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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二合一) 楚凌,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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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两条街外的隔壁警局,楚凌和谢霁明走出调解室。
里面一个大妈正拉着两位民警,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的英雄事迹。
原来她晚上照例走在河堤边消食,老远隔着一条马路,看见昏暗路灯下的两道人影,以为是同样散步的行人,就没管。
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其中一个人影忽然往河堤边上跑,要翻越栅栏跳河,旋即被另一道人影拦下。
到这,还能说是误入见义勇为现场。
结果那人抱住就不撒手了,期间又看到另一个人在挣扎,大妈顿时脑补出一场大戏,虐恋情深、囚禁小黑屋之类的。
对此,民警表示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手机里的绿泡短视频卸载。
不过对于大妈口中疑似轻生的说法,民警对二人展开深入沟通,试图了解原委。
楚凌只有沉默,他总不能他是在和谢霁明比身高吧。
感觉零个人会信。
支支吾吾说了句误会。
谢霁明跟着说有点矛盾。
也是实话。
然而话一落,两位民警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就连大妈都似乎懂了什么,嘴巴一张,说小年轻处关系就好好处,两个大男人的,有什么事不能说开呢?怎么闹着要去轻生?
两位民警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有这方面的猜想,经大妈这么一说,思路瞬间打通。
不由得撇了一眼,心想老一辈果然开放,咳了两声,严肃下脸来教育他们。
他们没有刨根问底,毕竟问了两人也不会说,之前来调解室的每一对小情侣都这样,民警见怪不怪。
即使这样,一番话仍旧讲的井井有条,全是经验。
楚凌谢霁明一左一右坐在调解室里,一言不发。
前者微微垂眼,百口莫辩。
后者泰然无事,压根不辩。
恍惚间,调解室的桌椅变成了教师办公室散发纸墨气息的原木桌面,错位的时光,相同的二人,依旧一左一右站在办公桌前。
另一头老师苦口婆心的劝导,试图调节他俩的关系,说着和民警差不多的话,面庞悄然重合。
一直到走出调解室的门,走廊白炽灯洒下,楚凌恍然回神,身旁擦肩而过套着校服的学生,刹那间变回身着制服的警察。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由心头散发。
时间一刻不停的向前,时光流散,万物皆在变化与流逝——楚凌却有一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谢霁明的感觉。
仿佛印证了先前付洋的那句话,“……穿越重重时光,最终相连,形成一个圆,续上了之前的纠缠……”
楚凌面无表情,虽然很想把付洋这个疑似预言家给刀了,但这样一来,岂不更加验证了他的话?
楚大律师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为表决心,啪嗒啪嗒加快脚步,将潜藏的一丝慌乱化作踩在脚下的风,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徒留欲言又止的谢霁明远远坠在后面。
他没有试图去追,以楚凌的性格,如果不是自愿停下,他就算追上也没什么用。
只是心里依旧惦记先前未得答复的问题。
那场爱做没有那么简单。
谢大侦探如此想,上扬的眉微沉,这时才意识到其中的棘手之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与人之间也总会有那么多未解之谜,他不是个好钻牛角尖,富有探究精神的人。
在这件事上,却迟迟无法结案。
本以为它会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遗忘,或不再那么在意,成为人生中的一点小插曲。
但事实上,却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
他所担忧的智商倒是没消失,就是只要一闲下空来,没有案子,脑袋里便反复播放那天晚上的场景。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谢霁明认为。
再纵欲的人,也不会一天里,将近有一半的时间去看P。
而他能够做到。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超能力。
这种感觉很新奇,完美解决了他过去20多年来从来不看P,因为觉得里面的人体很恶心的缺点。
同样的,这给他的身心造成了负担。
这也是谢霁明不顾那么多有权有势委托人的邀请,放弃令自己生活妙趣横生的案子,不时往楚凌身边凑的原因。
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脑细胞在闲暇时刻,不会播放那些亲身经历过的限制级画面。
毕竟另一位正主就在旁边。
于是谢霁明忽然好奇起另一位当事人的感受。
还有之前想问却没有说出的那句话——
“我们算什么?”
是哦,做了一次爱,上了一次床的他们。
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似乎是个很容易得出的问题,却着实把谢霁明难住了。
另一头,楚凌两只脚跨出警局,心里长呼一口气。
还好陶云不在局里,不然他和谢霁明一同进了调解室这件事,不过五分钟,就会传到付洋的耳朵里,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缠人。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楚凌坐进去,还未关门,骤然一只大手从车窗上伸进。
手一抖,“谢霁明,你疯了?!”楚凌呵斥。
“你要走了?”谢霁明没头没尾的问。
“怎么?”
楚凌一皱眉,不再计较谢霁明把手伸进引门缝的作死行为,顺着话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明天还有工作。”
说着,按灭了伸到谢霁明面前的手机屏幕。
心里莫名烦闷,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盯着车门框上带着红痕的手,楚凌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装可怜给谁看。
心里咬咬牙,干脆两只手齐上阵,忍着与另一个人相接的体温,楚凌捏着谢霁明的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掰下。
谢霁明没使什么力气,不过几秒,手就被掰开,落入楚凌手中。
视线在手边红痕一抚而过,越看越不顺眼。
楚凌指尖微动,想趁机不备掐谢霁明一下,反正他也掐过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电光火石间,思维爆出一点火星子,心跳失衡——
“楚凌。”
一道男声从车外传来,语调平稳。
楚凌缓缓抬头,按理来说以谢霁明的身高站在车边,从里面是看不见他脸的,但此刻他微微弯了腰,几乎是将脸贴在车窗上,特意给楚凌看。
隔着一扇车窗,黑暗又因月光透彻的夜晚,周身是璀璨都市灯红酒绿的彩光,缤纷色彩从谢霁明身边穿过,由车窗打入,打在楚凌眼尾只剩下一抹蓝,像上了层好颜色。
眼尾颤了颤,这小片海便泛起涟漪。
楚凌没有抬眼,他不想去看谢霁明的眼睛。
即使在如此环境下,他的双眸依旧明亮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讨厌的就是这个。
直觉告诉他,谢霁明后面想说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果然,谢霁明的眼神很平静,只是注视着楚凌,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新意,与上一个问题一般无二:
“那天晚上…”
刚开个头,楚凌毫不留情扔开谢霁明的手,砰的一下关上车门,偏头,朝司机道:“师傅,走吧。”
目睹了全程的司机却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指向窗外:“那个是……?”
“不认识。”楚凌即答。
他这么个回答,让原本莫测的局势瞬间清晰,司机是个人精,琢磨出了话里的弯弯绕绕。
怕不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也别怪他第一时间没往兄弟朋友上面想,细品两人之间的氛围,空气里似乎都暗藏着丝丝缕缕暧昧的线,以及那句“那天晚上”。
司机深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他当出租车司机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就差鬼没见过了。
除非现在年轻人之间流行管他们这样的叫兄弟或朋友。
拉扯间,谢霁明干脆把车门打开,半个身子挤进去。
楚凌被他挤得往后挪了挪,一句“你干什么?”颇有些恼羞成怒。
谢霁明看他这样,心里琢磨出点难言的意味,想了想,问:“你生气了?”
“没有。”楚凌生硬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问?”
楚凌忍不住回:“我哪个字说不让你问了?”
“你是没说。”谢霁明道:“但是你的言行告诉我,你在拒绝,甚至是抗拒,为什么?”
“楚凌,你在逃避什么?”
“而且明明是你让我说的。”谢霁明默默补充。
楚凌下意识张嘴,接着又闭上,回想一番,好像真是他说的。但那时只是想着早点说完,早点了结,没想到谢霁明竟然会问出那种话。
而且说实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知道,不记得,不想回忆。
和谢霁明两个月心大的不屑一顾、后知后觉不同。
楚凌先知先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和谢霁明这个从孤儿院相识,几乎相伴十几年的宿敌睡了这件事。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也要跟着碎了,
这算什么?
闭了闭眼,再开口时,楚凌在谢霁明面前声音难得软了下来:“现在已经很晚了,改天再说好么?”
当他精致冷丽的五官特意软化,那股从冰川中缓缓流淌出的水,便显得格外珍惜。
这次吝啬给出的温柔,和先前路灯下对小男孩的又不一样。
总之是特殊的。
谢霁明脑袋里又开始放他和楚凌的片了。
这很不寻常。
以前正主在旁边时,大脑从来不这样,越来越猖狂了。
谢霁明后退半步,掩唇低咳一声,“真的?”
楚凌深吸一口气,回:“真的。”
接着在谢霁明看过来的瞬间,迅速将车门关上。
与此同时,响起一道机械声:“支付宝到账——100元”,司机猛然踩下油门。
景物一一后退,人影沦为黑点。
到了小区门口,出租车停下以供检查。
楚凌安然坐在副驾驶上,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陌生的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
看了一秒便收回目光。
“嘿嘿,不用这么客气!”
随着这句话落下,陌生出租车内,同样机械音的播报声响起:“支付宝到账——100元”。
谢霁明坐在后排,面庞被阴影遮掩,不辨心绪。
师傅偷偷打量这位看起来就不一般的客人,回想那句“跟上前面的出租车”,不由得好奇发问:
“前面那辆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啊?朋友?”
其实以这位顾客的气质,以及一路上的体验感来说,他更想问:“是罪犯吗?”
伸头看了看面前高端整洁的小区,又觉得或许是情感纠纷吧。
“对象?”他又给出一个选项。
谢霁明选择D,并抄袭楚凌的答案。
“路人。”
渺渺水汽蒸腾,哗哗水流声戛然而止,楚凌身披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内走出,下意识朝小吧台走去。
吊顶灯的光线打在一排倒挂高脚杯壁上,闪出刺眼的光点。
楚凌停下脚步,转而走向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靠坐回吧台边,手肘支在深色大理石面上,布料褪下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臂,手腕处青色脉络依稀可见。
晃晃手中被高脚杯里的牛奶,楚凌小酌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假装自己在喝酒。
趁这段时间不算太忙,有心控制作息和饮食,能少喝酒就少喝,保不齐哪天又喝回去了。
没抿两口,楚凌又开始嫌墨迹了,托着杯底仰起头,咕咚咕咚,光线切在他完全袒露出的脖颈上,划下一道流畅优美的白痕。
几口喝完,舌尖舔一下唇角,恰时手机一震,有消息发来。
是徐子轩。
他们以前是一个孤儿院的,交情不算特别深,但也是知根知底,这么多年来联系都没断过。
前段时间,楚凌和他聊天,随口提了一嘴烦心事——体检。
对方当即大拍胸脯,扬言交给他就行。
徐子轩现在在一所私立医院担任妇产科医生,安排一场体检不费什么功夫,而且挂在他名下还能吃折扣。
楚凌并不在乎这些,但碍于他的一番好意,只能接受。
看着手机里徐子轩发来的几套体检套餐,楚凌一个一个点进去查看,神情严肃认真,和以往查看卷宗时差不了多少。
精挑细选。
选了最低的那档。
徐子轩说话直接,性格直爽,看见楚凌发过来的,是自己当初为了凑数量随便保存的一套,当即问:
[不是,这里面就只测个身高、体重之类的,充其量再计算一下BMI,判断是否超重、肥胖或血压异常,连基础的抽血都没有!]
楚凌指尖顿了顿,语音转文字说了句“没事”,发出去。
另一边的徐子轩不由得纳闷。
楚凌也不缺钱啊,而且走内部价格也不算贵,他不觉得楚凌会在乎这些。
想不通,感觉要长脑子了。
徐子轩干脆不绕弯子的大方表示,让楚凌在前面几个至尊豪华套餐里选,他请客。
又说都是哥们,再额外给他添几个项目,一块检查检查。
他这话说的豪迈极了,楚凌听的眼皮一跳。
坐正了。
随着他的动作,宽松浴袍慷慨的露出一整条锁骨以及小片胸膛。
衣摆下,一双长腿由原先悠闲放松的翘腿改为正襟危坐,布料从两边滑下,如同掀开的一双帷幕,露出底下并着的大腿/根。
楚凌手不自觉插进腿缝,捏着自己的腿肉。
他其实不太会撒谎,面对旁人,不想说的便不说,或直截了当表示不便告知。
没人能让楚大律师专门消耗时间和精力去编撰一段谎话,用以应付。
也就只有在谢霁明面前,他才变得鬼话连篇。
原因大概源于少年时期的斗嘴,但凡两人说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少说一句都觉得自己吃亏。
摇摇头,楚凌将赘余的思绪打散,盯回手机屏幕,半晌,删删改改打出一句:
[工作比较忙,时间不太充裕。]
徐子轩秒回:[没事,抽个血而已,你要嫌麻烦,我专门给你找个抽血厉害的,一针扎进去,抽血、拔针,一气呵成,用不了多长时间。]
两人拉扯一番,楚凌只能使出那招。
[到时候再说吧,刚才接了通电话,突然有点事。]
想了想,补上一个表情包:[再见.jpg]
楚凌不怎么玩网络,不追潮流,在系统推荐的表情包里随便点了一张。
孤零零的“再见”两个黑色系统大字,周围簇拥着缓缓开放姹紫嫣红的花,还是个动图。
谁知徐子轩回:[行,那我就按最顶的那个套餐安排哈。]
楚凌:……
[太客气了](咬牙
[哈哈,这算什么?]
徐子轩提起往事:[之前我经历医闹,险些被捅,那人事后甚至还扬言让我有本事别跑,看他不捅死我。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肯定不能忍啊,结果他们都劝我息事宁人,毕竟也没真出什么事。]
[那肯定呗,真出事了,我现在拿啥给你发消息?]
[似乎有些触动.jpg]
经徐子轩这么一说,楚凌也想起来了。
那时他刚毕业,进入律师行业没两年。
徐子轩还是个实习医生,初出茅庐,棱角未被削平,再加上他自身的性格,经历那种事情,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但医闹这件事,真告起来,不那么容易。
一个是证据很难固定,监控不一定能拍到,很难找到周围人员作证,毕竟都不愿意惹上一身腥。
医院不一定提供监控等等。
立案标准也有门槛,再加上执法资源有限,优先调解。
一个官司有时可以拖到半年一年,打官司赔偿少成本高,刑事立案难,自诉更难,中间还有保不齐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大部分医生没有那么多精力。
但徐子轩经历医学的摧残,依旧少年心气。
也就是不服。
通讯录都不用划,一下就找到楚凌。
历经几个月,官司胜诉。
还顺带牵了一小条产业线出来。
随着医闹的发展,一部分背后逐渐由专门的组织负责,以获得赔偿为目标,发泄情绪为辅。
反正就算打伤了那些医生又怎么样?以成功的案例来说,大部分都是息事宁人。
毕竟一名医生从学习到毕业,从实习到正式上岗,其中消耗的精力时间,远远不为外人所见。
正因如此,才更怕摊上医闹,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过遇上徐子轩这个钉子,算他们好运到头了。
后面又对上楚凌,更是享福去了。
这件事徐子轩逢人便会拿出来说一嘴,碰上楚凌这个“战略伙伴”,更是说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事后我也分析了,就败在我是个医生,穿了白大褂,你说这件事搁路上随便遇到的陌生人,我还能吃得了这亏?]
楚凌见徐子轩说的投入,跟着附和,又精挑细选了几个表情包助威。
原以为照这个架势聊下去,不会再提体检的事,没想到徐子轩下一句就转了回来:
[所以啊,对于我的军师诸葛亮,别说什么顶级体检套餐了!就算把所有项目拉满,再给你额外添一个产检又何妨?!]
[爷们!!!.jpg]
楚凌:……
这也太性情了。
楚凌很想说“谢谢,不需要”,话到嘴边,改成了打字:
[就按你的安排来吧,麻烦再另外给我一份基础套餐。]
[谢谢.jpg]
估计是真说性情了,原本只是吃个折扣,结果徐子轩说什么也要请一套豪华体检套餐,又额外加了几个项目。
这一套下来,不算便宜,还是在私立医院。
楚凌拗不过他,便说剩下的他来付钱,徐子轩这才松口。
后面又跟程晓雨确定打胎的具体时间,约好行程,楚凌抚上太阳穴,指尖轻柔打圈。
程晓雨怀孕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等她主动告知。
贸然问出口太唐突,她或许有自己的顾忌,反正对案件构不成什么影响,楚凌便没有多纠结。
临睡前,楚凌走到玄关检查门锁。
这是他的习惯,即使现在住的这栋小区安保性强,门锁也早就换成了密码锁。
公共区域只有小吧台一围的灯光亮着,客厅没有开灯,因此玄关处没有多少光线进入,显得有些昏暗。
楚凌俯身查看门锁,一个呼吸后起身,视线从猫眼边缘掠过。
接着背对黑暗走向开着灯的卧室。
随着卧室门关上,吧台灯逐渐熄灭,客厅陷入一片静寂的黑暗。
墙壁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密码锁的智能屏幕忽然亮起,呼吸一样浮起一层冷白色的微光,两秒后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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