会错的。”
“你说韵妃为什么要毒死公主呢？”中年雅士端着茶碗一脸迷惑，“林老将军和林尚书难道就能任由女儿被皇帝处死？”
“天家的事，谁知道？还是别再说这事儿了。”白面书生扯开话题，“这右相从新皇登基以来就不曾露过面，朝中之事皆由左相做主，这么当丞相的还真少见。”
蓝衣书生也颇为不解，“萧夙常年卧病，就连当年任大学士时都未曾露面朝中，不知道先皇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白面书生迟疑了片刻问道：“据说萧夙长得极美，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你是怀疑萧夙以色侍君么？非也非也。”雅士笑了笑，“这帝都之中见过萧夙的人屈指可数，但见过他的人无不为他的才情所折服。他十四岁一举高中，惊动天下，朝堂对答更是让先帝对他的文采惊叹不已。可惜萧夙体弱多病，高中之后便一直默默无闻，毫无政绩，众人随他的视线也就淡了。偏偏先帝是个爱才之人，萧夙在官场上也算平步青云了吧。”
蓝衣书生沉吟道：“可右相此等重要之职，萧夙未免难以胜任吧。”
“谁知道呢？这后宫的事咱们看不明白，朝堂上的事也一样。本国开朝以来朝堂只有一位丞相，现在突然分了左右丞相本就稀奇，说不定这个右相只是个闲差，挂着好听的虚名罢了。”雅士饮着茶将话题引到左相纪闵益身上，“好在还有左相在为民谋福，翼洲那边的事也是左相去处理的。没了左相咱们昌魏怕是气数将尽了。”
“左相确是国之栋梁啊。”蓝衣书生和白面书生同时感叹道。
茗和茶楼的雅间与厅堂只隔着一席竹制帘幕，外头的人看不真切里面，里面的人却能将外头的动静尽收眼底。
雅间内，依依袅袅的热气中韵着缕缕茶香，薄透的雾气氤氲了端坐之人的脸。只见那人闭着双眸似在小憩，白色的金丝勾制长袍飘逸似雾，华贵却不张扬。
指骨刚劲分明的手随意地握着纸扇，修长的食指来回抚摸着扇骨，不轻不重的力度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贵态。纸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悬在扇尾的血玉扇坠雕筑着飞龙腾云，只一眼便知此非凡品。
左右两侧站着的黑衣人视线笔直地看向前方，紧绷地身子却显示着他们时刻戒备着周围，不难看出他们平时训练有素。两人将目光迅速地挪到主子的身上，平静地等着主子给出命令。
缓缓睁开的眼底布满嗜血的快意，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抹灭杀众生的残忍。他是天，违背他的人唯有一个下场。
细长的凤眼一眨间握着的是生杀大权，唇瓣间好似流出血液般妖冶得近乎诡异。他再度阖上眼，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一人便消失不见。
晋永三年十一月十四，宫中数百人失踪，查皆为长公主后事料理之宫人，宫中纷纷疑为长公主阴灵作祟。帝急命宗人府查办，数月后仍毫无头绪，此为晋永年悬案之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