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真正的东方巫师来了 梁敏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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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敏仪女士没有穿绣满符文的长袍，也没有背剑。她下午两点准时走进图书馆，深蓝色的外袍剪裁利落，手里只提着一只方正皮箱，魔杖放在右侧袖袋。
沈砚已经在上午对着空书架排练了三遍声明。第一遍太像骗子自首，第二遍像产品召回，第三遍总算还有一句“咖啡机不是炼丹炉”非常的实在。
他第一眼看到梁敏仪，觉得她更像来做审计的。第二眼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审的项目。
平斯替他们介绍，梁敏仪先用英语同她确认工作安排，转向沈砚时才换成中文。
“沈先生，终于见面了。”她的普通话带一点粤语口音，清楚而自然。
沈砚在霍格沃茨听的都是英语、画像争吵和书本磨牙，突然听见中文，差点当场生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热情。可“东方炼丹师”五个字还悬在头顶，他只敢伸手，“您好，先声明，咖啡机不是炼丹炉。”
梁敏仪同他握手：“我知道，我的办公室也有一台。”
这句话被门外两个假装找书的学生听见了，两张脸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砚扬眉：“听见没有？普通设备，现代办公用品，和神秘力量没有半点关系。”
一名学生小声说：“也可能是梁女士的办公室同样会炼丹。”
“出去。”平斯夫人说。
门外立刻空了。
梁敏仪没有笑话孩子，她在工作桌前坐下，先检查那批十九世纪通信的封存状态。信件来自三名曾在英国读书的亚洲巫师，正文混着繁体中文和英文，原有目录只笼统写着“东方文字”。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她说，“东方不是一种文字，当然也不是一种魔法。”
沈砚听出后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
“学生说，你的家族以灵气、经脉和丹田解释力量。”她问，“这些是你使用的原词？”
“是私人传承里的说法。”
“你能分辨灵气与普通魔法环境吗？”
“不能。”
“治疗魔法能看见经脉吗？”
“我没验证过。”
“丹田可以被检测？”
“目前也不行。”
梁敏仪停了一下，她的指尖压着皮箱提手，却没有立刻打开。沈砚在那片安静里听见了借阅台后羽毛笔的沙沙声，忽然很希望平斯夫人能把他当成一本吵闹的书，当场塞回架上。
“我只说自己刚入门。”他补充，“而且传承有点残缺，残缺到现在唯一能稳定运行的是理论设定，不是法术。”
“你一直称它为家族的私人体系？”
“对。我没说中国巫师都这样，也没说只有亚洲人才会修仙。破锅炼丹是我编的故事，咖啡机是普通人的机器，这个我解释过很多次，只是他们选择性失聪。”
梁敏仪看了他几秒，神情放松了一些，“英国报纸把一名来自中国的年轻人称作‘东方巫师’，学生便会自己填满剩余部分。”
她说，“但你如果享受他们填出的形象，却只在被质疑时说从未承认，责任也不能全推给孩子。”这话扎的很精准。
沈砚昨晚还对“隐姓埋名的破锅高人”版本颇为满意。
“那我再写一次说明。”他说，“贴在咖啡机旁边，字体加大，下面画一颗被划掉的丹药。”
“不用画丹药。”
“增加识别度。”
“会让人只记住丹药。”
沈砚想起T昨晚的分析，默默把插图方案撤回。
梁敏仪打开自己的皮箱。她先取出魔杖，用一个很普通的清洁咒除去封存台边缘的浮尘。处理一封墨迹松动的旧信时，却换了一枚刻着姓氏的黄铜印章。她将它压在信纸外侧的保护纸上，四角便浮起很细的光，把即将剥落的墨迹暂时固定住。
“这是你们的传统法器？”沈砚问。
“是我外祖母留下的封纸方法，只适合我们家处理过的几种纸和墨。”梁敏仪说，“我工作时大部分仍用魔杖，因为便于记录和复核。别的家庭有人用符纸，有人使用雕刻、结绳，也有人与英国巫师没有明显区别。”
“也就是说，魔杖和本土方法可以一起用。”
“当然，工具不是血统宣言。”
沈砚肃然起敬：“这句也很适合放进小说。”
“引用请署名。”
“您非常有版权意识。”
两人开始整理通信。
沈砚能读正文，却认不全十九世纪的旧写法。梁敏仪熟悉魔法背景，却不清楚霍格沃茨的箱号变化。沈砚用压痕、尺寸和捐赠册恢复原本的顺序，她则改正了目录中把人名当地点、把粤语注音当咒语的错误。
中途有一封信提到“回山”。旧目录把它译成返回某座魔法山脉，沈砚通读前后，发现寄信人只是在抱怨伦敦天气，准备回家过年。
“这里更像回乡。”他说，“不一定真的有山，也可能家在山里。”
梁敏仪重新看了上下文，点头，把原译文改成“返乡，确切地点未知”。
下午结束时，他们修订了十三条目录。平斯检查后，保留了沈砚提出的来源顺序，也接受梁敏仪对语言类别的拆分。
沈砚离开前在咖啡机旁贴出新说明：
一、这是咖啡机。
二、本人无法炼丹、御剑或现场展示修仙法术。
三、“破锅炼丹”属于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四、亚洲魔法传统众多，本人不代表任何国家、地区或家族体系。
平斯最后把备注“欲知后事如何，请勿在工作时间追问”全部删掉。
说明贴出以后，关于炼丹炉的传闻确实淡了，学生们改问破锅散修什么时候参加下一场比赛。
三天内，平斯从借阅台下收出二十七张写着“求后续”的纸条。有人夹在还书卡里，有人折成纸鹤，还有人画了一只长着腿逃跑的炼丹炉。
其中两张被夹进书页时折坏了书角。平斯把纸条、受伤的书和沈砚一起带到麦格面前，“追问故事不违反馆规，但是折坏书页违反。”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她抬头严肃的对麦格教授说。
沈砚站在一旁，努力表现的与这场校园秩序危机没有任何关系。
麦格看完纸条，又看他：“你在工作时间讲了多久？”
“第一次大约十五分钟，后面没有再讲，只回答了几个必要问题。”
平斯说：“他对‘必要’的理解十分宽泛。”
“学生愿意听故事不是坏事，”沈砚争取，“堵图书馆是场地问题，把活动放到宽敞地方，矛盾就从根源上解决了。”
“你没有授课资格。”麦格说。
“不是授课，我只是讲故事，属于民间文化交流。”
“你也没有权力组织学生进入任何限制区域。”
“就在公共区域，最好离档案和咖啡机都远一点。”
麦格转向平斯：“非值班时间，外侧公共阅览室如何？”
“开着门，我要在场。”平斯说。
麦格的魔杖在沈砚那份保密契约上一点，银字短暂亮起，像一张等着他胡说八道便立刻捂嘴的网。
“下周六下午，四十五分钟。”麦格说，“只讲故事，契约会拦住真正的魔法秘密。”
“只试一次。”麦格补充。
“明白！试播集，数据不好当场腰斩。”
“也不要把学生称作数据。”
“这是比喻。”
“换一个。”
沈砚换成“现场听众”。
回房以后，T把这场安排从头问了两遍。
【梁敏仪没有说你的传承虚假。】
“因为我的体系只解释自己，不碰瓷全亚洲。防御范围小，生存能力强。”
【但她证明了这层身份不能继续扩张。】
“我也没准备扩张，现在的发展方向是知名校园作者，不是东方修仙掌门。”
【学生依然相信你隐瞒了一部分能力。】
“让时间证明我确实什么也不会。”
纸上停了半天，只落下一个墨点。墨点在灯下圆润得过分，沈砚盯了两秒，硬是从里面看出了“我对此不抱希望”。
周五晚上，一只猫头鹰把哈利的纸条送到工作人员房间。
上面只有几行歪斜的字：我听说你要讲破锅的后面，罗恩想来，赫敏说她只是想检查设定有没有问题。纳威的蟾蜍又不见了，我们答应明天下午先帮他找，可能会晚一点到。
沈砚把纸条看了两遍，哈利会来，但不是自己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真正的东方巫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